
　　
　　一、


　　距离影院枪击案，已经过去了两年。

　　当年轰动全市的残忍流血事件，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脑海。Grand Line警视厅一如既往地肃穆、忙碌。倒霉的嫌疑人仍旧被请来“谈天喝茶”，不时还能看见警员押解犯罪分子上了拘留所的警车。警视厅方圆五百米最为安全，人群熙熙攘攘穿过街道，各奔东西，一派祥和气息。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差别，今天的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组长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画着精致漂亮的妆，容貌俏丽。身穿一件蓝色蓬蓬裙，露出两截白嫩光滑的小腿。此时她正捧着用粉色棉布精心包裹的盒子，吃力地踮起脚向里面张望。

　　办公室的门紧闭，玻璃窗位于上方，女孩身高不够，看了一会就泄下气来，缓缓再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半天了，可还没想好敲了门该怎样说。她想赠送便当的那个金发男人正叼着烟垂头看一摞厚厚的文件，侧脸优雅清俊。她就这样僵持在门外，直到搜查一课三系的麦基从外面回来，看见女孩面容绯红神色紧张动作犹豫，了然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又来给我们头儿送爱心便当啊？”

　　女孩吓了一跳，脚一歪差点摔倒。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长长的黑发顺势滑落肩膀，从脖子缝里“嗯”了一声。

　　麦基加大叹气的力度：“唉！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没用的，组长不会接受你的心意。”

　　女孩不服气，猛然抬头反驳道：“才不是呢！山治桑每次都有好好吃我做的便当！”

　　“那是因为你是女孩，我们头儿打死他都不会让女士伤心，而且他也不会随便浪费食物。”麦基颇为同情地重复不下十次的解释。

　　“你胡说，我在山治桑的心里一定很重要！”

　　“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你唯一的优势只有性别！”

　　“哼！”女孩气得面色通红，撒泼似地跺脚，“你这个大块头真烦人！有本事你找山治桑来问问啊！他那天还说我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在他心里，我和其他女孩一定不一样！”

　　“是，是不一样，每个女孩在头儿的心里都不一样。”麦基躲过女孩挥过来的便当盒，摆手道：“这么说吧，既然头儿不忍心明确拒绝你，我就当回恶人，跟你实话实说好了。”

　　女孩气呼呼地瞪着眼，示意他可以下文。

　　“我们组长，表面单身，实际早已心有所属，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明白！”

　　“好吧，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我就勉为其难透露点内部消息。咳咳……”麦基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就在两年前，我们组长的恋人，莫名失踪，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头儿忘不了『她』，这两年来无时无刻不再寻找『她』的下落，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其他女人，这次你明白了吗？”

　　女孩惊讶地问：“为什么会失踪？”

　　“都说了是莫名！莫名失踪，就是原本看一场电影，结果人就失踪了。”麦基叹着气，“头儿有多爱『她』你知道吗？『她』送的每一样东西，头儿都视若珍宝。这两年为了找寻『她』的线索，头儿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一摞一摞翻卷宗，你觉得这么痴心的人，会放弃失踪的爱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就算你是国色天香，你是总统女儿，你都没有戏啊……”

　　女孩这回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判出局，她咬着嘴唇，开始啪啪地落泪。

　　“不要哭啦，擦擦眼泪。”麦基递过一张干净的手帕。

　　“那个女孩……”女孩接过手帕，哽咽着问，“谁也替代不了吗？”

　　麦基见她终于了解状况，残忍地点了点头：“头儿没有一刻忘记『她』，未来也是一样，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知道了……”女孩说，声音细若蚊吟，“这盒便当已经做好了，拿回去该凉了，拜托你交给他……”

　　麦基接过便当盒，立正敬礼：“我一定帮你把最后的晚餐带到！”

　　女孩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金发男人，终于狠下心收回视线。她转过身，娇小的背影显得特别落寞，夕阳余晖为她的离去增添了一抹悲凉。麦基在心里叹息着：唉，多好的女孩，谁叫我们组长痴心不泯呢。

　　礼貌性地敲了敲紧闭的门，麦基至今都不能理解为什么组长突然要换办公室。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在一个屋子里气氛多么美好，没有长幼，不分尊卑。自从组长搬到了相隔一条走廊的单独房间，搜查一课办公室就冷清不少。没有金发男人在旁边嬉笑怒骂，总感觉好像少点什么。

　　不过，这是组长自己的决定和意愿。即使大家觉得寂寞，也都会尊重组长的选择。

　　——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理由。

　　里面应了一声“门没锁”，麦基便推开门把手走了进来。山治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乌索普在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好像在话家常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麦基把手里便当递过去的时候，乌索普还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个小姑娘又送便当了？”

　　“副组长，那姑娘不小了。”麦基吐槽，“比咱们组长整整大了三岁呢。”

　　“那也是小姑娘。”乌索普从桌子上跳下来，代山治接过便当，“只可惜啊，一颗纯真的少女心打了水漂。”

　　一边说，一边偷瞟旁边的金发男人。后者似乎沉溺在某桩案件的思考中，居然没有什么反应。

　　乌索普和麦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自从两年前影院枪击案发生以来，山治就变成这样。问话不答，不是不在办公室里，就是埋头一大堆文件里，倘若好奇凑过去看，便会被他一脚踢飞。只是个中缘由，只有乌索普知晓。

　　不知两人干站了多久，金发的组长总算结束手里的工作，抬起头发现麦基的存在。

　　“五区杀人案进展怎么样了？”

　　对这两年组长开口闭口皆谈公事的行为已经适应，麦基立刻回答道：“已经确定嫌疑人，只等组长下令抓捕！”

　　“没问题，这次行动由你全权负责。”

　　“组长……您又不和我们一起去吗？”麦基失望地问。

　　“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麦基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任命地垂下头。已经习惯由组长带领他们冲锋陷阵，可最近他们一起行动的次数屈指可数，多少还是会沮丧。可没有办法，他只能敬礼，大声保证道：“是！我一定不负组长所托，带领大家圆满完成任务！”

　　“嗯。”

　　“我先出去了！组长您要注意身体！”

　　“放心吧。”

　　麦基又敬了一个军礼，这才退下。待门关好，山治终于卸下一直强撑的伪装，他的面色肃冷，神情凝重。乌索普看出他的心思，将便当递到他的面前。

　　“吃点东西吧。”

　　粉色的便当盒里装满了摆盘漂亮的精致寿司，各类小菜，白米饭，还用胡萝卜条拼出一个爱心的图案。山治盯着五颜六色的食物，却提不起半点食欲。他抓起一个寿司，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食不知味。

　　直到便当盒空了一半，他才问：“那位Lady怎么样了？”

　　乌索普叹着气：“大概从麦基那里得到真相，伤心得离开了吧。”

　　“是吗。”山治不咸不淡地说，脸上的痛苦之色却让乌索普更加难受了。

　　“我说你啊，让女孩伤心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揽，总是逞能。自从他失踪后，你有几天过得好？再这样下去，你就算不失心疯，也会把自己折腾死！难道这就是他希望的结果吗？他希望你为了寻找他，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山治沉默片刻。笑了。

　　“我答应过他，不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不会放弃。”

　　“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好不好！”乌索普又急又恼，大力敲着桌板：“你瞧瞧你这两年都在研究些什么？黑道组织的电话记录，交易货单，与政界要商的通话记录……对于一个没有权利和背景的警察来说，任何一方追究你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当初你要查明1111的身份也就算了，为什么你那么肯定绿藻也是黑道背景出身？也许他只是失忆前得罪了某个组织头目，被人家抓去偿——”

　　“他不会死的！”山治陡然打断乌索普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你又怎么能肯定？！搞不好到头来不但一场空，还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被夕阳眷顾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两个人都各自沉默着，最后山治淡淡地开口。

　　“我相信他。”

　　乌索普摇着头叹息，他颓唐地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你的相信太值钱了，值你一条人命！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还活着，两年来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没有回来找你的动作，是不是他早已忘记你们之间的事了？”

　　山治笑着说：“所以我才要确认。”

　　“确认什么？”乌索普又从椅子上面弹起身体，激动地瞪大眼睛：“用你自己的安危去换无法挽回的事实？你家不是开餐厅的吗？这笔账你都算不过来？！”

　　山治知道，现在说什么乌索普都无法理解，他也是好意记挂自己的安全。山治清楚，和这些黑道组织头领玩捉迷藏，没有全胜，只能尸骨无存。尽管如此，为了他曾经答应绿藻的“不会放弃”，他也愿意赌一把。

　　“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乌索普这次整个人都惊跳起来，大吼道：“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山治没有回答，他勾起嘴角，扬了扬手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乌索普问。

　　“各大黑道组织走私交易时间地点记录和头目电话地址联络单。”

　　听他说得平淡，流畅自然。乌索普却感觉心脏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狠狠捏住，冷汗从额头密密渗出。他用惊恐过度，以至于无法控制焦距的眼睛愕然地望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半饷才挤出几个字：“……你从哪里弄到的？”

　　“克洛克达尔的秘密别墅。”

　　“天哪！你疯了？？？”乌索普惨叫道，抱头哀号：“你独自一人闯入那种鬼地方？！巴洛克工作社？克洛克达尔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个千百遍！你侥幸活着回来，还想去哪？比杀人不眨眼的情报组织更加危险的地方？……天哪、天哪、你疯了！！疯了……”

　　他神志恍惚地呢喃，在地上不停地转着圈，不知转了多久，突然停下来，严肃而郑重地对山治说：“你、快把那玩意儿烧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山治挑起眉，显然并不同意这个馊主意。

　　“快点啊！”乌索普紧张地催促他：“你应该很明白，现在警视厅被上层控制住，几乎没有百分百可以信赖的人。就算你把这东西交给斯摩格，以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一定能和那群黑吃黑的老滑头抗衡！说不定到时被拖下水，连累无辜的人。如果你把这东西留在手里，你会被各大黑道组织觊觎，变成一块势在必得的肥肉，最后被分食而亡！为了大局和你自己的生命安全，这玩意儿你绝对不能留着它！”

　　乌索普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地把利害关系一股脑说了出来，希望通过分析这些惨重后果逼迫山治收手。但是怎么可能呢？自打绿藻失踪那天起，山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经历了两年来各种各样的阻碍与磨难，现在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乌索普所提到的牵连早就在山治的考量范围内，所以他才会要求单独一间办公室，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办公桌产生兴趣，将自己一意孤行为组内所带来的的风险降至最低。

　　“这些东西暂且由我保管，没有十分把握，我不会把它们交给任何一个人，你放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它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啊……”

　　乌索普更不安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做哥们这么多年，他最是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谁都不可能说服他改变主意，除了他自己。只是这次，真的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挽留住这个痴情的傻瓜。

　　“偷了这种东西，你一定会被各大黑道组织追杀！”

　　“有什么关系。”山治无所谓地笑道：“现在不过是匪追警，换了角色而已，还挺有新鲜感的。”

　　乌索普气得跺脚，嘶吼道：“那个男人、那个绿藻，总共和你认识都不到一年！对你到底有多重要？！值得你这样为他卖命！”

　　这话质问出口，一段时间里，整个屋子都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乌索普以为自己的好友终于无言以对之时，山治突然平静地举起自己的左手。

　　“就像这枚戒指，一样重要。”

　　左手无名指连心，这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造型简单，设计普通。那块嵌在中间的皓石，却折射着西落的残阳最后一盏光辉。

　　作为山治的好友，乌索普非常明白这枚戒指对山治有多重要。平日里从未摘下，定期做最精心的护理。边边角角用洗银水擦拭得光亮如新，没有任何黑色氧化存在，如同主人的那颗心——

　　永不褪色。

　　乌索普在那一瞬间领悟了这份深沉的感情，他放弃了抗辩，凝视着夕阳中微微笑着的金发男人，说：“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组长的位置非你不可，我们等着你归来！”


　　二、


　　山治以“家里有事”为由，郑重向斯摩格请了长假，信口承诺两星期内一定回来。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趟行程能否有“两星期后”。

　　只是觉得如果不赌这一场、不拼这一次，无法对得起自己这两年来所做的所有努力，也对不起两年前，绿藻为了保护他而流的殷殷鲜血。

　　告假后，山治首先来到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办公室，向所有人传达了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彼此有深切感情，听到组长这样宣布，没有人产生异议。大家都祝愿山治能够顺利解决“家事”，早日归队。有几个家伙还拍着胸脯保证：组长您尽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这群笨蛋部下，山治心里酸涩，表面不动声色。平静地露出笑容，满意地点点头，说了一声“拜托了。”而后将代表组长本人的权威证件教给正咬着下唇、沉默不语的副组长乌索普。

　　“拜托了。”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从警视厅出来，山治乘坐公交车，直抵位于市郊外的一栋偏僻别墅。

　　他的跑车早就以“五十万贝里”的高价卖给了二手商贩，那还是臭老头送给他的成年礼物，其实很舍不得。但如果不变卖跑车，他就没办法买这栋不起眼又足够偏的房子。

　　他需要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活动场所，这栋别墅就是最好的选择。

　　从臭老头那里借了30万贝里，芭拉蒂的混蛋们资助了几万，再加上原先小公寓，勉强够得上这栋别墅昂贵的价格。

　　他从影院枪击案起就开始筹备这项计划，如今总算到了付诸行动的一天。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他就可以获得来自上级的保证。无论山治生死，都会帮忙寻找绿藻。

　　下了车，徒步一公里，遥遥可望那栋有些陌生的建筑。这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体刷了一层灰白色的漆，大门却染成显眼的红色，极大的反差令别墅增添了一抹诡异。院子里有个花园，但因为山治长时间不在家，乏人打理，已然荒废。

　　大门内是一道需要磁卡才能开启的防盗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布景倒和之前没有区别。这里处处保存着绿藻生活过的片段，客厅里那张布艺沙发，似乎还留有他睡过的温度。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记录着他抚摸过的气息。几乎所有物品都是原模原样地搬来，字里行间都书写着绿藻曾经存在过的证据。随便一样东西，都可以勾起山治对他的回忆。

　　如果这次绿藻再不慎丢了记忆，总算有人能记得住他，且念念不忘。

　　LED灯柱是个例外，因为在搬家途中被工人不幸损坏，变成了无法拼接的碎片。为了最大程度恢复房间原貌，山治特地找设计师又订做了一台，就立在客厅与旋梯之间。光芒不再是柔软温和的蓝色，而是清新舒适的绿色。像大片大片草原茫茫无际，又似清澈湖水漾起层层波纹。被这样一片绿色笼罩，仿佛又回到两年前那个酒醉的夜晚，绿藻用沉静的目光看着他，问他：“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自己在沉溺？”

　　无论多忙多险，只要回到这里，山治一定会在灯柱旁饮尽一杯红酒。家里只有这一片点灯，绿色的光线温柔而寂寞地环绕着他，时刻提醒他另一个人曾留下的痕迹，与他一起拥有过的快乐，和如今鲜明的痛苦。

　　你说无法相见的日子也没关系
　　说这话时你抬头看了看天空
　　看著高楼大厦间的星光闪烁）
　　笑说「那是属於我俩的记忆」

　　……

　　属于我们的记忆。

　　关掉音响，山治放下手里空掉的酒杯，站起身。

　　如果两年前，面对绿藻被那群混蛋拖走他束手无策。那么两年后的今天，他一定要用这双手亲自找回他丢失的爱与承诺！

　　这次卧底潜入巴洛克工作社所获得的名册，里面囊括了主要黑道组织近四年的各类别交易记录，包含了与政府政商勾结的绝密证据，坐实了很多高层领导人员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罪状。无论对于黑道还是白道，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毁灭能力，是山治冒着生命危险撬开克洛克达尔保险柜所得到的的关键线索。

　　为此，他换来的是左腹一枚抢眼，和近几个月都不可能平静的生活。

　　山治在黑暗里慢慢弯起嘴角，直接通过旋梯走上二楼。

　　买下这所别墅进行二次装修时，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这里变成一个证据收纳地，因此在房间里设计了许多精妙的机关。二楼总共四间主房，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剩下一间山治并没有放置任何家具，看起来就跟刚装修好一样。

　　他进入这所空荡的房间，径直走到对面的墙壁前，将指甲抠进墙缝里，一块墙板因为他的动作稍微有所松动，簌簌地掉落灰白的墙皮。他一用力，便卸下了墙板，露出了一扇明亮的窗户。

　　推开窗户，初春料峭的寒风顿时拂面而来。穿着单薄衬衫和西裤的山治似乎没有感觉到冷，他单手熟练地翻窗而出，轻巧地落在了狭窄的窗台上。

　　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下，一侧是丘陵峭壁，一侧是郁葱山林，之所以选择山间的别墅，目的就在于此，即使对方有意监视，没有通往无人山区的路，除了从山治别墅里翻过去，别无他法。

　　他攀住附近一根枝木，借着爬升的力度干净利落地跳到窗前一棵老树上。

　　这棵老树，少说也有五六十年的光景，被根植在山的北侧，暮色昏暝时，酷似张牙舞爪的黑色妖魔。因为自然老去，树干几乎已成为空心，只要拨开枝叶便能看见一片天然的树洞，里面躺满了山治近两年所收集到的所有暂且不能上交的纸质情报。

　　山治温柔地拍了拍老树粗壮的枝干，说了声“都交给你了。”接着便抓住窗舷，身影一闪，在老树四开的枝桠间消失不见。


　　+++


　　这一个月，生活过得非常辛苦。

　　为了避免巴洛克工作社追踪到名册的下落，他必须让自己短暂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出门，不能与任何人联络，防止被监测到位置，连通讯设备都不能使用，等于和整个社会脱节。

　　没有食材来源，也不能去超市。山治只能餐餐吃泡面，这严重违背厨师的原则，而且也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但为了计划能够万无一失，山治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只要安全度过这一个月，大型黑道交易会开场，那些如臂指使的头目注意力被分散，克洛克达尔这边没有实质性动作，他才可以继续下一步行动。

　　还有几天，只有几天而已，再忍忍。

　　他如此安慰自己。

　　转眼间规定的日子已到，一夜没睡的山治很早便起床。有条不紊地洗漱穿衣，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镜子里的金发男人，皮肤因为很久没有晒到阳光，褪成毫无血色的苍白。没有一天安稳睡过一个好觉，导致眼窝深陷，透出浓重的疲惫感。连日的泡面缺乏营养，也让身体略显瘦削。但山治的精神是充沛的，想到马上要完成任务结束一切，他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山治走出卧室，去厨房为自己准备最后一份泡面。

　　煎蛋刚刚析出嫩黄的颜色，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月以来山治接到的第一通电话，从这通电话起，他不用再惧怕被任何人监听。因为电话那边的人，会信守他许下的承诺。

　　平静地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沧桑又稳重的声音。

　　“准备得怎么样了？”

　　山治叼着一根牙签模拟香烟，咧开嘴笑道：“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你要记住，不管你此行生还是死，我都会兑现诺言。所以，尽管放手去做吧。”

　　“是。”

　　“还有，这次交易会的几个头目不可小觑。克洛克达尔、多弗拉明戈这些都不用交代了，你也和他们侧面对峙过。你要小心的是你这次的目标——红发香克斯，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明白。”

　　“那么，祝你好运。”

　　男人说完，便干脆地切断了通话。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忙音，山治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放下手机。低头，锅里的煎蛋早就已经变得焦糊，散发着难闻的刺鼻气味。

　　这是他厨艺被认可后犯的第一个技术性错误——控制火候是厨师基本的素养之一。就算走神，也不应该波及到食物。不过山治看起来并不沮丧，这糊掉的煎蛋纵然难吃，他依然没有剩下。


　　三、


　　这场声势浩大的交易会定于早上十点正式开始。

　　不愧是罪恶的渊薮，才刚刚八点整，One Piece市威士忌剧院就汇集了数不清的黑道组织头目、社会名流、甚至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高级官员。这里，是警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非法地带，到场的全部都是重量级人物。剧院门口一清一色都是豪华的商务轿车，拉风的绝版跑车。一部分保镖忠心守护在那里，自成一条黑压压的风景线。

　　除此之外，还有几支新秀组织也来崭露头角。总之，来这里的，必然是对一些非法买卖很有兴趣。处处可见黑道头目与那些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政府官员互相握手寒暄、阳奉阴违，场面荒谬至极。

　　为了今天这场不同寻常的交易会，平日里座无虚席的威士忌剧院被全场包下。许多颇有名气的演员明星在走廊上随处晃动，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游刃有余地在这些危险人物间周旋。

　　山治走进会场时，正好有一位身穿亮黄色晚礼服，皮肤白皙的女孩递给他一杯红酒，并扬手要与他碰杯。见对方是Lady，山治便立即打消谢绝的念头，停下脚步，礼貌地回敬了女孩，喝下了这口红酒。

　　女孩把手里的高脚杯放在旁边的托盘上，对山治露出友好的微笑。她不像剧院其他女人那样浓妆艳抹，顺滑的天蓝色头发只是简单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漂亮的细银链自她纤细的肩膀随意垂下，衬得肌肤如雪般剔透。一举一动高贵得体，静立在山治身边，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换做平常，山治愿意花费一上午的时间来赞扬这位Lady的美丽和迷人。但是今天、此时此刻，他身负更为重要的任务。情愿放弃这段艳遇，希望这位Lady能看出自己内心的急迫。

　　很明显，对方并没有读懂山治眼里的焦灼，好奇地问：“先生，您是属于哪个家族的呀？”

　　山治绅士地弯了弯腰，“在下身份卑微，不足挂齿。”

　　“您太谦虚了。”女孩捂着嘴笑道，“来这里都是要有请帖的，非富即贵，非黑即白。我看您不像是道上的人，给您酒也会礼貌喝下。要知道，这杯酒我已经端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送出去了，您是第一个愿意接受它的人。”

　　“能得到如此美丽的女神赏赐的美酒，是在下的荣幸。”

　　这句话很受用，女孩愉快地眯起眼睛，牵起山治的手。

　　“一会我们一起跳舞吧？”

　　“哎？”

　　不等金发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女孩抢先解释道：“待会有个大型舞会，所有人都找到心仪的舞伴，只有我还是孤单一个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就陪我一下吧？”

　　山治微微皱眉，无奈平生最不擅长拒绝Lady的要求，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看着女孩精致面庞上一望了然的期待，完全不忍心回绝。但这次的任务，又不容任何差池。稍不注意，很可能会连累身边这位无辜的女孩。正在心里琢磨怎样组词才能不伤害Lady的自尊，意外便不期而至。

　　“呦，这不是比比小姐嘛？”

　　突然插入他们之间的男人一袭纯白高档燕尾服，紫色头发用发胶扒梳得整整齐齐。右脸一道狭长的刀疤，给他的眉眼增添了一抹匪气。他本人却竭力想要散发自己并不拥有的贵族气息。自认为很优雅地撩拨了一下发丝，风情万种地扬起下颚，以热忱而暧昧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女孩。

　　“……你是？”

　　“霍波迪。”男人做了一个弯腰的动作，伸出一只手，“在下名叫霍波迪，警视监蒙卡大校是在下的父亲，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请美丽的比比小姐共舞一曲？”

　　山治一听“警视监”这个词，原本柔和的目光立刻变得冷漠。蒙卡的名字早在进入警视厅第一天就如雷贯耳，此人握有举足轻重的权力，却无视法令，欺压同僚，自诩斧手蒙卡之名。今天见到霍波迪，充分印证了『有一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凭借父亲的地位耀武扬威，将会场其他人视如蝼蚁。自始至终，都没把山治这个『旁边人』放在眼里。

　　被邀请的那位名叫比比的女孩并不买账，她上前一步挽住山治的手臂，对霍波迪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已经有舞伴了。”

　　霍波迪瞬间收起刻意摆出的假笑，低声质疑：“就这小子？”

　　“是呀，我和这位先生聊得很投机，已经决定邀请他做我的舞伴了。不好意思霍波迪先生，就请您另寻他人吧。”

　　听到这几句毫不客气的拒绝，霍波迪才终于肯把视线定格在比比身旁的这名金发男人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西装，身材高挑纤细，面容俊美，漂亮的蓝眸里却燃烧着冰。的确是会场上不多见的好看男人，可霍波迪并不认为自己比他差。

　　“这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也配得上比比小姐？他能保护你吗？”

　　“没必要保护，我只是愿意与他共舞。”

　　“看样子，比比小姐是打定主意选他做舞伴了？”

　　“是的，请谅解。”

　　霍波迪深吸一口气，表现看好像妥协了，实际上眼底却暗露凶光。他退后一步似要离开，又突然前进两步抓住比比纤细的手腕，狞笑道：“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我面子？”

　　比比点头，感觉到手腕收紧的力度，大喊：“好痛……放开我！”

　　这一声惊呼很快湮没在喧闹的大厅，霍波迪更加肆无忌惮，他低头凑近比比，小声威胁：“和我跳舞，陪我共进晚餐，我就立刻放手。”

　　“没人教过你，对待女士要温柔么。”

　　一个低沉冰凉的声音在霍波迪耳边骤然炸响，感觉到肩膀落下一个沉重的力量。他扭头看去，发现刚才的金发男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从一开始霍波迪就没把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男人放在心上，此时更是蔑笑。

　　“真是不好意思，没有呢。”

　　“那我不妨教教你好了。”金发男人冷笑道。

　　“哼，就凭你？”握住肩膀的颀长五指忽然收紧，力道远超过霍波迪的承受能力，他吃痛地大吼道：“不知道我老爸是谁吗？！”

　　“我数三个数，马上放开她。”

　　山治并不理会霍波迪的威胁，眯起眼睛。

　　“一。”

　　霍波迪发现金发男人那只刚才还在熊熊燃烧的蓝色眼眸，此时像被冻住一样冷气渐凝。那样寒彻骨髓的视线，和仿佛要卸掉他肩膀的力道都让他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但为了不输气势，他仍然强装镇定地喊道：“要和本大爷玩倒计时？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二。”

　　“今天我就不放开了，看你敢把我怎么样——”

　　没有“三”，亦没有任何后文。霍波迪以为这个身手被严重低估的金发男人终究会屈服在绝对权力之下，乖乖认输。谁知下一秒，他连自己怎么飞起来都没看清楚。整个人便沿着大厅轨迹直线滑翔，落到会客室门口五十米开外，撞翻了还没分配的餐车。五颜六色的甜点和酒洒落一地，染脏了他那件昂贵的白色燕尾服。

　　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厅里只有温柔的舞曲悠然回荡，听起来颇有几分诡异。

　　数秒后，女人们爆发尖锐的惊叫。黑道组织立刻从腰间拔出枪支，以为是有预谋的埋伏。可当他们把枪口对准事发地，才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


　　在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山治拉起比比的手快速冲出会场，拐进一条走廊，直跑到安全隐蔽的地方才慢慢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将比比安置在一旁，扶着她肩膀深吸了几口气。

　　“这里……还算比较安全。”

　　比比仍处于刚才的变故中无法回神，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呆呆地问：“这是……哪里？”

　　“应该是演出后台。”

　　“我……你……霍波迪先生……”

　　山治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放开搭在比比肩膀的手，退后一步绅士地弯下腰。

　　“抱歉，比比小姐。”他说，“我恐怕不能做你的舞伴了，一定会有更好的男人与你匹配。如果有机会再见，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努力满足。”

　　“先生……”

　　“与你这样美丽温柔的女士相识，是我一生的荣幸。可惜我有要事在身，不能连累你，我们今日只能就此别过了。”

　　“我明白的。”比比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两颊投了浅淡的阴影，错落的灯光下，看起来分外动人，“您为了我冒犯了霍波迪先生，我记在心里了，如果能再见面，希望您还愿意和我跳一支舞。”

　　“一言为定。”山治执起比比的手，落下轻轻一吻。

　　“那，还请您诸事小心。”

　　“请放心，比比小姐也是。”

　　“那个……还有……”比比支吾着。

　　“请说。”

　　“那个……你……的名字？”

　　“我？”山治温柔地微笑，“我只是保护公主的骑士。”

　　没有告知姓名，是此次行动的保密。他带比比来的地方，一推门就是明星们的化妆室，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的喧嚣。就算霍波迪带人追到这里，碍于人多口杂和偷偷溜进来的报社新闻记者，必然不敢做的太过分。

　　而山治自己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是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他赌上一切觉悟也要完成的。

　　但愿刚才的骚乱没有打草惊蛇。

　　山治在走廊中快速奔跑，两侧全部都是各个黑道组织包下的会客室，似乎还有一些房间被用作临时仓库贮藏非法枪支弹药。金色的墙面两边是复古的烛台，如同有生命的烛光在上空跳跃，照亮了墙壁上挂着的油彩画和山治肃冷的面容。

　　黑道有很多种。一种是路飞的D家族，成立几十年，从不做杀人越货的勾当。路飞是子承父业，是运命，在山治看来，这样的黑道存在本身并是罪，不过是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而已。

　　一种是克洛克达尔、多弗拉明戈所统领的组织，公认的杀人不眨眼，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徒。从事军火交易、毒品贩卖，手底非法场所无数，甚至还做着暗中操纵别国政治的勾当，可谓罪大恶极。

　　而山治这次的目标——红发香克斯，既不属于路飞那种人，好像也与暴徒没有瓜葛。和朱洛基尔家族类似，更像一个未解的谜。无人知晓旗下有什么人，经营什么生意。

　　只是与他定下契约的战国，要红发香克斯手里那张联络单。为了能让约定顺利履行，山治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探查一个未知的存在。

　　根据线报，香克斯的大本营，很可能就在威士忌剧院的地下室里。

　　很快，前面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近在咫尺，没有光明照进的楼梯间，沉默得仿佛通往地狱的道路。山治却没有任何犹疑和恐惧，他随手拔下一侧的烛台，吹亮烛火勉强照清脚下的起伏。

　　烛光中的万物，有着黑暗与朦胧非常明显的交界线。习惯光芒的眼睛一旦转向光明以外的地方，就会沉入无边无际的黑夜。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很长，还是旋转砌成的，山治小心翼翼地踏着步伐，默默记住走过的路，以免丢失方向感。

　　直到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手里的蜡烛终于燃尽最后一丝光亮，火苗晃动了几下，完全熄灭。

　　只剩下视觉外的感官还在清晰判断着周围的环境。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墙壁透着寒风，一股常年空气不流通而散发的黏腻霉味钻入鼻腔。山治刚要去摸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本该安静的空间里，枪械上膛的声音蓦然响起！

　　山治警惕地睁大眼睛，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他的反应极快，但对方反应更快，毕竟是有备而来，掌握了先机采取了行动封锁住山治的动作。

　　“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说，“黑足山治先生。”

　　山治心中一凉，对方不但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在警队的代号，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能够潜心埋伏在这个地方等他，很显然一定也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红发香克斯果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山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刻意忽略顶在后腰的冰凉金属，冷静地和对方斡旋起来。

　　“背后放冷枪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为。”他嘲笑道，“还是……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你们这群蠢货根本抓不到我？”

　　挑衅的本意是为了让对方被愤怒冲昏头脑，从而抓住对方情绪的破绽寻找机会反击。

　　果然，那个声音变得非常恼火，“少废话！我劝你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乖乖放下枪，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山治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如果我不照做呢？”

　　这次，那个声音并没有如约跳下山治布好的陷阱。正感觉有些疑惑，不知对方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突然，抵在腰间的枪微微一颤，接着扣动扳机的声音。

　　不是子弹嵌入皮肉的闷响，也并未引起小范围爆炸。而是十分轻微的扑哧一声，音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山治原本绷紧蓄势待发的右腿僵在原地，握着配枪的手一抖，冰凉的枪壳从手里滑出，摔到地上一声脆响。

　　从脊椎开始，酥痒的感觉如同蛇一样不断攀爬，急遽上升，很快麻痹了四肢感官，眼前渐成一片黑暗。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山治在心里想：该死的……居然用麻醉枪对付老子……


　　四、


　　从接受最后一个约定任务，只身闯入威士忌剧院开始，山治就想过，万一计划败露或者被以前卧底的组织擒获，必将死路一条。好在发布任务的权威人士跟山治保证，即使山治出现意外，他们也会负责调查绿藻下落。一旦证实绿藻真的落入危险，他们会帮忙全力营救。

　　后事了无牵挂，所以山治并不怕死。

　　本以为这次在威士忌剧院地下室被人虏获，结果逃不出这个『死』字。可当山治醒来，发现自己被完好地拴在刑囚室里，有一个火红头发满脸雀斑的少年对他态度恭敬悉心照顾时，还是会感到有些惊讶。

　　难道黑道现在流行使用怀柔政策？三餐按时送来，刑具只是摆设。负责照顾山治的少年名叫塔琼，他随和健谈，和他聊天非常愉快。如果不是被四根铁链锁着，被迫跪在地上就更好了。

　　塔琼极其细心，虽然承担着照顾不能自由活动的山治的重任，却没有任何怨言和不满。他的身上缺少黑道组织那股鲜明的戾气，与他相处久了，山治甚至忘记自己是被俘获来的。

　　通过和塔琼的聊天，他获取了很多关键信息。首先，这里就是大名鼎鼎却无人了解的朱洛基尔家族，山治会被带到这里，都是这个家族年轻继承人的旨意。其次，山治在巴洛克工作社窃取的名册，里面涉及到朱洛基尔家族及其分支的重要证据，要是落入警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最后，名册在山治手里，也是朱洛基尔家族那位少爷近几天才得以确定的消息。

　　“你们那个少爷，不是在某年某次枪击案中下落不明吗？”

　　塔琼对此不做隐瞒，非常爽快地回答：“后来又找到了啊。不过索隆少爷是被抬着送回来的，当时情形很惨啊。他受了伤，高烧不退，整整一个月才好起来。少爷他啊对继承组织原本就没什么兴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同意了。唉，其中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罗罗诺亚·索隆归来了，而且还平安地活到现在。绝对有理由相信，那些觊觎朱洛基尔家族至高权位的家伙们一定会气炸了肺。山治这几天在刑囚室见到各色各样的人，他们经常会讨论这位神秘继承人。从这些人的对话中，山治感受到了组织里很多成员对这位少爷敬佩有加，誓死效忠，能将这样一个上万人的大家族管理的井井有条，看来是有真本事。

　　悠闲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周，就发生了突如其来的转变。

　　先是照顾他的塔琼被遣走，换了一位皮笑肉不笑的老狐狸。光洁齐整的头发，一尘不染的西装，牵动面部肌肉时，唇角会有一抹阴纹。来到这里第一天，就断绝了山治所有的水和食物，并且不允许他睡觉。第三天，当他再次踏入刑囚室，原本以为这个金发男人会屈服于极度困倦饥饿和口渴的折磨中，结果发现对方除了嘴唇泛白，眼圈发黑，精神并没有任何动摇，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出来比较好，免得承受这些非人痛苦！分家会长所设计的这些刑具，目前没有任何人可以招架得住！”

　　威胁完毕，见金发俘虏非但没怕，嘴角还露出讥讽的笑容，顺理成章的被惹怒。男人一眯眼，鞭子在空中扬起血花。

　　由此过了一天，衣衫已破为碎布垂搭下来。大腿两侧、腋下、颈窝这些敏感又脆弱的地方全都交叠着一层又一层刺眼的鞭痕。胸膛错综的伤口已经干涸，被沾着盐水的皮鞭二次撕裂，血会慢半拍才流下。

　　当泽维尔饶有兴致地介绍那个源自欧洲中世纪的残忍刑具『拇指螺丝』时，山治连看都懒得看，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想到一直精心保护跟保养、最珍惜的手很快就要指骨断裂肿胀不堪，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舍。

　　不过他是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暴露于人前，负责审讯的人只见到金发警官因为螺丝收紧铁板压下造成极度疼痛而拉直的优美颈项曲线，和即使被折磨涣散依然不屈服的倔强眉眼。

　　烧红的烙铁举到他面前，审讯人最后一次警告：“警官先生，不要考验我们的耐心哦。”

　　山治回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烙铁便在赤裸而光滑的肩头后背印画焦糊的黑块。

　　沉寂的地下刑囚室，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每次有新的刑具登场，山治都在剧痛中昏死，又在剧痛中醒来。

　　原来前面有如天堂般的一周，不过是为了跟后面地狱般的日子做好对比铺垫。人从越高处跌落，感受到的痛苦就越为深刻。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山治清醒的时候已经很少了。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感染。细菌蔓延到了五脏六腑，整个人持续低烧。就连皮鞭都叫不醒他，有人来审问时，打手们便将一桶冷水当头泼下，过了一两分钟，金发男人才会从迷蒙中苏醒过来。

　　今天，不知是几点，打手们足足浇了三桶冷水，山治才慢慢转醒。

　　视线还很模糊，听觉倒是第一时间开始工作。外面先是一阵嘈杂之声，接着便听守卫在门口的朱洛基尔家族成员胆怯又恭敬地喊：“少爷！”

　　“怎么样了？”

　　紧跟着说话的男人有一把较低沉的嗓音，想必就是塔琼一直不离口的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只是声音隔了几堵墙和层层门板，听得不是很真切。即便如此，仍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在心中游荡。

　　“回少爷，泽维尔先生连审了三天，可是对方依旧拒绝招供。”

　　“噢，是吗。”那个声音没有起伏地说：“我倒要看看小小警视厅的警部，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守卫急忙阻拦道：“少爷，不能进去！”

　　“为什么？”

　　“呃……黄猿先生交代过，说您日理万机，整天为组织上的事操劳。这点小事就交给部下们去办，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个声音冷笑：“满意的答复？就是这样？”

　　“那个……这个男人，真的是软硬不吃啊。”

　　“告诉黄猿，不必费心了。”那个声音冷冷地说：“人是我下令抓来的，审自然也要我来审。越俎代庖，可不是个光荣的行为。”

　　“是……”

　　“你们是朱洛基尔家族的直属部队，为谁效力心里应该清楚。不要听信外面谗言，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事，丢了家族脸面。”

　　“是……”

　　“把门打开。”那个声音说：“我要进去看看。”

　　“是……”

　　“吱呀”门锁被钥匙旋开，天窗上的阳光漏进一寸。透过迷蒙的视野，在浮动跳脱的光斑中山治隐隐看见一个身影出现。上上下下仿佛被暗夜的黑包裹，身姿挺拔如同一棵劲松。冷峻的五官有着刚毅的线条，那头扎眼的发色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嗡”地一声，一瞬间山治的耳朵轰鸣，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化为虚无，只能感觉到来自自己身体仿佛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动。


　　+++


　　罗罗诺亚·索隆往前走了几步，站定，打量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锁。

　　好久没来到刑囚室，竟和记忆中完全一样。血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墙壁上，地板上，挂着的刑具上，有的是沾染上去的，有的呈喷溅状。正中央，是一副铁架台。冰冷的金属质地闪着森白的光，坚硬的底座矗立一具十字骨架。

　　上面绑着的金发男人被迫呈跪姿，看不出身量高矮，但大致错不了，并不单薄却十分结实的骨架，没有寻常男人的粗犷，生得很细致。附有一层肌肉，刚刚好的程度，明显锻炼有素。头发恰巧盖住半边颈项，皮肤偏白，昏黄的灯光照过来，毛孔几乎看不见。

　　他手脚都让架子上的绳索牢牢紧缚，上衣基本成了破布，裸露的身体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此时正抬着头，睁大的眼睛流露出惊讶和愕然。

　　他在讶异什么？

　　索隆看了一眼旁边摆放的刑具，无一例外都染上了鲜血，说明这几天面前的金发警官全都一一体会过了。如此残忍而乖张的审讯，依然没有从这位警官嘴里逼出一个字，对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就连向来骄傲的继承人都要刮目相看。

　　“你就是黑足山治？”索隆淡淡地挑起眉毛，“这些刑具统统用在你身上，还是不肯说？”

　　金发男人没有回话，苍蓝的瞳孔却闪耀着复杂不明的神彩。

　　索隆接着说：“我向来敬佩有骨气的人，不过，那些资料对我们家族真的很重要。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也不会让警视厅为难你。”

　　山治慢慢地将目光移到绿发男人的脸上，与以前无异的面容，多了几分冷酷的模样。左耳的耳孔多了三只金色水滴型耳坠，左眼的那道直贯鼻翼的狭长伤疤，似乎造成了整只眼睛都睁不开。是失明了吗？

　　他的嘴张了张，叫了一声：“绿藻……”

　　绿发男人一直波澜不惊的冷硬表情终于出现一丝变化，宽阔的额头一枚青筋高高凸起。

　　“脸上长着靶子眉的家伙有资格评论别人？”

　　山治被这句话点醒，用力甩了甩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绿藻。”同时扯动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刺眼的笑容。

　　原来，绿藻很安全。

　　原来，他竟是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

　　原来他的坚持和等待终将是一场空梦。原来这一切都是命运跟他开的玩笑。

　　他们注定是警与匪的关系，注定会演变成这种对立的情形。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用生命保护名册，就是为了成功完成任务去向战国交换爱人的下落。而他拼了命找寻了两年，两年来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的爱人，如今就在他的眼前，用公式化平板无波的冷淡语调，对他说：招了吧，招了就不会为难你。

　　山治大笑，笑声震动身上的伤口，疼得裂骨钻心，越疼就笑得越大声。笑到嘴里咳出血沫，笑到全部伤口崩裂，笑到浑身剧颤不已。笑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只是觉得此时不应景，有点对不起上天这煞费苦心的安排。

　　“你恢复记忆了吗？”

　　他轻轻地问了一句，打手们就像突然接到指令。紧张地齐齐执起鞭子，对着金发男人赤裸且伤痕累累的身体一顿狂挥乱打。坚硬的皮鞭与肉体接触撕裂之声格外惊心，在飞舞着的血花中，金发男人却笑得更加猖狂。

　　“告、诉、你、”在猛烈的鞭打之下，山治执拗地盯着明显怔愣的绿发男人，伴随着挥鞭的频率一个字一个字挣扎地说：“即、便、是、你、……我也、不会说、老子、才、不想、……被像傻瓜、一样耍、唔——咳咳！”

　　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一个打手拿起一根前端绑着棉花的铁锤朝着山治的腹部重重抡起。悲惨地听到自己的肋骨断裂的声音，山治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正好洒在绿发男人鞋尖前几厘米处。

　　索隆低头看着那鲜红的血迹，皱着眉大喝一声：“不要打了！”随即快步上前，抓起山治的头发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金发男人虚弱地笑了笑，一双没有焦距的蓝眼睛渐渐变暗。最后和着鲜血淌出来的字句，仍然是那个“绿藻……”。只是这回更低沉，更颤抖，好像包含无数深刻的感情。

　　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昏迷的金发男人，感觉到他额头的高热，暗红的眼眸微微紧缩，又恢复成之前的冷淡。索隆放开手，低声命令部下：“把这家伙的绳索解开，给他找医生看看。”

　　“是！”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金发男人，那昏迷之中，仍不减痛苦的绝望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胸口发堵。为了不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力，他抬起手用力按揉了几下太阳穴，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刑囚室。


　　五、


　　也许是找来的朱洛基尔家族医生医术高超，又或者被索隆特别交代，务必要处理好这个金发警官的伤口，下次见面，他要他能神志清醒地接受审问。于是，在万全的治疗和照顾下，山治一身不忍猝睹的虐打痕迹慢慢消退，人也逐渐精神，不出三天，又可以游刃有余地与泽维尔兜圈子。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拿你没辙。最近少爷被家族事务缠身，没工夫管你。不要觉得自己得到了恩赦就可以越加放肆！再不招，我就不客气了！”

　　山治笑着说：“好啊，那就像之前一样对付我吧。”

　　打手们一起看向这里权势最大的泽维尔，而泽维尔则怒气冲冲地瞪着绑在铁架台上的金发男人。要说他气得半死也是有原因的，几天前，他被叫到继承人办公室，得到严令，原话是：『我没有兴趣和一具血尸谈话，所以禁止动用私刑，否则后果自负。』

　　从那件事后，少爷变得更加冷酷也更加无情。仿佛是一台没有感觉的杀人机器，每天下达着各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指令。目前，被朱洛基尔家族吞并或毁灭的黑道组织十个指头都难以掰算，无数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流离失所。虽然这样的继承人正是教父米霍克希望的那样，不过，他们这群忠心耿耿的部下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沉默冷淡，却有人情味的少爷。

　　现在，这样的少爷好像又回来了。能找会长级别的专属医生为一个囚犯诊治实属不易，但代价就是令审讯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僵局。

　　何况对方身为警察，本来就深谙犯罪心理学，再加上金发警官头脑冷静聪明，可想而知老奸巨猾的泽维尔威逼利诱，绕来绕去全把他自己给套住。

　　此时更是拿金发男人没辙，执鞭的手抬起来，想起继承人密令，终而放下，最后只能摇头叹息，踱步离去。

　　朱洛基尔·米霍克因为海外生意突发状况不得不紧急出国，整个家族事务都交给索隆打理，因此继承人的话还是不容违背的，直属部队没有敢忤逆的胆子。托他的福，山治又享受了一段没人叨扰的清静时光。

　　直到一个星期后，这间很久无人踏入的刑囚室挤进数个不速之客。山治懒懒地瞟去一眼，见他们服饰规整动作划一手里还抄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就知道来者不善。

　　“怎么？你们那位『少爷』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人灭口了？”

　　山治语气平稳，笑容淡漠，嘴角的弧度讥讽成分居多，好像这群人即将要对付的不是他一样。

　　“少废话！”为首的穿着碎花衬衫，头戴钢盔的男人气势十足地吼道：“我们是朱洛基尔家族特攻部队，奉了黄猿先生的命令，特来给你点颜色瞧瞧！”

　　山治轻笑：“呦，你们分工还挺明确，之前是直属部队今天是特攻部队。你们彼此间交流多吗？上一任被累趴下的打手有没有和你们说，怎样审问才有效？”

　　“呸！你他妈的就是占了少爷忙没有时间理你的便宜！告诉你，我们和泽维尔先生的方式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不交出名册，我们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头目代表全体特攻部队队员做了慷慨发言后，从腰间噌地拔出一样东西，亮在山治面前，炫耀似地晃了两下，问：“看见这玩意儿是什么了？”

　　“匕首，老子眼睛又没瞎。”

　　头目冷笑道：“已经离瞎不远了。”

　　听了这句话，山治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大致猜到接下来会用什么刑罚逼他招供，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头目拿着匕首开始在山治脸上比划着，一边威胁道：“你说这么漂亮的蓝眼珠，挖下来多可惜？如此俊美的脸，多了两个大窟窿，我看你就算能侥幸活着出去，以后也没有哪个女人肯要你了。”

　　他凑近山治，继续说：“何况这蓝眼睛染了血，也破坏美感不是？”

　　山治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冲洗干净，一样可以放在你们那位变态黄猴子办公桌上当摆设。”

　　“看样子你是打定主意不想要自己眼睛喽？”头目目露凶光。

　　“动手吧，反正老子不可能告诉你。”

　　迎接金发男人毫无波澜的直白目光，头目倒是沉默了下来。他退后几步，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一会，突然走上前想要捏住金发警官的下巴，却被对方厌恶地偏头躲开。

　　“你这张脸的确是很有迷惑性。”头目道，“我在想，是不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让少爷于心不忍了？白皮肤如果叠上各种伤痕，确实蛮可惜的。唔，绑在十字架上，献祭一样，感觉真是让人心疼。你如果性子能够柔软一些，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山治认为这家伙是变态，所以懒得接他的话。

　　头目没有在意金发男人的蔑视，继续侃侃而谈：“如果是你想用苦肉计或者利用相貌优势勾引一下继承人之类的手段让自己脱身，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别说你是男人，就算你是女人，你也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山治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眼眸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告诉你一个绝望的消息，你知道我们少爷的未婚妻是谁吗？是有名的富商奈菲鲁塔丽家族的独生女！美貌绝伦，温柔可人！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和我们少爷那是默契有加，恩爱扶持！你一个警视厅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警察，从头到脚拿什么跟人家比？恃宠而骄？你现在在这里，不过是有利用价值而已，否则就算你被这些刑具活活虐死，少爷也不可能看你一眼，还给你找医生治疗伤口？简直做梦！”

　　头目完全在自我脑补，他的小剧场里，一出金发警官凭借出色相貌俘获继承人的心翻身做主人离间朱洛基尔家族的戏码正在精彩上演。为了杜绝这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可能，他胡乱地措辞，却不想瞎猫撞上死耗子，万没料到，眼前的这位警官，是真的对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拥有特殊感情。

　　等他把视线转回前方，才发现金发男人眼里一层光华被生生剥离，眼睛变成了极为暗淡的深蓝。仿佛熄灭的烛火，只残余着曾经燃烧过的一点生命的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手刃过无数重要人物的头目觉得心里有点发虚。他践踏过人的生命，也虐杀过人的肉体，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着一个鲜活的人慢慢褪成绝望的灰色。本来他只是想骂人解气，从心理上打击对方。他也没想过握有的筹码如此巨大，让面前的金发警官整个变得呆滞，好像商店里面摆的陶瓷娃娃般没有生气。

　　为了壮胆，他呸了两口唾沫在手上，装模作样地再次威胁：“好了！该说的废话也说完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我可要动手了！”

　　匕首一寸一寸地逼近脆弱的晶状体，可山治的眼睛就像不会转动似的，木讷地、无神地看着那抹雪亮森冷的刀尖。他小声说：“是吗。”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惧怕，只有无尽的遗憾。这让头目觉得非常棘手，如果对方充满恐惧地大喊大叫，或者大哭大闹，都能成功唤醒他的施虐心，乐看鲜血飞溅的场景。可如今，这个金发男人安静到诡异的程度，头目相信，就算一刀插进他的心脏，他都不会叫一声出来。

　　挖人眼珠这种差事做过无数次，应该轻车驾熟才对。不过，头目的双手却在颤抖，如同被雷电击中过，无法准确控制住它们的力度和方向。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唾弃，同时又后怕任务失败黄猿清理门户的手段。头目闭着眼睛，双手握住匕首，硬着头皮，猛地往下扎去！

　　眼看着刀尖就要触碰到山治的眼睛，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喊道：“住手！！”


　　六、


　　这个声音异常熟悉，但山治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听过。他睁开眼睛，头目早就放下匕首端正站好。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视线范围内，令他瞳孔惊异地张大。

　　飘逸靓丽的水蓝色长卷发垂落腰际，纤细身段窈窕有致，穿着素雅的淡粉色连衣裙，带着金色的水滴耳坠，清秀白皙的面容却深深印刻在山治脑海中——这个女孩，他见过！

　　“你是……比比小姐？”

　　不知道威士忌剧院的比比小姐怎么会身在朱洛基尔家族刑囚室。比比显然与他一样惊讶，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山治，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叫道：“骑士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之前山治没有透露姓名，只说自己是保护公主的骑士，所以比比理所当然要叫他骑士先生。头目见两个人竟然认识，比他们更诧异，不过再愕然，也没忘记礼节本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薇薇小姐好！”

　　“薇薇小姐……”

　　太多突如其来的打击和认知叠加在一起，山治甚至没有时间再去惊讶。他清楚了，眼前这位花朵般可爱的Lady，就是绿藻、不，罗罗诺亚·索隆的未婚妻，富商的女儿，奈菲鲁塔丽·薇薇小姐。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无情地震碎了他曾拼命守护的可笑回忆。

　　薇薇解释说：“比比是我在威士忌剧院的艺名，薇薇才是我的真名，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薇薇好了。”

　　她的笑容温暖又甜美，一定是继承人喜欢的类型。山治也跟着她微笑，温柔地叫她『小薇薇』。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要和他说。”

　　薇薇对特攻部队下达指令，纵使没有完成黄猿交代的任务，碍于薇薇的尊贵身份，此时也只有顺从这一条路。头目带着特攻部队成员蔫头耸脑表示领命，在五秒内迅速消失在这间刑囚室。

　　“我没想到索隆抓来的那个人是你。”薇薇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山治面前准备长谈，“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权力帮你松绑。一会我就向索隆说明，你救了我，怎么能得到这么失礼的待遇。”

　　“只不过是教导一个人渣尊重女士，这不足挂齿。”

　　“不。”薇薇打断金发男人的轻描淡写，郑重地说：“如果你没出手，霍波迪不会仅仅要我陪他跳舞那样简单。”她想起刚才进门前看见的那一幕，又问：“你不会真的是黑足山治吧？”

　　“正是。”

　　“……那天你出现在威士忌剧院？”

　　山治轻轻笑道：“是为了窃取情报。”

　　薇薇露出为难的表情，她不知如何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处，只好说：“我真没想到是你，假如知道那天索隆抓来的警察就是你，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关在这里。”

　　又阴又暗又潮湿，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这里被称为朱洛基尔家族的活坟墓，关进来的俘虏，即使有再强悍的心理素质也抵抗不了处处逼来的绝命压迫。听说这边，每到半夜便能听到鬼哭狼嚎，很难想象这个金发男人居然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精神还没有崩溃。

　　“这不是你的错，小薇薇。”山治安慰她，“这地方是我待过最好的监狱，管吃管住还有人来陪聊天，不但关注我的身体状况，还时刻充实我的精神活动。”

　　薇薇被他“噗”地一声逗笑了，一脸严肃和自责再也挂不住：“山治先生真能说笑。”

　　“所以小薇薇，不要担心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如果没有那颗绿藻，我会过得更好。”他说的是实话，并且语速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轻，最后补充一句：“你今天来，一定是有事要问我吧。”

　　薇薇敛起眉眼，点点头，“是的。”

　　“关于那个绿藻头的？”

　　“嗯。”

　　“问吧。”山治看着她说：“只要我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薇薇还是迟疑了一下。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确定那边没人。才凑近山治小声说：“本来父亲和索隆都不容许我走进地下室。要是被黄猿先生知道了，恐怕又要闹出轩然大波，所以我长话短说。”

　　她顿了顿，双手绞着素淡的粉色裙摆，紧张地问：“山治先生，你知道索隆在此之前失忆过吧？”

　　金发男人点了点头。

　　“我问过泽维尔先生，他偷偷告诉我，说你和索隆，在两年前住在一起。伊卡拉姆也说，索隆当时是米霍克叔叔派人从你手里抢过来的……”

　　金发男人再次点头。

　　“那……你和索隆是怎么认识的？”

　　山治这次不再沉默了，他平淡地说：“那个绿藻头被枪打爆了头，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某天我不小心遇见他从沉睡中苏醒，看他没有记忆也没有家人朋友，就把他接回公寓一起住。”

　　“就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山治笑道，“没有想象的复杂，很简单的相识。”

　　薇薇松了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她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发梢，下定决心似地甩了甩头。

　　“山治先生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吧？”她说，“为什么索隆会躺在医院里，为什么他恢复了记忆回到这里。还有这个复杂家族的很多秘密，一定很想知道吧？”

　　“我是很想知道。”山治做出肯定的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些涉及朱洛基尔家族的利益问题，小薇薇不方便告诉我，我可以理解。”

　　薇薇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看着山治，娓娓开口。

　　“索隆是在三年前的7月11日枪击案失踪的，那场枪击案是一个巨大阴谋。现场没有发现索隆，判断他还活着，可是没有他的消息。大概持续了一年半左右，米霍克叔叔才找到他。”

　　礼尚往来，山治也交换了他所知道的信息。

　　“绿藻头失踪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在医院。送他来的是个红头发的男人，黑色大衣，草鞋，把绿藻头扔下就不见踪影。”

　　“天哪！那是香克斯！”薇薇捂着嘴小声叫道。

　　山治也面露惊异：“香克斯？……红发香克斯？！”

　　“对的！肯定是他没错，没想到是他救了索隆……”

　　意外线索来得太快，山治还没来得及理顺。听薇薇这么亲密地叫红发香克斯，想必他们应该认识。难道红发香克斯与朱洛基尔家族有关？绿藻是怎么认识他的？那与他有关，是不是代表与D家族有关？难道绿藻和路飞认识？

　　两人各自沉浸在讶然中，直到门口发出异响，惊醒了沉思中的二人。他们彼此互看了一眼，薇薇说：“这个地方说话不安全，我挑重点讲。”

　　山治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安静地听。

　　“索隆是米霍克叔叔下令抓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是失忆状态，开始叫着你的名字，后来就不声不响地沉默。对周围的人事完全一片空白，家族的情况都不记得了。米霍克叔叔大怒，请了专人来逼索隆恢复记忆，眼睛那道伤……”薇薇垂下眼帘，低声补充，“就是为了恢复记忆而留下的。”

　　“为了恢复记忆而留下的？”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帮索隆找到他丢失的记忆。”

　　山治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他想起绿藻左眼的那条疤，蜈蚣一样延伸，如果说这样一道伤口是为了恢复记忆而生，怎么可能？

　　薇薇看出他的疑问，解释道：“给索隆做法的那个人名叫莫利亚，黄猿先生推荐的，是月光会的老大，通晓灵异擅长控影。他们的组织有点邪门，他说只要割了左眼就能封印失忆后的回忆归还曾经的记忆，分家的叔叔们就都信了。”

　　“有没有问过绿藻头本人的意见？”山治突然问：“他要不要恢复记忆，要不要继承这个家族，有没有问过他的感受？”

　　薇薇很难过地低下头。

　　“没有。我知道这件事时，封印仪式已经结束了。”

　　山治听到绿藻不是自然恢复记忆，而是被逼迫的时候，内心的滔滔怒火已经抑制不住。现在只想问候那些老家伙的祖宗，联合唐吉诃德家族狙杀绿藻，又撺掇米霍克恢复绿藻记忆？为了这个家族那些各自肮脏的利益，把绿藻变成满足他们熏心欲望的工具？

　　山治忘了眼前这位是他心疼的绿藻的未婚妻，甚至连自己阶下囚的身份都忘记。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地骂着黄猴子和一干老滑头，同时把始作俑者挂名父亲米霍克顺道问候了一下。

　　“那群老混蛋算差了一步，绿藻不单单只是恢复了记忆，也唤醒了本能和血性。”

　　薇薇愣了一下，点头，“是的，索隆自始至终都有自己的计划。”

　　“不要担心，小薇薇。”山治笑道：“那颗绿藻是世界上最顽强的植物，即使连根拔起也不会死掉。他会把那群老混蛋一个不留全部清除，让他们彻底后悔算计到他的身上。”


　　七、


　　第二天，负责送饭的朱洛基尔家族成员拿来一件衬衫。开始山治以为是薇薇不忍看他赤着上半身所以体贴差人送来，没料到那人张嘴便否定了他的猜测。

　　“这是我们少爷要我们给你穿上的。”

　　领头的负责人说完，左右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打手立即领命。山治左手手腕的绳子先被松开，打手们小心翼翼地扳住他的左手臂，其中一人将衬衫的袖子套了进去。穿好一半，又绑起左手，松脱了右手，谨慎地重复同样的步骤。

　　显然他们都清楚金发警官的实力，即使对方只有一只手获得自由，也要小心驶得万年船，时刻提防他暴起伤人。

　　这实在高估了山治，别说脚上还拴着铁链，单就十字架的构造，他最远的攻击距离也只有不到半米。贸然出手，不但对他现在的境况无济于事，还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待两只袖子都套进去，一人闪身上前将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系好。接着躲得远远的，等待负责人发话。

　　山治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衬衫，竟然是名牌新款。柔软的海蓝丝绸面料，版型设计略微宽松，顺从地垂坠体侧，看起来有点像中世纪英国皇家内衬。疏淡的光折射过来，表面的蓝便会像水波般开始流动。

　　“真是糟糕的品味。”忍不住吐槽。

　　“闭嘴！有的穿就不错了！哪由得了你挑三拣四！！”负责人破口大骂道。

　　“跟你们的绿藻头少爷说，我在这里谢谢他的恩赐。”

　　就算手脚被缚沦为俘虏，玩笑也照开不误。负责人“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管你这个流氓警察。”

　　中午，赏衬衫的那位终于登场。吃完午饭，山治百无聊赖地望着天，只听门外齐刷刷的一句“少爷！”，刑囚室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出现在浮脱的灿烂光晕里。

　　绕是山治再怎么伶牙俐齿，看见索隆也会短暂失语。毕竟住在一起那么久，又好像确立了某种无法承认的关系。他不知该用什么来做开场白，想了想，咧开嘴不正经地笑道：“呦，绿藻头少爷，你们朱洛基尔家族还真是闲情逸致。抓人不审，放着当布景吗？”

　　索隆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他的脚步和动作像只慵懒的虎，无声无息却压迫感十足地逼近猎物。当他离开头顶那束过分明亮的光时，山治发现这只野兽身上多了碍眼的东西。

　　“别告诉我，你在练习化装舞会如何扮演木乃伊。”

　　虽然语气调侃，山治说这句话时，却皱起眉头。那些缠在绿藻身上的绷带实在太扎眼，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两年前把他从East Blue警署拎出来的那一天。不过这回，伤并不集中在脆弱地方，而是无差别遍布全身，连头部都没能幸免。

　　索隆扯了扯粘了一块OK绷的嘴角，说：“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山治笑了一下，绿藻最擅长的就是与别人划清界限。初次见面时，他也这样说过。唯恐会拖累别人，毁了他骄傲的自尊。时隔两年，这个毛病根本没有改变。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朱洛基尔家族人人惧怕又敬重的继承人，而是那个把『不知道』当口头禅的失忆白痴植物。

　　至于这些伤的来源，显然是个谜。罗罗诺亚·索隆在这个家族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他那个混蛋父亲不参一脚，没人能动得了这家伙。除非像黄猿那样背后放冷枪，理论上，不光明的偷袭最多只能成功一次。

　　“介意把你受伤的过程讲讲，让我这个整日囚在小房间里的俘虏开心一下？”山治半开玩笑地问。

　　绿发男人摸摸自己的脖颈，不直面问题，而是岔开话题：“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回想起名册的下落。早日交出来，早日离开这，你也不用继续受罪。”

　　“你会轻易放了我？”

　　“我不会为难你，说到做到。”

　　看来那本名册对这家伙真的很重要，山治想。他记得里面有关于很多黑道组织的秘密信息，印象中确实有几笔生意涉及到朱洛基尔家族。不过他不想做恋爱脑，为了所谓“爱情”丢弃职责，会显得他像个没有原则的傻瓜，只会被命运耍得团团转。

　　但是，他也不会上交这份名册了。一来契约终止，二来，像乌索普所说，人人觊觎的东西确实会毁灭和平，也许烧了它是最完美的结局，不失为另一种变相保护方式。

　　“你也知道，那本名册不仅包含和你们有关的东西，还有其它组织的。都交给你，老子岂不是亏大了？”

　　“那你想怎样？”绿发男人皱着眉，却在笑，貌似对接下来的提议很有兴趣。

　　“还是那句话，有本事自己拿。”

　　“不愿意说是吧。”

　　“没错。”山治充满挑衅意味地笑。

　　绿发男人倒是没有特别生气，他邪恶地扯起嘴角，对着山治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等着吧，卷眉毛。”


　　+++


　　送走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山治开始猜想绿藻怎么受的伤。反正他现在待在这个无聊又烦闷的鬼地方，除了思考逃脱计划外，实在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畅想。索性就在心里把他所知道朱洛基尔家族的基本构成人员列个思维导图，希望能够用排除法求得造成伤痕的罪魁祸首。

　　下午，薇薇来了。她身为朱洛基尔继承人的准新娘，对这间阴暗潮湿充斥血腥和霉味的刑囚室并不避讳。她给山治带了自己做的小点心，怕他冷还送来一件毛绒外套，这令山治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你这样美丽可爱的Lady来，小薇薇。”

　　“怕什么。”薇薇不在乎地笑道：“我来都来了，难不成你还要赶我走呀？”

　　“不敢，不赶。”

　　薇薇了解这个温柔的金发男人的弱点，只要别人对他好，他就没辙。于是命两边守卫退下，把竹篮放到比较干燥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上前检查山治有没有新伤，确认他完好健康后，才深深吐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没有找你的麻烦。”

　　她放松下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山治前面。她想给他松绑，又记起索隆对她的警告。面对一坐一跪的区别差异，她只能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小薇薇不要难过。”山治看穿她的心思，安慰她：“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绿藻头很照顾我，还送了我一件衬衫呢。”

　　薇薇早就注意到山治身上那件蓝衬衫，蹙眉责怪：“索隆真粗心，这种面料的衬衫，穿着不是会更冷？”

　　“有的穿我就该感激了。”山治调侃着补充：“对那个绿藻头的情商，哪里敢要求太多。”

　　薇薇掩嘴，又被他逗笑了。她每次来这里，压抑的心情都能够得到有效缓解。说来不可思议，身处这样一间恐怖囚房，每天都被手脚捆绑，不时还会面临刑罚威胁，本应心生绝望才对。可遭遇这些的金发男人非但没有抱怨一句，还反过来照顾她的情绪，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山治先生，现在黄猿先生及分家的叔叔们都不打算放你，就算我去求父亲也没有用……”薇薇咬着嘴唇，突然抬起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意料之外的，金发男人却拒绝了这份好意。

　　“不，小薇薇，你现在明里暗里都是绿藻头这边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的是绿藻头的态度，救了我，等于公然和黄猿那群混蛋作对，会令你们陷入被人谴责腹背受敌的境地。我有办法从这里出去，相信我，只是时机还没有成熟。”

　　山治下句话想说『我只是想看看这颗绿藻在这里过得好不好』，不过他头脑很清醒，明白眼前这位是绿藻的未婚妻，不管是政治联姻，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还是两情相悦，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他从来没有将曾经和绿藻的关系向薇薇透露，未来也不打算诉之于口，所以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又咽了下去。

　　短暂沉默，薇薇还在想下面应该说点什么，要不要问问他和索隆的种种过往，对方就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小薇薇，绿藻……头，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薇薇一怔，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唉。”

　　“果然是那个黄猴子混蛋玩阴的？！”

　　“不。”薇薇轻轻摇头，“那是他自己弄的……”

　　“什么？”

　　薇薇垂着脑袋，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山治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相信那些伤是绿藻自残留下的。那个我行我素的家伙？怎么可能！除非他受了什么巨大的心理刺激，可按照这两次见面，他都表现得非常正常，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异兆。

　　不知过了多久，薇薇第三次叹气，好像终于决定把缘由讲出来。她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外，确定大门关严守卫站得远远的，才靠近山治，解释道：“之前和你说过，索隆是被强迫恢复记忆，所以……其实莫利亚用的那个方法，会让人的灵魂不完整。”

　　“……”

　　“用莫利亚的话说，索隆缺失了一部分灵魂。用现代心理学术语说，就是……边缘性人格障碍。”


　　八、


　　山治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剧烈的耳鸣和极强的内心冲击让他的思想陷入短暂的空白。

　　什么叫边缘性人格障碍？他很清楚，警校毕业实习的最后那天，他就处理过这样一桩案件。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在大街上乱刀砍死七个路过的无辜民众。最后在持枪特警的围剿下，慌不择路地逃跑，被迎面疾驰的大型货车撞成重伤。而这个人——就是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患者。

　　这桩案件留下的印象深刻到山治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当时躺在街道上的死者尸体，全身上下几乎被剁成肉泥，死相极为可怖。如此凶残的罪犯，在接受审问期间居然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杀人，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杀人动机。后来，据心理医生解释，所谓边缘性人格障碍，就是伴随多种冲动行为，毫无征兆地自虐自残自我厌弃，更有甚者，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危及他人生命安全。

　　绿藻有边缘性人格障碍？这个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两年前山治还在他身边时，虽然失去记忆话又不多，但从行为思想来看一切正常，既没有自我认同障碍，又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偶尔会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也能很快调节好，绝对没有任何潜伏症状。

　　如今只过去短短两年，再见面时，他就已经患上这种难缠的心理疾病？这对山治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薇薇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摇了好半天，金发男人总算回魂，他咬着下唇，从牙缝里问：“这就是那些混蛋的阴谋吧？想要通过这种卑鄙手段彻底搞垮继承人？”

　　“不、不全是。”薇薇摇头，“莫利亚用这种方法治愈过无数换了失忆症的人，本该万无一失。不过，索隆的执念太深，他不想忘记过去，不想找回记忆，所以仪式结束后，会出现自我怀疑。这属于间歇发作，隔一段时间，他会产生一次身份混乱。就像人格分裂，请来的心理医生说，因为他没办法得到正确答案，才会引发癫狂和暴虐的情绪。”

　　山治静默了一会，问：“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一直都只是扮演着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角色。”薇薇说，“因为肩负着保护我、米霍克叔叔、和家族许多成员的责任，他被这个责任束缚着。”

　　“他知道自己患有这个病吗？”

　　“不，不知道。我们都骗他说是喝醉了酒，和人打了架，或者找些别的什么理由。”

　　“可是，他喝酒从来都不会醉。”

　　薇薇有些惊讶山治居然如此了解，又一想，毕竟曾经是室友，清楚对方生活习惯性格爱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点了点头。

　　“是的，也没办法。医生说不能告诉他真相，否则会刺激他的另外一个人格，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绿藻身上一层叠一层的绷带，是这几个小时一直徘徊在山治心头针扎般的痛。他很想问问为什么朱洛基尔家族那么多成员没人去阻止？绿藻那个挂名父亲关键时刻就像死人没了动静，任由他伤害自己？

　　但是，答案其实显而易见。处于疯狂状态的人，尤其像继承人这种身手狠辣的角色，谁能靠近？谁敢靠近？

　　正说到要紧处，泽维尔带着一群手下推开门。薇薇反应何其迅速，立刻作出帮索隆审问山治的样子。泽维尔担心这位身份高贵的大小姐万一出什么危险，没法向少爷和寇布拉先生交代，就急急劝她离去，于是谈话不了了之。

　　晚上，刑囚室只有山治自己。他被暂且调整了姿势，换跪为坐，方便入睡。手脚的束缚还在，外面依然有层层守卫。想到今天下午和小薇薇见面，让他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睡神便弃他远去，只能闭眼假寐，打算熬到天亮。

　　不知是半夜几点，头顶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类似于砸墙之类的巨大响声，过了一会，又有瓷器或者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从墙缝间传来。这一声如同开战前的讯号，激起千层巨浪。各种打砸、翻倒、破碎的声音交相爆发，激烈得好像陷入了鏖战。

　　这下山治更睡不着了，他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天花板。虽然有墙壁的阻隔，根本就不可能判断上面的境况。但从簌簌掉落的墙皮看来，情形不容乐观。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门外也出现骚动。负责看守山治的朱洛基尔家族成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直到有个威严的声音加入进来，他们才停止议论纷纷。

　　暴动持续二十多分钟，这期间山治一直仔细在听，没有人的声音传出，始终都是物品与地面、墙壁碰撞所发出的巨响。由于很单调，听得久了，反而更像是普通的凿墙装修。

　　直到一个低哑无比的声音蓦然撕裂了空气。

　　“我是谁？！！”

　　静了一会，玻璃四分五裂的声音炸响，又吼道：“滚！！！”

　　那个声线，曾以最亲密的方式在山治耳畔徘徊过，就算隔了一道厚厚的天花板和乱七八糟的杂音，他也能清楚认得。

　　是绿藻，不，现在应该说是朱洛基尔家族最权威的继承人——罗罗诺亚·索隆。

　　索隆在问他是谁。

　　索隆在叫谁滚。

　　联想起今天早上获取的信息，很容易就判断出这家伙八成是边缘性人格障碍发作了。

　　上午那一面，绿藻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才刚刚闹过，现在又要开始自残。这次可能停不下来，这次可能连命都没了……山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待在这间刑囚室冷眼旁观他这样折磨自己。

　　虽然他们敌对，虽然他不记得他。

　　虽然一切已经成为过去式。

　　他鼓足所有力气，大声喊道：“外面的给老子滚进来一个！！！”

　　那些守卫本来就在战战兢兢待命，听到刑囚室里传出吼声，急急忙忙冲进去。原本以为里面的金发警察可能在奋力挣扎，却不想对方非常平静，蓝眸异常明亮。

　　“喊什么呢喊什么呢！！”守卫长不耐烦地呵斥：“想造反啊？！”

　　“上面的是不是你们的少爷？”

　　“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守卫长不客气地讽刺道。

　　山治得到了肯定答案，在心里快速思索着。目前在场的家伙们，没有谁和山治关系较好，也没有谁可以信任。想要脱困，还得求助权威的角色。比如薇薇，通过之前的谈话，山治知道她这段时间都住在朱洛基尔家族别墅照顾索隆。

　　如果直接对这群守卫说想见薇薇，只怕会被当成异想天开的奢望。那么，他现在需要一个可靠的传话人——

　　“你们的小厨师塔琼呢？”山治问，“老子想吃他做的咖喱饭了。”

　　“哈？！你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我们为什么要满足一个俘虏要求？”守卫长继续刻薄地嘲讽。

　　山治露出挑衅的笑容：“你们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获取我手上的名册吗？如果让我吃到美味的咖喱饭，也许我一高兴，就把名册的下落说出来了呢。”

　　守卫长哑口了，他不再一味嘲笑，开始认真思考金发警官的提议。诚然，他们的目标就是从这位警官手里得到名册，如果真是一顿饭就能让对方痛快交出来，之后他们也不用没日没夜守在这里，彼此都能解放，何乐而不为？

　　“好吧。”守卫长说完，就要吩咐手下。

　　“等等。”山治打断他，“我要塔琼亲自送来，你们这群臭家伙，会污染咖喱的香味，如果不好吃，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心情，那名册……”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知道啦知道啦！毛病还真多！”

　　守卫长恼怒地应道，山治于是又闭上眼睛，调动所有听觉细胞侦测上方的动静。很明显已经停下来了，没有异响发声，是结束了，还是被迫结束了？

　　不多时塔琼便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喱饭进了刑囚室，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这个温柔的金发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大半夜遣他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所以，当山治不易察觉地朝他勾动手指时，他立刻会意。

　　蹲下身将装有咖喱饭的盘子放在地上，假装在搅拌汤汁和米饭，故意伏低肩膀，让自己和坐着的金发警官持平，把耳朵凑了过去。

　　“喊薇薇小姐来，拜托了。”山治飞快且轻声地说。

　　塔琼点了一下头，站直身体，对金发男人说：“山治先生，咖喱饭要趁热吃。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就算是站在山治半米处的守卫长都没能察觉这个小动作，他们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默契地换取了情报。

　　山治在心里默默感谢塔琼，表面上拒绝了守卫的喂饭邀请。他难受地扭动了几下被绑缚的手腕，叹了口气：“除非帮老子解开，不然没法吃。早都说了，你们这群混蛋会影响咖喱的味道。”

　　“我看你这个流氓警察就是没事找事！”守卫长愤怒地骂道：“爱吃不吃！”

　　大概十分钟后，薇薇一袭天蓝色落地长裙，仪态端庄地走进这间与她身份相悖的刑囚室。守卫长等人一见是继承人的未婚妻，急忙欠身低头，齐声道：“薇薇小姐好！”

　　蓝发女孩左右环视一下，对守卫长说：“麦金利，带他们下去。”

　　“这……”对方立刻傻了眼，“这……薇薇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薇薇淡淡地说，“在你们眼里他是囚犯，在我眼里他是我的朋友。你们无礼待他我都没有追究，是不是要我向少爷报告一下你们的所作所为？”

　　麦金利赶紧低头：“薇薇小姐，千万别，我们这就下去。只是……这个男人实在属于危险分子，我留两个身手好的兄弟在这里保护您，还请您万加小心。”说完，不等薇薇出言反对，就走到两个体型健硕的手下面前交代几句，便领着无干人等退了下去。

　　一分钟后，刑囚室只剩下薇薇、山治，和那两个瞪眼望天，努力学做空气的打手四个人。

　　山治开口，语气诚恳地说：“小薇薇，我想求你一件事。”

　　“山治先生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我一定帮你去做。”

　　“你办得到。”山治顿了顿，坚定地凝视着薇薇的眼睛，缓缓说：“让我去绿藻头的房间，我知道怎样应对边缘性人格障碍发作。我不会有多余动作，只要阻止那个绿藻头继续……我答应你，立刻回到这里来，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不是囚犯对掌控者的请求，而是朋友对朋友的拜托。绿藻身上的伤和刚才疯狂的巨响嘶吼，像长满荆棘的有形物体倒刺进山治的心脏，每一下都牵系着山治的神经。没有几个人能对深爱的人陷入痛苦不能自拔而袖手旁观，山治更不能。

　　薇薇斟酌着山治这番话。很明显，现在索隆的确被关在一楼会客室，正在发疯且无人能近。之前几名身手不错的特攻队员尝试从后面按倒他，都被他揍出门外。米霍克一通电话，意思是让他疯，如果就此死了，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男人，没什么可惋惜的。

　　教父发话，下面的人完全不敢违背，只好守着那扇门，等痴症结束，再进去救人。

　　她犹豫着，试图分析利害关系：“山治先生……不是我不愿帮你，这次索隆的发病不同于往常，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谁，好像有幻觉在他眼前抓着空气打，他是真的会痛下杀手……屋子里现在一地的瓷器玻璃碎片，你要是进去……万一……”

　　“拜托了。”

　　简单的三个字，以最轻柔的方式截断了之后所有的劝说。薇薇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蓝色的眼睛，像晴空下的海面，平静温和却坚定不移。那一瞬间，她读懂了金发男人舍弃一切的决心，和那片幽蓝里盛装的柔软深情。

　　短暂的怔愣后，薇薇认命似地轻声说道：“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会的。”

　　薇薇叹了一口气，转头叫了其中一个打手的名字，让他给山治解锁松绑，先前缠着的层层枷锁道道拆除，山治眼底的蓝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深沉。

　　脚上最后一道镣铐被解开，几乎是同时，重获自由的山治如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声冲了出去。


　　九、


　　半阖的石门直接被踢开，外面等待的守卫全都愣住了，他们甚至连相顾彼此的机会都没有，谁也不敢拦这位满面煞气的警官。麦金利还算冷静，他本来作势要堵山治的路，结果被撞得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痛苦哼吟。

　　穿过一间一间阴暗的刑囚室，拾级而上，一路倒是没有遇到其他人，这是个好消息。等山治踏上一楼，便能听到远处喧嚣嘈杂。跟随声音，他成功找到了继承人所在的会客室。

　　大概二三十个直属部队成员和保镖聚集在那里。他们原本都是面对会客室的门，时刻关注里面的情况。听见有人急匆匆地跑来，都好奇地扭头回望，然后又全部呆住。

　　良久，有人尝试开口：“喂……这不是少爷抓回来的那个警官吗？”

　　“是……又好像不是。”

　　“我认得他！他就是那个金头发的警察！我之前见过他！”

　　“那……刑囚室的警察为啥会跑到这里来？”

　　“说你猪啊！逃出来的呗！”

　　“可是……出口在那边耶。”

　　山治奔跑的脚步并未减慢，他的速度很快，站在附近唯恐被波及到的朱洛基尔家族成员第一反应并非掏枪，而是让路。多亏一个看起来像保镖队长的男人头脑尚且清醒，往前跨了一步，小山一般的壮硕身体挡住了通往会客室的门。

　　“你们都傻了？！还不快点抓住他！！”

　　他一声令下，刚才还愣着的成员们回过神，纷纷敏捷地动作起来。只听保险栓被拉开的“咔咔咔”响声，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金发男人全身几大要害。被当成靶子的山治不惊不惧，站住脚，蓝眸冷冷地扫视全场。

　　“让开。”

　　“你是家族的俘虏，我们凭什么让开？”

　　“那好。”山治微微挑了挑嘴角，向前一步，“开枪来阻止我吧。”

　　他这一迈步不要紧，离他最近的那支枪直抵他的额头，只要食指稍稍动作，就能让他脑浆四溅死无全尸。在场人全都屏住呼吸，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他们的队长，请求发号施令。反观保镖队长，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杀吧，少爷严令不许。不杀吧，就这样冲进去还不得把少爷给杀了？

　　场面一时陷入两难境地，持枪的不敢扣动扳机，发令的不敢下达命令，只有被枪顶着的山治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逼得拿枪的那个年轻成员战战兢兢地往后退，生怕自己剧烈颤抖的手一个不小心，枪走火崩了前面金发男人的脑袋。

　　“既然不杀，就快点让开。”

　　每分每秒都可能关系到里面人的生死，山治没有任何耐心去和他们耗费时间，决定速战速决。他抬手抓住那个用枪抵着他的年轻人的手腕，一字一顿道：“给你两个选择：杀了我，或者让路。”

　　“你这是欺人太甚！！”队长从牙缝里恶狠狠地骂道。

　　山治置若罔闻，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个年轻人痛哼一声，枪从掌心滑落。山治在枪落地前捞住自己唯一的胜算，握着枪柄，在手里打转，漫不经心地说：“老子没时间和你们废话，最后一遍，让开。”

　　如果这次不让，他打算豁出去了。如何在超过二十支自动手枪瞄准下用一把枪取胜这种事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他清楚这里面不乏好手，那又怎样，情况已经不容耽搁了。

　　紧张的气氛就像拉满的弓弦，双方各有各的守护和原则，随便一颗火星就能触发一场不顾一切的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大喊道——

　　“全体成员放下武器，让他进去！”

　　山治已经将脚从地面抬起，时刻准备在子弹射来的前一秒跳离攻击圈。听到这句话，惊讶地向后看。

　　其他人大抵也是相同的反应，他们万万没想到，做出这个无理命令的竟是深受老爷和少爷信任与喜欢的——“薇薇小姐？！”

　　蓝发女孩收回刚才亮出来的小巧十字黑刀。这把黑刀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与米霍克那把不离手的等身黑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它如见人，没人敢在它面前说个不字，那等于在忤逆朱洛基尔家族至高无上的教父。

　　薇薇之所以握有这样的权势，还是米霍克考虑自己不在期间某些人会来找麻烦，交给薇薇这个，就是为她筑起一道屏障，毕竟目前为止，家族还没人有胆公然与米霍克作对。

　　山治不明白这把刀的分量，其他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他们迅速收起枪，恭恭敬敬地向两侧让开，低着头，不再多问一句。

　　薇薇对金发男人微笑：“山治先生，索隆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这也许是小薇薇赌上她的声誉为他创造的机会，山治对此感激不已，他咬了咬牙，补充道：“我一定会把他安全带到你面前。”

　　“薇薇小姐……这恐怕不妥！”

　　保镖队长没有被黑刀的厉害冲昏头脑，他知道放敌人进去的后果，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薇薇小姐要帮这个警察。

　　“没什么不妥。”薇薇缓缓说：“这次的事责任我担着，出了问题也不会怪罪到你们头上，只管按我说的做。”

　　她划清了责任范围，其他人便不再多嘴。他们保持对黑刀的敬畏及对薇薇的疑惑，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金发男人毫不犹豫地拉开那扇门。

　　那扇通向未知的门。


　　+++


　　这间房的确是用来做会客室的布局，可以看出它曾经的辉煌，但现在它只空留着被残暴洗劫后的骨架。

　　装点房间的名贵瓷器碎得到处都是，随便一脚都可能将这些碎片碾成粉末。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完了，就连被固定在地面的沙发都难逃一劫，整个被掀翻倒过来，一端朝着门口，看起来非常可怜。

　　山治往前走了几步，一片狼藉中，他还没有找到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他留意瘫倒的大型家具的缝隙，祈祷着那个笨蛋别被这些重磅家伙给砸死。越往深处走，越是惨不忍睹。除了各种物品的末支残骸，满地还可见星星点点的血迹，有的是几滴洒在一起，有的连成一片，活像恐怖片的凶杀现场。

　　“绿藻。”

　　山治轻轻叫了一声，随即想起这家伙现在不认这个称呼，又唤道：“绿藻头少爷？”

　　墙角响起一声沉闷的呜咽，山治触电似地加快步伐走过去。的确，那个绿头发的家伙就在他直线距离最远处的地方，屈腿坐着，脸埋在膝间，双手抱着头，手心手背都是血，模糊成一团。山治发现，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不再刺刺的，看上去很柔软很好揪。

　　不确定这家伙身上有没有别处伤口，更不想激发这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笨蛋暴虐的情绪。山治秉持小心谨慎的态度，一边观察索隆的反应，一边慢慢向前靠近，待确认对方没有特殊排斥后，才在他对面的地上坐下，掏出一根烟，动手点燃。

　　“你恢复正常了吗？”

　　索隆喉间咕噜一声，好像是野兽的哽咽。山治不禁笑了笑：“看来还停留在兽性模式啊。”

　　他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望着天花板吐出松散的烟圈，坐在废墟里的感觉奇妙极了，好像整个人得到了重生。面前的人，真的让他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毫无疑问他还爱着他，可他却不记得他，这种爱于是成了妨碍、束缚，面对自己深爱的人，无法将爱说出口的感觉，让胸口涨得难受。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头顶未被打破的水晶吊灯照耀下熠熠闪光，似要发挥魔力唤醒什么。山治的手里握有绿藻留下的唯二物品，一样是这枚皓石戒指，一样是Zippo打火机，现在，只有它们记得他们曾经的故事，可它们不会说话，等于哑巴。

　　索隆依然在不停地揪扯着头发，似乎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幻觉。边缘性人格障碍患者，会强迫性地质疑自己的存在，最希望得到的便是认同。虽然这在以前，是绿藻最为嗤之以鼻的一件事——因为他说过，他不求神佛，只信自己。

　　“你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给你解答。”

　　金发男人叼着烟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终于成功将索隆从自我世界中拉回。他没有抬头，而是怀疑地问道：“你能解答？”

　　“只要不是太久远的事。”

　　“好吧。”索隆说，“先介绍一下你是谁。”

　　“一个普通的植物学家。”

　　“植物学家？”索隆似乎不太相信，又问：“那我是谁。”

　　“朱洛基尔家族唯一权威的继承人，未来的领导者，还有……”山治顿了一下，笑着说：“美丽可爱善解人意的小薇薇的未婚夫，奈菲鲁塔丽·寇布拉的乘龙快婿。”

　　“胡说八道！！”绿发男人突然大吼一声。

　　“没有胡说。”山治平静地答：“这是事实。”

　　听见他用如此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说『这是事实』，索隆总算有了抬头看看来人的意识。他把埋在腿间的脸仰起来，看到有个男人坐在不远处。他全身上下被笼罩在一团近似虚无的光晕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像要随时羽化一般。索隆眯起眼睛，仍然很难看清这个人的面貌，他晃晃脑袋，剧烈的头痛席卷了全身。

　　他撑着额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为什么？”

　　“我说过我是植物学家。”

　　“胡说。”索隆凭直觉否定。

　　一直笑着的山治不再笑了，他收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他靠近一些，扳住索隆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叫做罗罗诺亚·索隆，你是呼风唤雨的黑道家族继承人，你是小薇薇心中的白马王子，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要再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质疑，你就是你，没有人能改变你，你的精神力不会连这点鬼病症都克服不了吧？拿出你的自信，让那个见鬼的边缘性人格障碍知道找上你是它最错误的选择！”

　　他的话至诚至切，索隆被他一番话说得震惊不已，他再次抬头去看这个男人，这回他看清了，这个人金色头发，蓝色眼眸，卷曲的眉毛皱得紧紧的，颀长削瘦的指骨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

　　『金发蓝眸卷眉的男人是你的敌人，必须消灭！』

　　头脑里有这样一个声音出现，那声音温度低得吓人，让索隆保有的理智寸寸结冰。他再次审视着眼前的人，确认他拥有和那个指令一模一样的特征。从冰壳底下喷发出的岩浆轰地一声烧遍了他的全身。

　　山治也察觉到绿发男人不同寻常的变化，仅剩的那只红眸瞳孔缩紧了，瞳线瞬间伸长拉直酷似大型猫科动物，那只眼睛再也无法找到焦距的存在，抓着肩膀的手感觉到相同，甚至更强的力度在返还。

　　心头刚刚往下沉，夹杂着凶狠力度的拳头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凭多年的实战经验，山治敏捷地偏头一躲，火辣辣的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挥过去，接触的地方立即肿疼起来。

　　“？！”

　　他起身后退一步，用手摸着自己的伤处，感觉那一拳没有丝毫留情，再抬头看发动攻击的绿发男人，血红的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杀意——他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不明白为何好好的谈话会遭遇突变，这家伙究竟得到了什么指令忽然陷入疯狂。也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去想，暴风雨般的攻击簌簌而至，灵活的动作与值得称赞的力量，此时全都是召唤死神的梦靥。仅是躲过他的袭击就已耗尽全力，山治不得不连退三步，避开索隆融进杀气的重拳。

　　也许面前的男人现在被变成一台杀人机器，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只有完成任务的意识。可山治不一样，他了解这个男人的实力，清楚这个男人的性格，知道如果自己不认真对待，很可能就会输掉这场赌博。

　　可是，他也忽略了一点——被关押在这里半个多月，前段时间承受残忍刑罚，这段时间又终日不见阳光，每天被绑在十字架上不曾活动，导致体力严重兑减，几个回合下来，腿脚开始发软，动作力不从心，被绿发男人接连三拳打在肋骨上，胸口像要爆炸似的疼痛，不停干呕。

　　山治忍着一系列的折磨，强迫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不过，他现在几乎全身都是漏洞，完全弥补不了周身的破绽。索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日本刀，朱红色的刀鞘流溢着鬼色光芒，趁山治疲于防备的时候，闪身上前以坚硬刀柄敲在他右腿关节，后者闷哼一声，终于不支剧痛跪倒在地。

　　这是个致命的瞬间，山治能够感觉到来自左侧的劲风，他想起身躲开，右腿却并不配合。也难怪，这条腿命运多舛，曾对战西格骨裂，两年前影院枪击事件时被硬生生地踩断，医生严厉警告要保护好它，没有两三年很难痊愈，现在，它再次遭受重创，已经到了极限。

　　山治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意料之中被那股从左边袭来的力量扑倒，掐着脖子压在地板上。

　　当啷。什么东西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透过散乱的金色发丝，山治看到那抹雪亮的尖刃正在嚣张地朝他吐露着锋芒。绿藻果然是剑士，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那把刀的刃面流动着紫色的妖光，似乎迫不及待想要饮血。执刀的人眼神冷酷到近乎绝情，握刀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这算是战败？不，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角斗。

　　双方都不清醒，一个丢失了记忆，一个错失了良机。

　　山治笑着看那把妖刀离自己越来越近，掐住脖颈的力道越来越紧，生命一点一点流失，死亡一步一步走来。他痉挛着的手指努力想要握住身上男人的胳膊，抽动的双腿在几秒后放弃了一切挣扎。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尽管瞳孔越来越涣散，视线越来越苍白，依然睁着眼睛，苍蓝的眼眸异常平静地凝视着绿发男人，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终于明白莉莉小姐的心情。

　　原来爱情真的有本事让人着魔，即使死在最爱人的手里，也没有感到后悔，能够在死前这样安稳平和地看着他，对于他们这些可能永远与这份爱绝缘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只是，有点孤单。

　　如果是我，我绝对下不了手。

　　从喉咙涌出的血因为被堵塞的氧气而呛入气管，山治张开嘴，伴随垂死的一阵轻咳，血顺着嘴角流出，有些溅到了绿发男人同样染着血的袖管上。

　　血与血的交融，慢慢殷成一片。

　　山治的瞳孔深沉下来，他听见刀插入自己头侧入地三尺的声音，他听见绿发男人突然抱着头狂吼，可意识逐渐离他远去，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只来得及张开嘴。

　　随着血液淌出的字句，还是那两个字。

　　“绿藻……”

　　……

　　我多想能多陪你一场，把前半生的风景对你讲。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我会想，那些关于你的爱恨情长。我也想能够把你照亮，在你的生命中留下阳光。陪你走过那山高水长，陪你一起生长。


　　十、


　　原本以为那将是永远烙进自己生命、所谓的最后一眼，根本没奢望还有重新开始的一天。

　　所以山治睁开眼，有一瞬间处于恍惚的状态。这个地方如此陌生，无论什么物品都以素色打底。就连窗帘都是厚重暗淡的咖啡色，与他想象的雪白天堂大相径庭。

　　因为门窗关严，整间房散发奇怪的压抑氛围。山治的密室恐惧症多少有些发作，他感觉胸口透不过气，尝试转动脖颈，在视野的最下角捕捉到不该出现的绿色身影。

　　绿藻，不，应该说索隆安静地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十指交叉置于嘴边，双肘立在扶手上面。这样的姿势表明他已经待在这里很长时间，赭红的瞳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山治所在的方位。像在思考，又像在审度。他的目光包含太多复杂的东西，无法准确解读。

　　对视后，两人都陷入沉默。周围的空气吸饱了这份凝重，只有从窗帘缝隙钻出来的那丝阳光随风微微晃动。良久，山治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慢慢坐直身体。他掀开棉被，准备下床。这时，索隆突然出声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动。”

　　山治一愣，随即扯起笑容：“老子有手有脚，精神良好，为什么不能动？”

　　“噢？全身外伤，又断了三根肋骨，折了脚腕，这也算是完好？”

　　听索隆这么一说，山治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胸口至腹部缠着厚厚一层白色绷带，右脚脚腕打了坚硬的石膏。因为刚才专注于某人的存在，并未感到明显的疼痛。现在注意到了，觉得那疼真是深入骨髓，扎入心扉，冷汗顿时沿着脸颊淌落。

　　见金发男人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微微发抖，咬着嘴唇强忍剧痛，却倔强不肯出声。索隆像早就料到一样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十分钟后，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提着医药箱冒冒失失地冲进门。

　　“罗……罗罗诺亚先生……”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站在门边的绿发男人，中年男子还是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

　　“去看看。”

　　“是。”

　　中年男子猫着腰小跑到床边，扶抱着腿疼痛难忍的山治躺下。动作熟练地为他进行全身检查，末了，摘下听诊器对索隆说：“这位先生恢复能力真是惊人，伤口裂骨都已经开始愈合。”

　　“那为什么还会疼成这样？”索隆皱着眉问。

　　中年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以专业角度开始公式化解答：“骨头的内部有神经组织，骨与骨的摩擦会出现局部的疼痛。另外，骨折之后会导致局部软组织有相应的损伤，在局部软组织损伤的情况下也会出现疼痛。何况这位先生的腿是新伤加旧伤……”

　　说到一半，撞见绿发男人越来越冷的目光，打了个哆嗦立马改口道：“啊！不过没关系，我马上给这位先生打止痛针，对，止痛止痛……”

　　他一边在药箱里面翻找针剂，一边不停念叨着。山治注意到这名医生的手抖得像筛糠，从额头流下的冷汗径直淌入领口。他脸色青灰，就像马上会被宣布死刑的囚犯。山治看了一眼他别在衣服上的胸牌：Red Land中心医院骨科权威主任。

　　中年男子终于找到止痛针，还好他具备优秀职业素养，虽然心里害怕，但注射过程中手没有任何颤抖。等他将针管拔出，又留下一些止痛和消炎的药品，用纸写下注意事项。在得到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点头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甚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微笑，然后提着他的医药箱，以逃命般的速度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止痛针效果立竿见影，山治觉得疼痛明显减轻，他揉了揉脚腕，问道：“你从医院抓来的？”

　　“是请来的。”索隆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山治勾起嘴角调侃：“真有趣，黑道少爷抓普通医生为警察看病？这简直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索隆侧头盯着还有心情开玩笑的金发男人，发现他的表情多半是苦笑。刚才的一番疼痛折磨过后残留下的苍白还没从那张明显憔悴的脸上退却，为了照顾右脚，左脚以一个相当不舒服的姿势蜷了起来，看得索隆心里一阵紧缩。

　　紧缩？为什么会这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对刚才一刹那的反应无解。

　　“你应该直接杀了我。”山治忽然开口道。

　　索隆没有说话，用表情在问为什么。

　　“很简单。”山治平静地说：“你是黑道继承人，我是与你对立的警察。我们是硬币的两面，永远不能共存。你放不了我，我放不下职责。不如给我个因公殉职的美名，让臭老头的餐厅多些人光顾。那我的出生，我的存在，多少也有了意义。”

　　他的这番话说得很痛，不是处在绝望中的人，不会有这样一番凄凉的言论。也许索隆无法读懂这里面蕴含的感情，他们曾经在一起的过去，和除了山治谁也无法体会到的、没有希望的未来。苦等了两年，苦守了两年，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也不曾放弃过。

　　可是这次重逢，让他心底的那簇火苗，完完全全熄灭了。没有光明的支撑，连要走的路都开始迷茫。

　　如果注定南辕北辙，那交叉路口为什么还要相遇？

　　只是为了给虚幻的假象，留下悲惨的印迹吗？

　　山治已经习惯在痛苦的时候笑着，只是为了将心里的疼掩藏得更深。他不想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他的无助、他的绝望。即使这样的话等于毁了支持他走下去的信念，他也依旧会微笑着说出来。

　　然后一切归零：过去-现在=没有未来。

　　“真亏你能说得出口。”

　　不知什么时候，绿发男人已经离他非常近了。近到面对面，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交替彼此的呼吸。他为了配合山治的姿势，俯身单腿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山治身体的两侧，把他整个人牢牢锁在臂弯里。

　　山治下意识向后退，想与这个危险的男人保持距离。但是他一动，索隆也会调整姿势。距离没有拉远，背脊却与墙相贴。这下躲都没处躲，被迫直视着他红色的眼睛，和那条贯穿整只左眼的伤疤。

　　“你知道你昏迷之前说了什么吗？”继承人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山治烦躁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脚准备踹人，临攻击前最后一次警告：“你给老子滚远点！水生植物！”

　　“忘记了吗？”索隆非但没退反而更靠近了，他的膝盖死死压住金发男人的左脚，却细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右脚。单手抵着墙，无视对方慌乱的眼神，“还是你不愿意面对事实？”

　　“老子一生说过的话那么多，怎么可能一句一句都记得？！”

　　“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被他这样说，山治反倒不挣扎了。他停下一切动作，抬头毫不避讳地凝视着绿发男人那只完好的眼睛，“好啊，你倒是说说，老子都说了什么。”

　　停顿半响，索隆低声道：“不要离开我。”

　　山治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挑起眉毛问：“什么？”

　　“你说，『不要离开我』。”

　　这回总算听清了，而且确认不是幻觉。山治明显愣住，从脖颈至耳根被红潮席卷，他张了张嘴，想对面前这个家伙说『你他妈的放屁』，可是话到嘴边，真的变成无声的音符消失在空气里。

　　“我不记得昨晚发生的过程，当我清醒的时候，你差不多快死了。如果你没有说这句话，或许现在已经死了。”索隆面无表情地开口。

　　山治沉默了一会，突然哼笑道；“这么说，还得感激你给了老子重生的机会，还得感激那句见鬼的胡言乱语救了老子一命？”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哈？老子上哪知道一颗绿藻的思维？”

　　索隆倏地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次完全把山治逼到墙根里动弹不得。然后用那只沉静的、充满奇异力量的眼睛盯着山治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山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他已经决定将过去连同感情一起埋葬在心底，为什么这个失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又肩负不能丢弃责任的家伙还要他给出没有意义的答案？

　　“为什么不说话了。”见他许久没有反应，索隆问。

　　山治深吸一口气，将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来，然后撇撇嘴，摸着下巴，答道：“嗯……要说什么关系啊，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有过接触吧。”

　　“果然是这样么？”某人皱起眉。

　　“嗯，在我遥不可及的印象里，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在水族馆吧。”

　　“水族馆？”某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低着脑袋循着线索还在拼命回忆。

　　“嗯，说起来也很有传奇色彩啊。那天你饿得快死了，我身上刚好带着口粮，所以就分给你一点喽。”

　　“是这样么。”尽管某人很认真地在想，可惜依然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阻挡着。

　　“当然，你看上去好可怜，虽然绿绿的，可是蔫蔫的，浮在水里，差点被其他生物吃掉呢！”

　　直到这句话出口，索隆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用既恼怒又无奈的表情瞪着在他臂弯里笑得东倒西歪的金发男人，真的很想用棉被把这个气人的家伙闷死。

　　谈话于是不了了之。索隆想弄清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完成。而他所知道的线索，一条都没有透露。两个人虽然立场敌对，前不久还发生一场殊死搏斗，但是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将所拥有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之后的某天，山治才从那个名叫强尼的跟班口里得知。当时是索隆把生命垂危的他抱进医务室，并勒令包括黄猿在内的分家会长不许找他的麻烦。

　　因为山治骨折情况比较严重，不好好治疗恐怕会留下残疾。于是One Piece市最好的骨科医生便被『请』来坐诊。多亏这些，才能安安稳稳到山治醒来的那天。用强尼的话说：如果没有继承人的特别眷顾，你恐怕早就没命了。


　　十一、


　　接下来因为要养伤，山治被安排住在这间客房里。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刑囚室，不用每天被绑在十字架上，也不再有咄咄逼人的审讯。似乎一夜之间从地位低下的俘虏摇身一变成了继承人的『救命恩人』。

　　只有山治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变相的软禁。屋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把守，屋内有跟班二十四小时监视，一举一动全都在继承人的掌控中。不过软禁终归比囚禁强，起码拥有了一半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除了走出这扇门。

　　值得一提的是，索隆的那两个跟班。一个叫强尼，一个叫约瑟夫。其实就家族地位而言，他们在朱洛基尔别墅里还是颇有威望，保镖见了都得尊称一句先生。只不过他们老是跟在索隆后面一口一个大哥（现在跟在山治后面），怎么看怎么都像给继承人打杂的。

　　不过这两个人你唱我随，配合默契，相处久了觉得还蛮有意思。在山治的灰色空间里，因为有这两个人的存在，也算是稍微有些生趣。

　　比如到来的第一天，他们就非常好奇一个问题——索隆大哥和山治大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看不像对手。”约瑟夫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断定。

　　“当然不是对手啦！你看那天，索隆大哥那么着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那个样子呢。都说索隆大哥之前失忆过，搞不好在那段时间里，索隆大哥和山治大哥是朋友也说不定呢。”强尼说。

　　本来他俩应该偷偷摸摸在背后议论这件事才对，只不过两个人心思单纯，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山治在床上喝茶看书，他俩就在沙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那天晚上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也差不多串联成线了。

　　原来自己即将被掐死的时候，索隆松了手，之后，迎着朱洛基尔家族众多成员的目光洗礼把他抱去医务室，而且还是……公主抱？！

　　妈的！怪不得那群混蛋看他的眼光暧昧玩味！死绿藻你让老子的颜面往哪放？！

　　既然面子已丢，且追回已晚。山治只能把那颗混账植物在心里颠来倒去骂几遍解气。这期间，强尼和约瑟夫仍旧兴高采烈地说着关于那天晚上的奇闻。

　　“你有看到黄猿那家伙的老脸吗？都气绿了！整个朱洛基尔家族，最希望山治大哥死的就是他了！”强尼说。

　　“有啊有啊，之前索隆大哥就算是不同意黄猿的意见，也是暗地里的。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黄猿起正面冲突，索隆大哥态度多么坚定，要是真把山治大哥交给黄猿，那只有死路一条了。”约瑟夫点头附和。

　　“我说你们，我好歹是个警察，你们讨论这些家族机密不小点声，被我听到可以吗？”

　　山治终于忍不住插进他们的谈话，如果不打断这两个家伙，一会怕是要把近期各个行动、交易地点、黑道网络，包括朱洛基尔家族保护伞一股脑全泄露了。

　　不料这句话没有起到丝毫警示作用，反而勾起两个活宝更强的讨论兴致。他俩由面对面的姿势一致转向坐在床上的山治，双眼冒光，异口同声地问：“山治大哥，你和索隆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山治头痛得要命，按揉着太阳穴。这两个家伙从进到这个房间的必修课就是追着他的屁股后面不停地问这个问题。『老子和他是恋人，还是床上的关系』这样的话打死山治也说不出口，何况自己已经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深埋心底。此时更不能因为两个活宝的持久战进军就功亏一篑。他只有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非常淡然的微笑——

　　“如你们所见，警与匪的关系。”

　　“切，不可能。”

　　“最次也是朋友关系。”

　　强尼和约瑟夫根本不信，转过头又开始讨论起来。山治无奈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烟，无意间带出了Z259，他盯着掉落床上的手机，心想为什么当初搜身的时候没把通讯设备没收。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因为手机早已没电。且这种老旧的型号，根本不可能有匹配的充电器，山治想要用它来发送定位或者联系救援，完全天方夜谭。

　　强尼眼尖，立刻就发现山治手里的Z259，开心地说：“山治大哥要给手机充电吗？我帮你吧！”

　　真是单纯的家伙，居然自告奋勇要帮敌人手机充电。山治心里琢磨着，如果利用这两个活宝逃出这栋别墅，应该不是难事。他们对人不够警惕，非常容易相信别人，而且全心全意对人好，包括山治这种立场敌对的人。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在强尼和约瑟夫眼皮底下逃走，继承人怪罪下来，免不了承担失职接受处罚。

　　还是另寻方法吧，至少能让这俩家伙撇清责任。

　　这样想着，强尼已经来到床边，并且拿起了Z259，此时正认真地来回检查，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元素。

　　“约瑟夫，你快来看看。”

　　约瑟夫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干嘛呀。”

　　“你看这部手机，是不是和索隆大哥以前那部很像？”

　　约瑟夫接过Z259，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感叹道：“什么叫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山治刚点燃一支烟，听到他俩的对话，突然愣住了动作。强尼兴奋地说：“山治大哥，你的手机也是Z系列的吗？索隆大哥也有一部一样的，看来你们真的是很有缘分呀！”

　　约瑟夫接话：“我记得索隆大哥那部，连序列号都是他的生日，可谓是量身定做。”

　　强尼叹了口气：“只可惜后来丢了。”

　　“是呀，丢了。”约瑟夫也跟着叹气，“和索隆大哥一起神秘失踪，大概是被贪财的人捡走了吧。毕竟三四年以前，这可是市场上的旗舰机型。”

　　山治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动得厉害，他喃喃地问：“绿藻头……生日是？”

　　“1111呀！”强尼举起双臂，摆了一个直角肌肉造型，“象征着世界第一，和索隆大哥完美匹配！”

　　噼啪——似乎头脑里有根纠结已久的弦被迅猛的火焰燃断。1111，一模一样的手机，Z系列，朱洛基尔家族，711枪击案件……这一系列的线索终于有了肯定的答案。怎么都不会想到，曾经购买的二手机，消失的神秘序列号，那个丢失全部记忆的灵魂，居然是罗罗诺亚·索隆的？

　　更神奇的是，1111消失后一个月左右，他就在East Blue中心医院1132病房里遇见了绿藻。与他运命般的开启了新的篇章，品尝到了从未体会过的甜蜜和快乐。

　　事到如今，该说是孽缘呢，还是命中注定呢。山治握着强尼归还的Z259，轻轻抚摸着光滑的黑色机身，冰冷，坚硬，亦如它曾经的主人。

　　又是几周过去，山治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索隆偶尔会来，与其说是探病，不如说是审问。除了例行追寻名册下落外，他另一个问题的切入点和强尼约瑟夫没有本质区别，比起那两人开玩笑似地追问，面对索隆的问话，山治要想回答清楚，必须先用刀划过自己的心脏，把过往回忆与疼痛咽下，表面笑着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所谓的第一次见面，意味着或许我认识你，但你肯定不认识我。

　　随着山治在朱洛基尔家族的时间一天天增加，对于谜一样的黑道第一家族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朱洛基尔家族教父，也就是赫赫有名的朱洛基尔·米霍克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都没能一睹他的真面目。

　　山治有时候会想，既然他是绿藻的老爸，大体形象也呼之欲出。首先，眼神一定要犀利，就是那种只要被盯住，就会有逃不掉的错觉，像鹰的眼睛。其次，是个剑道高手，否则绿藻那身超凡剑术不可能没有遗传因素。最后，也一定是个外冷内热，和绿藻一样拥有自己独特温柔的男人。

　　他没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特殊位置，像在分析未来家长一样揣摩这个叱咤风云覆手遮天的黑道头目。也没有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不能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原来要忘记一个人，真的很难。


　　+++


　　被禁足，不代表黄猿不会找麻烦，事实上他从来没有一刻放弃从山治嘴里套出名册下落。之前在刑囚室，先是派人以挖眼来威胁，后来似乎和索隆达成了什么条件，又或者继承人用手段不许他靠近山治，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只要对方野心未灭，像现在这样，客房里只有山治和黄猿及他的一大队手下这类场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警官先生，我知道你很厉害。不但对名册的秘密守口如瓶，还阴差阳错救了家族继承人立下大功，现在整个家族没人把你单纯看做俘虏，除了我。”

　　开场白就亮明来意正符合黄猿从不拖泥带水的作风，某种意义上来讲，山治还挺佩服他这种漫不经心又能阴险狠毒致人死地的招式，为了表达对这句话的轻视，山治敷衍地笑了笑。

　　“你是个聪明人，想必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那么作为一个聪明人，你也应该很清楚，早晚都要说的秘密，现在说出来是最好的选择。”黄猿说。

　　见金发男人不予理会，接着说：“其实我对名册并不感兴趣，那种东西，就算落入警方手里也烧不到后院，只有在意家族成员安危的蠢货才会想得到它。比起名册，我更想要你手里的另一样东西呢。”

　　山治在翻一本书，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纸张，手指却悄悄攥紧页角。

　　黄猿抱着手臂，玩味地打量着床上波澜不惊的金发男人，缓慢地吐字：“你应该知道吧，与名册在一起的，U盘，里面是三大家族百般隐藏的好东西。我也不贪心，就想要朱洛基尔家族的那份，我愿意花4000万贝里购买，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4000万贝里，真是肯下血本。U盘，山治当然知道，里面包含了朱洛基尔家族、堂吉诃德家族、蒂奇家族三年来所有派系分支的交易记录、联络人姓名等重要信息。在警方这里，可能只是没有证据的流水账，却是黑道有心人士铲除异己的绝密武器。

　　巴洛克工作社不愧是最顶尖的情报组织，钜细靡遗到每一笔账单都有极其详细的记录。只要获取这只U盘，你的对手最近在和什么人来往，接下来想要往什么方向发展，未来的目标又是什么，包括下一步行动内容，都可以了若指掌。

　　山治没忘记黄猿之前做的那些事，有些见诸报端，有些被埋葬在资料库那台电脑里。引诱、撺掇、挑衅、狙杀，无所不用其极地对待他的眼中钉。如果U盘落入黄猿之手，包括索隆在内朱洛基尔家族所有高层都会面临毁灭性危机。

　　黄猿怎么知道U盘的存在，又是怎么肯定U盘在山治手里，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个危险的“兵器”交给他。

　　“4000万贝里，真是诱人啊……”山治放下手里的书，对黄猿笑道：“不过很抱歉，你说的U盘，我听都没听过。”

　　黄猿叹了口气，“唔，看来是我走眼了。那么我们只能采取点手段，逼你回忆起来咯。”

　　说着，弹了个响指。后面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跨前一步，打开一直捧在胸前的精致礼盒。山治淡淡地瞟去一眼，里面躺着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身刻着一排罗马文，光线缘故，显示得并不清楚。

　　黄猿大概也料到这一点，皮笑肉不笑地介绍道：“这是家族新开发的秘密药剂，连我外甥索隆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更别提解药。我们叫它吐真剂，是注射后，可以令你不顾一切想要把秘密倒空的好东西。作为和平家族，酷刑已经是老掉牙的把戏，这玩意儿是否有应用价值，不妨在你身上试试。当然，如果你决定和我交易，我会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山治没说话，平稳无波的湛蓝眼眸倒映着那只玻璃瓶。黄猿已经看出了他的决心，手一摆，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家族医生上前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只崭新的注射筒。

　　黄猿一边叹气，看着医生把注射器插进那只玻璃瓶抽吸里面的黄绿色液体，一边惋惜地摇摇头：“我为你哀悼，警官先生，没人可以救你。”

　　山治平淡地凝视着那只药瓶，没有因为黄猿的恐吓乱了阵脚，头脑冷静地运转着。二十分钟前，强尼和约瑟夫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二十分钟后，他们还没有回来，证明一定被困住了。门外有索隆安插的保镖，黄猿能够畅通无阻到达这里，很明显已被暗中除掉。

　　要山治交出U盘，不可能。那不交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他怕死吗？他不怕，他抬起头，对黄猿桀骜地笑：“感谢你费尽心机大动干戈安排我安乐死。”

　　黄猿示意医生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似乎没想到金发警官面对即将到来的痛苦可以如此释怀，很快他也笑了：“错了，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左一右压住山治的肩膀，把他面朝下按在床上。其实这完全多余，山治的双脚被环绕床柱的铁链束缚，想要反击逃跑根本没戏。不过没多久，他便意识到为什么要这样做。

　　家族医生扯起他的右手臂，将针头缓慢地埋入肌肉里。那一刹那，剧烈爆发的疼痛就像翻卷突袭的海浪，瞬间淹没所有感官意识。全世界除了痛，还是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撕咬着五脏六腑。

　　山治张了张嘴，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听觉已经随剧痛退化。他的手握成拳头，却由于剧痛无力地松开，汗水霎时浸透了衬衫和身下的床单。

　　一管药剂注射完毕，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铁链被劈断的脆响，黄猿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是从天边传来。

　　“把他抬走。”

　　之后发生了什么，山治并不是很清晰。在巨大苦楚的折磨中，只能感觉自己身体被抬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响声，例如门与墙壁相撞，黄猿肆无忌惮的大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悬空，然后毫无预兆地，后背没了知觉，大脑嗡地一下——他就像货物一样，被丢弃在一间破房子里。

　　“警官先生，你有一个晚上可以考虑要不要和我交易。如果改变主意，就按墙上那枚绿灯，那里装着最先进的通讯系统。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明天早上，我会派人来帮你收尸。生与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喽。”

　　黄猿令人讨厌的黏腻声音利用山治痛苦的间隙大摇大摆地钻进耳朵，就当山治以为他总算要走时，那家伙又折了回来，补充道：“忘记说明了，别指望有人会来救你，因为——没人找得到这里。”

　　沉重破败的铁门『吱呀』缓慢合上，夹杂嚣张气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世界总算再次归于安静。

　　尽管药剂的关系令山治的内脏翻江倒海，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但他还是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撑起最后的骄傲让自己靠坐在一个烂旧的木箱子旁。

　　这里的空气糟透了，四处飘散发霉变质的阴霾气息，想必很久没通风。

　　在这种非常时刻，不但要忍受药物带来的折磨，还要承受密室恐惧症发作带来的快要窒息的痛苦，这可真是够倒霉了，山治苦笑着想。

　　他很清楚，造成今天这步，纯属咎由自取。U盘如果交给黄猿，直接威胁到的就是朱洛基尔继承人的利益乃至安全。里面所提供的信息，足够将索隆的计划和行动抽丝剥茧，分崩离析。无论对方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凡有可能伤害到索隆的事情，山治死也不会去做。

　　到头来还是为了某颗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没良心的水生植物啊。这个时候，也唯有这样的自嘲，才能减轻山治的痛苦。他要熬过这十个小时，不透露关于U盘的只言片语，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

　　墙上没有钟表，房间里没有光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几点。山治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地耗时间，他感到指尖渐渐麻木，呼吸愈发地不通畅，胸腔里好像藏着一只活物，一刻不停地拉扯着他的内脏。爆发出的痛楚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到后来，他再也支撑不住靠坐的姿势，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浑身抽搐，口里涌出大堆大堆的白沫，如同毒瘾发作的人。

　　可是他和他们还有区别，他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手，压过那只，颜色如同生命绿洲般的按钮。

　　头脑还很清明，像被巨槌击中过的身体，还有办法想起那些温存的触感。山治努力举起因为用力抠挖地面而流血的手指，颤抖着拂过自己的手臂，想象着离别的那天晚上，绿藻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唯有最美好的回忆，才能伴他对抗昏厥和失控，才能助他咬紧秘密。虽然手指经过的地方，留下的只是一条又一条清晰的血痕。

　　約束なんてしなくたって（我们之间不需要承诺）
　　いつも隣に君がいたから（因为你总是就在我身旁）
　　星の見えない夜でさえも（即使在看不见星光的夜里）
　　歩いて行けると思ってた（我以为我也能继续走下去）

　　……

　　空荡荡的大脑里，不知为何就回响起这首歌，在间隙的嘶气声中，山治曲不成调地哼了起来，旋律并不完整，咬字也不清楚，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小声呻吟，渐渐地，声音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飘渺，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进行到了那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疼痛，一波一波侵袭着神经，汗水溻透了身上的衣服，慢慢地连抠住地面的姿势都无法维持。

　　会死的吧。

　　即使死亡，也不会忘记，那么死，不过是另一种生。没有什么遗憾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啊啊，小薇薇和臭绿藻的婚礼，我恐怕不能参加了……

　　当世界堕入一片黑暗时，山治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不能说，无论如何。


　　十二、


　　监视器的这边，黄猿正对着屏幕上的金发男人若有所思。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汗水湿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贴附着苍白的脸颊。衣服混了汗和泥，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他以一个蜷缩的姿势趴卧在地上，即使完全昏过去，也看得出仍被痛苦纠缠着，紧蹙的眉心是最好的证明。

　　黄猿点燃一根雪茄，重重地吸了一口，左腿一用力，优质舒适的皮椅转了一圈，对准一个正低头看文件的肥硕男人。

　　“战桃丸，你怎么看。”

　　名叫战桃丸的男人将视线从手头文件那抽离，想了一会说：“注射了HX511，还能挺到现在，毅力着实令人钦佩。”

　　黄猿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早就知道粗鄙的武人不能给出精粹的答案，不过是肤浅之见，他只是单纯地发泄一下心中的疑问，因为他实在想不通，究竟什么力量能使一副人类之躯独自支撑到现在。要知道，那个被注射连大象都抵抗不住的禁药HX511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要与他通话的意思。

　　“我听说，索隆失忆的时候，一直住在这个警官家里。”

　　“是这样的。”战桃丸调出一手情报，照本宣科道：“根据调查显示，罗罗诺亚·索隆失忆后一直住在山治家中，有成员目睹他们一同出入，关系十分亲密。罗罗诺亚·索隆被米霍克派人带回后，山治一度十分消沉。这两年，他一刻不停地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有关各大黑道家族的信息，就是为了查出罗罗诺亚·索隆的行踪……”

　　“停停停停停！”黄猿突然抬手打断了战桃丸的报告，掏着耳朵抱怨：“我都快听睡着了，你就不能挑挑重点？”

　　战桃丸颇为不认同地撇撇嘴，看来他认为自己的每句话都很有用。

　　“好了，我知道了，总之，我们的警官先生和我外甥的关系不一般呗。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死咬着秘密不放口，原来还是出于对索隆的保护啊。”

　　“黄猿老头，你的意思是……山治已经清楚我们的计划了？”

　　黄猿白眼道：“怎么可能不清楚。你以为这位尽职尽责的警官调查我们多长时间？整整两年啊，我猜想，朱洛基尔家族的老底都被他挖出来了。之所以没有将证据呈交给警视厅上层，还不是因为这里有个『老朋友』。战桃丸，你这都想不明白？笨！”

　　壮硕的男人被他说得双颊火红，不甘心地嘟哝：“脑力劳动本来就不是老朽的专长啊……”

　　黄猿还想说点什么，眼睛无意间撇到监视屏幕，突然顿住了。倒映在他浑浊瞳孔里的那个虚弱的身影，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尝试着坐起来，伸出细瘦的胳膊，进而伸出颀长的食指，缓缓地、如同电影慢动作那样，朝着那枚连接通讯设备的按钮靠近。

　　“有情况。”困倦的神经陡然因为这个动作而兴奋，黄猿几乎整个人贴在屏幕上，露出泛黄的牙齿嘿嘿笑道：“看来我们聪明的警官先生终于开窍了。”

　　“会吗。”战桃丸歪了歪硕大的脑袋。

　　就当黄猿以为，下一秒旁边的电话铃就会欢快响起的时候，那只向着按钮靠拢的手，猝不及防地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攀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在黄猿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起脚对准满载他所有野心的按钮侧边狠狠踢去！力度大到整间地下室都在摇颤，棚顶抖落的尘土迅速飘散在空中，遮蔽了监视器内所有视野。

　　待尘埃落定，逐渐清晰的屏幕里，浮现出已被破坏徒留电线的按钮和金发男人惨白的脸，他清楚监视器的位置，此刻正对面无表情的黄猿笑，那笑就像是和着血从嘴角流出，充满了对他的嘲讽及不屑，然后，男人再次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竖起染血的中指，艰难地蠕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死心吧。

　　“战桃丸，我改变主意了。”黄猿关掉手边的监视屏幕，一屁股重重地坐进椅子里，点燃一根雪茄，“让我们的警官先生烂在地下室吧，谁也不许靠近，一天后，相信他就可以为我们可爱地下室的建设添砖增瓦。虐杀一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比得到想要情报更能令我身心愉悦呢。”

　　他恨铁不成钢地捏扁了纸质的烟灰缸，烟灰撒得到处都是，有些还沾染到了桌上的文件，可他全然没有在意，墨镜片后的狭长眼睛里，闪烁着锋利而狠毒的光芒。


　　+++


　　时间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快乐的时候转瞬即逝，难过的时候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山治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被打爆头，或者被利刃插进心窝，起码痛痛快快，不必拖拖拉拉。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解脱。从注射那种奇怪的药到现在，疼痛就一直亲密地陪伴着他。然而就在刚才，他突然感觉不到痛了。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端，都说人死前灵魂会出窍，估计是快死了吧。

　　想到这，他因剧痛而扭曲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容。

　　总算是……要结束了。

　　对于山治来说，这是解脱并非人祸，苦苦支撑着只为了一个目标——就是找到绿藻。突然，努力的方向没有了，留下的只有遗憾。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再强大一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绿藻被朱洛基尔家族带走，绿藻也就不用承受强迫灵魂改造的痛苦，那么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也会不一样呢。

　　其实心里明白，绿藻早晚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而山治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要忘掉一个人，一段感情，是将心挖走一块也不一定能办到的事。

　　越来越多的混乱念头纠结着山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临死前回光返照，把这辈子的经历深刻反省，即使后悔也来不及。

　　就这样保持过往的回忆和追忆，山治沉进了越来越幽深的黑暗。

　　绿藻，下辈子，希望我是第一个遇到你的人。

　　……

　　朦胧中感觉有凉风侵入。

　　冰冷的空气不轻不重地包裹着被疼痛和各种副作用百般折磨的大汗淋漓的身体，带走了些许难过。

　　有双手无比轻柔地揽在腰际，脚下轻飘飘起来，仿佛踩不到地面。

　　不知道是生是死，是灵魂出窍还是真正的心神合一。总之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赖，很温暖很舒服，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过去。

　　原来这就是天堂的感觉吗。好像听到了天使吹响的号角。啊……耶和华这老头对我可真好。

　　就在山治满足地弯起嘴角时，一只手无情地摇醒了他的天堂美梦。

　　“喂，还活着吗？”

　　低沉的声音突兀地钻进耳朵里，瞬间令昏昏沉沉的大脑清明起来，山治猛然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由于用力过度，牵扯了后背僵硬的肌肉群，登时疼的呲牙咧嘴。

　　“喂。”那个声音仍锲而不舍地唤道。

　　“妈的……”抚摸着疼痛的部位，山治没好气地哼哼着：“叫叫叫叫鬼啊……你以为你在招魂喔！扰老子清梦……”

　　正骂得解气，手一摸支撑物发现不太对头，失去的记忆重归脑海。没错，他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关进一间破房子里，他拒绝提供那只关乎朱洛基尔家族存亡的U盘，他记得他疼得视线模糊不清进而疼得没了知觉，他甚至看到了美丽的天使在向他招手，他的确不应该是活着的，那么……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解释？

　　身下是柔软的类似于床垫的东西，胸口盖着的那个轻巧的棉织物散发着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打量四周，宽敞的空间收拾得十分整洁，最抢眼的是正对面挂着的那幅画，画中的美丽绿发女人温暖地对他笑，阳光从大开的窗户直射而入，明晃晃地耀眼……

　　“这里是……”卧室。问题刚出口，山治便了然了答案。

　　下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在卧室？

　　这个答案，显然只有从刚才起一直安静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绿发男人才知道。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还以为救不活了。”

　　该死的绿发混蛋以一种无关自己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谈起三天来山治的血泪史，包括他如何在死亡线苦苦挣扎，又怎样被朱洛基尔家族专用医生下了病危症断书，最后为什么会坚强地活下来之类的过程。

　　索隆的眸子没有温度，看着山治的目光极其冷漠，这样的表现，明显刺痛了刚从死神手里脱身的山治，『你以为老子为了什么变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啊？！』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踢那颗绿藻头，把那颗植物脑袋踢醒。

　　可是他现在真的没了半分力气，哪怕能动一根脚指头，他都不会让这个绿头发混蛋用这种欠揍的口气继续说下去。

　　简单地交代好前因后果，末了，索隆微侧身体，从他的身后钻出一颗小小的可爱的脑袋，是个模样酷似驯鹿的小孩，能够直手直脚地站立，最重要的是，会说人话！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不，是小鹿眨巴着水盈盈的大眼睛，一脸关切地询问早已石化当场的山治。

　　“怪……怪物？”山治条件反射地指着小鹿喃喃道。

　　索隆突然伸手把眼圈开始含泪的小鹿护在身后，平淡地说：“要是没有乔巴，你早就死了。”

　　“乔……巴……你叫乔巴？”

　　面对金发男人的疑问，小鹿怯怯地点头。很快又缩了回去，索隆很自然地用手臂挡住了他躲反而暴露在外的半边身体。

　　“是你救了我吗？”

　　小鹿再次点头，它看见金发男人脸上僵硬的神色变得柔和许多，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含着笑。“谢谢你，乔巴医生。”

　　那一瞬间，小鹿所有害怕生人的恐惧全部释然了。它自愿从索隆的保护圈里走出来，扭动着身体，大声说着：“就在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你这个混蛋！”其实在场的二人都明白，它高兴得不得了，简直是快乐极了。

　　“接下来……”山治将温柔的目光从手舞足蹈的乔巴身上收回去，转而望向沉默的绿发男人：“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出现在这儿。”

　　“是索隆在黄猿的手下里安插了眼线！”小鹿抢先回答。

　　“安插了眼线？”

　　“没错，索隆早就知道黄猿要对你不利，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那天晚上你被黄猿注射药物扔进地下室时，安排的那个人就把这件事告诉索隆了，然后索隆就和黄猿谈了条……”

　　“乔巴！”绿发男人陡然喝止了小鹿，异常严厉地对它说：“这些事他没必要知道。”

　　“可是……可是山治对你有误会呀！”

　　“那是他自己的事。”仍旧是淡得没有起伏的语气，看不出内心多少波澜，索隆站起身，俯视着山治：“你现在醒来也好，省得我把你扛出去。能走么。”

　　山治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以为扛麻袋啊还用扛的！心里吐槽完毕，伸手去触摸床沿，凭借自身的那口气艰难地撑起身体，挪动双腿踩上床下早已摆放好的鞋。由于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风一吹过不客气地打了个哆嗦，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抬起头假装不在乎。

　　“废话，老子还没那么惨。”

　　话音刚落，肩头落下一件柔软的衣服。索隆不知从哪顺势拽了一件外套，什么话也没说就丢给山治。

　　本来不想接受这个混蛋的好意，想把这件散发这个混蛋味道的衣服还回去，可是这个混蛋下句话，却让山治像个皮球一样泄了气。

　　“提前跟你说，外面零下十八度，不想死的太惨就乖乖穿上。”

　　“……”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山治心头无数草泥马飞驰而过。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他也很好奇这个绿头发混蛋在卖什么关子，便披上那件外套，跟着下了床。


　　十三、


　　屋外的确很冷，是能把人血液都凝固的温度。两侧惨白的石灰墙不能抵挡外面肆虐的北风，被迫渗透冰凉潮湿的气息。

　　山治赤脚穿着皮鞋，保持一个不远不近不算亲密的距离随在索隆的身后。乔巴果真是个不寻常的人（动）物，它可以自由改变身体大小而不被骨骼条框约束，此时它的模样就像异型战士，高高壮壮，索隆与之相比才及他的肩膀，反而更像个正常的人类。

　　他们穿越冗长的走廊，阳光偶尔从经过的窗户洒落，却无法延伸到路途的尽头。这不禁让山治想起那份本该遗忘的爱，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发色，一模一样的身高，五官也熟悉得令人心颤，可早已不是那个活跃在山治回忆里的他。

　　如果一个人不再记得过去的种种，那留下的那个人所有的记忆，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缅怀。

　　人生如此，感情亦复如是。像死亡，不管愿不愿意，被终止了播放进程，停留的那一刻便成了无法改变的结局。

　　『不要再想了。』山治轻轻地对自己说，『忘了他吧，本来那就是一段不真实的虚幻。』

　　不知走了多久，就当山治差点以为要永远走下去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一扇破败的木门横亘眼前，很难想象朱洛基尔家族偌大的别墅有这么颓废的房间，可它确实真切存在，而且触手可及。

　　索隆顿了一下，推开门，三个人的视野迅速沉没在茫茫黑暗。

　　“好黑啊。”乔巴奶声奶气地抱怨着。

　　的确，这个房间与之前山治待过的卧室简直是鲜明对比，一个被光明笼罩，一个被黑暗眷顾。假设这里面堆放着如山般高的尸体，也不可惊讶。

　　不过，绿发男人显然不想让大家的思绪在阴暗中纷飞，他熟门熟路地摸到电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整间房迅速染上橙黄色的暖光，臆想中的死人不过是臆想而已。房间的布局简单到不可思议，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整齐地罗列着奖牌、奖章、奖杯，印章等物品。墙面悬挂着三幅画，看上去应该是朱洛基尔历代教父的肖像，他们严厉而阴鸷地瞪着闯入的不速之客，眼神似乎在控诉这些后辈打扰了他们的好眠。

　　反倒是那些冷冰冰的摆设显得更和蔼可亲一些，山治注意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精致的高脚奖杯，清晰地刻着『剑道大赛第一名』字样，在暖红的灯光下，金灿灿的边缘闪烁温润如玉的色泽。

　　毋庸置疑，这里是荣誉陈列室，难道继承人带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炫耀不知哪年获得的『剑道第一名』？

　　显然不是，当索隆走到房间角落时，有个人突然呻吟出声。

　　“咳……”

　　这个声音成功地令正漫不经心逡巡屋子的山治愣神，他像不相信似的微微偏头，视线无法在第一时间收回，仍停放在长桌某个角落，接着，他一格一格地转动视角，声源那团蜷缩着的身影落入眼中。

　　柔软的灯光把那片天蓝和墨黑交织在了一起，却毫不影响山治辨认它们的过程。瞳孔蓦然放大，又旋即紧缩。

　　“是你！？”山治回过头凶狠地瞪着索隆，如果不是乔巴在中间拦截，他很可能就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是你把他们抓来的？为了什么？逼我招出名册的下落？！”

　　由于冲破胸腔的那口气耗尽了大病初愈的全部力量，喊出这句话后山治便开始剧烈地喘息，苍白的脸几近透明的颜色，冷汗顺着发际流淌，他支持不住站立的姿势，突然跪倒在地，手抓着胸口的衣襟，眼睛死盯着沉笃深灰的地面，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回自由呼吸的感觉。

　　尽职尽责的乔巴绕在山治的身边焦急地旋转，尖叫着“医生医生”，好一会才总算想起自己的身份，蹲在地上替他诊治。这边如此混乱，那边的索隆却安静的不像话。他既不对山治的质问作出回答，也不打算解释始末，而就那样站在那里，看金发男人的生命自那具苍白的躯壳慢慢流逝，眸子里是谁也无法解读的沉默。

　　“真是的，药性刚解你的身体很虚弱，千万不能激动，现在跟着我深呼吸，呼——吸——”

　　小鹿试图让金发男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很快发现那是徒劳。这个倔强的警察虽然身处死亡边缘，差一点就心脏停跳，却挣扎着看向与他视线持平的索隆的腿，进而缓慢艰难地往上攀爬，直到与他目光相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无情，非要对他身边的人赶尽杀绝，难道绿藻的灵魂真的在这个名叫罗罗诺亚·索隆的身体里死去？难道曾经片片温存，都无法唤回这个混蛋一丁点的温柔吗？

　　索隆读到了金发男人眼里的疼痛，但他选择不回应。任凭他一个人痛着，他静默好似一尊雕像，雕像是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存在，纵使烈火熊熊，也不可能轻易被融化。那一刹那，山治明白自己过往的坚持都是一个笑话，很多东西，剧本早已书写，结局不可更改，一切努力不过是最后挣扎。

　　心死了，也该醒了。

　　山治缓慢地、默然地低了头，嘴唇蠕动着，十指用力抠挖着地面。早先那股不甘和愤怒的气焰被冷酷的现实熄灭，面前站着的男人，握有绝对的权力，他掌握着这里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只要他动动手指，让一个人消失易如反掌。

　　“我知道了……”

　　一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的，过度控制使声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要名册么。可以。要我的命，也可以。”

　　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句话，一旦开始，便没有退后的余地。

　　“可是，你必须答应放了我的朋友。不为难他们，否则你别想得到关于名册下落的任何一个字。”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弗兰奇和乌索普牵扯进来。即使死在这里，也不可以带走任何一个无辜的灵魂。他欠的债，他偿。他的责任，他担。

　　但是他的错，他不要谁来还。

　　出人意料的是，索隆听到这个谈判条件，并没有任何反应。也许他习惯于掩藏内心情感，不将想法表露。也许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名册，什么山治的命，没有价值，视如蝼蚁，自然无法牵动他的感情。就算有这样的认知，山治仍旧觉得自己很失败。事到如今，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作为挽救朋友的筹码，那他还剩什么能做赌注？

　　死寂般的沉默在这间狭小的陈列室蔓延开来，僵硬中透着怪谲，怪谲中掺着诡异。乔巴左右环顾，不能在两个对峙男人身上找到突破口，便哒哒哒地走到不省人事的『俘虏』旁边，附身仔细观察片刻，说：“没有大碍，只是昏过去了。”完事，还拿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放在两人的鼻尖底下……

　　“阿嚏——”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嚏——”

　　弗兰奇和乌索普先后打着喷嚏醒过来，带着迷茫的眼神扫视房间，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停驻在不远处的金发男人那里，先是惊讶，后是喜悦，很快演变成化不开的担心——当他们认清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那个绿发男人的时候。

　　“山治！”乌索普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来到山治身边，“你还好吧？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上上下下仔细端量，扳着对方的脸左看右看。怎么观察，眼前的男人都像一张苍白的纸，几个月不见迅速瘦削的身体，没有血色的嘴唇，沉寂的眼眸，雪白的绷带，还有这个虚弱的姿势，显而易见这段时间里他过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是他吧！”因为极端愤慨，反而显示出不该有的平静，乌索普站直身体，目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绿发男人，“就是他吧！恩将仇报的家伙，当年山治那么用心地对你，为了你上刀山下油锅连死都不怕！如今你就是这样——”

　　“乌索普！”

　　山治颤抖着声音。

　　“别说了。都过去了。”

　　“可是——”

　　“不要再说了！”

　　金发的男人低眉顺眼，饶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乌索普和弗兰奇，都没见过他这般样子。不去争什么，也不计较得与失，就是单纯地绝望了。因为绝望，反倒对所有的事物都宽容了。就像现在，他宽容了绿发男人所做的一切，甚至宽容了自己活命的机会。

　　你曾为他做了那么多，把他从医院捡回来，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三餐兼顾，又毫无目的地把心都交了出去。在他失踪的那段日子里，你为他铤而走险多次受伤，黑道老大的窝都毫不犹豫地去端。可如今你换回了什么，你怎么能就这样甘心？

　　但是，就算乌索普再怎么替山治打抱不平，如果本人没有如此的意志，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悲哀地看着那个傻瓜撑起羸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然后牵动着嘴角，给出淡然的承诺。

　　“放了他们，你可以拿走名册，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它的下落。虽然我的命不值几个钱，但是名册对你们很重要，如果它落入别人手里，朱洛基尔家族一夜颠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力气剩的不多，最后的最后，山治仍然为两个珍视的朋友争取生存的权力。他冷静地陈述，理性地分析，试图让条件的诱惑性感染到索隆，由此来换两个人平安。

　　索隆没有表情，但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山治的距离。持平的身高让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住进对方的眼睛里，他就那么端详着他，非常仔细也非常认真，似乎要看入骨髓那样深刻的视线，接着毫无征兆的，索隆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就是很纯粹地笑了一下，倏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山治晃神。下一秒，坚硬的拳头袭击了绑着绷带的腹部，画面急遽倒转，视野里的色彩变得颓然，终而沦为黑暗。

　　“你！！”

　　“你做了什么！！”

　　同一时间的质疑没有影响索隆自己的意愿，他用手臂圈住那具软下来的身体，金黄色的头颅就枕在自己的肩头，脸上还保留着被偷袭的诧异。别说乌索普和弗兰奇，就算是乔巴，也没能理解索隆这样做的目的。它和二人一样呆呆地望着绿发男人，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笨蛋太吵了，这样比较清静。”

　　简单的一句话，完全合乎逻辑的理由，若不是理智尚存的弗兰奇拉着，乌索普差点尖牙扑上去，引爆辣椒星要和索隆同归于尽。

　　“你敢叫他笨蛋？！你是最没有资格叫他笨蛋的混账！你知道这家伙为你付出牺牲了多少？你没有好好照顾他，好好记得他，反而把他囚禁在这里，害他变成这副样子，你……你这个狗娘养的！！”

　　面对长鼻子的控诉，索隆只是淡然地问：“为什么他要为我牺牲付出，为什么我要记得他照顾他？”

　　没心没肺没感情的一句话，本来应该点燃乌索普的怒火，结果反而让乌索普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是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乌索普便后悔了。这显然不违背山治的初衷，但从绿发男人的表情看来，他的回答，只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他早该想到的，不是朋友，怎么会期待？不是朋友，又怎可能这样绝望呢。

　　可是，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

　　正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索隆已经离他那么近，乌索普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他以为打晕山治是为了更好地解决他俩，不过绿发男人的下一个举动，证明他想错了。

　　索隆把山治丢给弗兰奇，后者忙不迭地用手去接。山治的身体轻得很过分，如果不是浅淡而缓慢的呼吸，差点以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去。

　　“我很佩服你们打入了家族内部，并且伺机潜入档案室。不过你们错估了这边的实力，别墅每五步就安有一个摄像头，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监控。我欣赏你们明知有危险还不退缩的精神，不过贸然的行动，不但会葬送你们自己的性命，还会害了他。”

　　两个人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身前这个冷酷少爷的口中。

　　“既然都那么辛苦地走到这一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索隆说，笑容邪佞。“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是通往别墅外的一条秘密捷径，刚好，赶上守卫轮班，如果现在出去，说不定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这是……这是在暗示他们带着山治逃走吗？乌索普和弗兰奇对视，从对方的神情里读出一样的结论。

　　“要行动就趁早，我不保证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撂下这句话，绿发男人便侧倚着档案柜，悠然自得地把玩着顺手拿来的奖章，对角落里还在愣神的两人视若无睹。乔巴也很配合地压低帽檐，背过身来研究起墙上肖像画的生平。

　　起初还不相信这些以为有诈，观测了一会，发现对方真的把他们当做空气，是真的有意要放他们走。弗兰奇决定不再耽搁，他把山治扛起来，迈着大步坚定不移地朝门口走去，乌索普紧随着他们，经过绿发男人身边时，停顿片刻，轻轻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索隆没有回答，但是抚摸奖章的手指，不动声色地颤抖了一下。

　　乌索普知晓了答案，叹了一口气，伸手要推门，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等他醒了，麻烦告诉他。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他说得对，硬币的两面，永远不能共存。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下次见面，不会再手下留情。”

　　乌索普悄悄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了。他回头，看见绿发的男人迎着灯光，脸却有一半藏在阴影里。

　　那场景犹如一幅忧伤的画卷，因为他清楚地捕捉到，绿发男人眸子里淡淡的寂寞，和唇角边无奈的笑容。


　　十四、


　　连续几天，每次醒来都身处不同地方，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只是这一次，当睁开眼睛，视野里全是有点熟悉的东西，大脑无法有效分辨确切位置，以致于山治醒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喂——山治——你醒了没有——”

　　粗犷的呼唤似乎遥远来自天边，至少耳朵听着并不真切。山治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眼睛望着雪白干净的天花板，掏烟点火，都是无意识的动作，好像他生来就会的事。

　　燃烧的尼古丁慢慢蒸腾上升，在空中形成一团灰黑色的云雾，周围充满了压抑的烟味。乌索普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凿上金发男人的头，不忘伸手驱散这讨人厌的毒气。

　　“开什么玩笑！一醒来就抽烟！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背你回来累我们半死，还要忍受尼古丁的荼毒！喂——山治——你醒来就吱一声好吧，我们还以为在和空气说话呢！”

　　“吱——”

　　这一声终于把一脸严肃的乌索普逗乐了，会开玩笑，证明还有药可救。他从茶几抓来一只洁净的玻璃杯，注入温热的开水，递给床上的男人。后者掐灭香烟，坐起来乖乖接过，一口一口地喝水，动作很自然，很平静，也没有声音，就看他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满满一杯水便见了底。

　　“够了！”弗兰奇受不了似的大喝一声，“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我最忍不了这种气氛，是男人就Super告诉老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逃出生天，感觉挺好。”

　　分明没有感觉很好嘛！弗兰奇翻个白眼，放弃与活在自我世界的家伙沟通，他摊了摊手，示意乌索普接班继续，自己坐在茶几边喝起可乐来。

　　乌索普替换了弗兰奇的位置，上来就说：“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

　　“昨天……”山治沉吟片刻，“或者说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一猜你就问这个。”长鼻子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先声明，告诉你真相你别对我俩实施暴力啊，我俩身心受损，禁不起一点激情，你可要温柔一点。”

　　“好吧。”

　　得到金发男人的允诺，乌索普与弗兰奇相视，终于下定决心将真相坦然。

　　“你失踪了一个月，我们怎样都得不到你的消息。后来从斯摩格那里知道，你和战国以得到黑道名册及联络单作为找寻绿藻的交换条件，所以我们推测，你一定是被某个黑道组织抓住。经过多方打听，总算清楚你被囚禁在朱洛基尔家族，于是……于是我和弗兰奇便计划潜入，打算救你出来。”

　　乌索普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见金发男人眼神呆滞，继续说：“那么不巧，谁知道朱洛基尔家族防守严密，我们的行动终于还是暴露了。出来两个好像同胞兄弟的家伙把我俩打晕，再醒来，就看到你和索隆在那间陈列室……然后，不知怎么的索隆就放我们走了。经过就是这样，你要是问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不是被抓来的？”

　　“当然不是，是我们自愿来救你的！”

　　听了这样的回答，山治微微皱起眉。原来开始他的想法就是错误的，索隆并非用乌索普和弗兰奇做威胁他交出名册的工具，而是救了他们。如果抓他俩现形的是黄猿或者其他分家会长，也许他们早就被抛尸荒野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任凭他误会，难道那个混蛋享受他对他的恨意？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乌索普都低着头没有再开口，最后，他慢慢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四方四角，光辉大气，正是山治的Z259手机。

　　“山治……”

　　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用双手握住冰冷的机身，金发男人虚弱地笑了。

　　“1111，就是绿藻，也就是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

　　“什么？！”

　　“你说什么？！”

　　没有理会长鼻子和飞机头的惊呼，山治用温柔而复杂的目光，抚摸着Z259的每个部位，从屏幕，到键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正是心的重量。

　　可是，纵使重量不减，爱不逝，回不到的过去，终究是一场空谈。再不舍也到了尽头，总要放手。为了彼此的幸福，为了更好地迎接明天。人生总有许多无奈，这两年是上天给他的考验，如今他圆满通过，安全回到自己的世界。知道绿藻过得很好，有很权威的父亲，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爱他的美丽未婚妻，光明的大好前途，已经足够了。

　　是时候该对这场感情，做个了断了。


　　+++


　　曾经被称为拥有『怪物般』恢复能力的山治，只用了一周时间便打理好全身的伤痛，收拾心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虽然告了病假，缺勤三个月，但由于上层知道是暗中进行的秘密活动，因此对他消失的原因既往不咎。

　　最开心的莫过于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组员们，他们为组长平安归来举办了热烈的欢迎仪式，大家喝酒吃肉，K歌跳舞，用尽所有方法来为山治接风洗尘，表达他们长久以来的担心与思念。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已经在两天内步入正轨。仍然是两点一线，哪里有罪恶，就奔波到哪里。哪里有危险，就冲锋到哪里。而山治与战国定下的契约，也随着一边的自主放弃不了了之。直到一个星期后，上层派人来带口信，要求山治带着窃取的联络单，去警察本部报到。

　　“开什么玩笑，这摆明是想利用你，山治，别去！”

　　乌索普第一个站出来阻拦，既然没有实现承诺，契约也就不可生效，那山治也没有必要继续履行义务，那些用生命安全换来的资料，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交出去。

　　“可是，对方是警视监，我们哪有不去的权力啊？”麦基担忧。

　　的确，虽然独立于One Piece市，Grand Line警视厅仍然归警察本部所属，就算斯摩格我行我素不理本部指挥，关键时刻也不能忤逆警视总监——五老星的命令。毕竟这是一个组织，组织中哪能没有纪律，个性这种东西在警察这一行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除非你不想干了。

　　“我去一趟。”山治平淡地说。

　　“山治——”

　　“你疯啦！！”

　　“组长！对方可是斧手大校蒙卡，你一个人去应对不好吧？！”

　　“就是，怎么都要让他们看看我们Grand Line警视厅不是好欺负的，就算不能烫掉他们一层皮，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多方劝阻，仍影响不了山治执意一人前往的决心。他扬了扬手里一直精心保存的联络单，冲大家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去去就回。”

　　本部坐落在城市繁华地带，这里是警察最高一级的权威象征，很多重要人物都在此办公。整栋建筑设计给人感觉巍峨庄严，像手风琴一样的扇形弧度，侧面楼体凹陷。黑白相间的搭配更为它的风格平添肃穆，一砖一瓦告诫世人这里是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

　　站在楼下，握着警察本部地图，山治做了一个深呼吸，坚定地迈开脚步。

　　和Grand Line警视厅相比较，本部最大一个特点便是繁琐。一个部门都要划分好几个科室，每个科室又具备独有职能。短短路程，沿途倒碰见不少熟人，警界之间的联系本就颇为紧密，多数都是在交接任务时与山治有过来往，只是点头问好的程度，拐角处，便各自分开。

　　很多人都是这样，擦肩而去，只是过客。

　　蒙卡所在的办公室位于五层，正象征了他在警界的地位，仅次于六层的五老星。山治停在外面，迟迟没有敲门。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还真是清静，左手边角落是卫生间，一堵墙巧妙地隔开了那里传出来的味道，右手边则是旋转台阶，可以直接到达六楼。

　　他伸出因为寒冷而缩在兜里面的手，不重不轻地叩了几下门。

　　笃笃笃。

　　由于是沉重的铁门，缺乏木质的空洞，声音听起来格外有分量。

　　山治很享受这个声音带给内心奇异的充实，于是又敲了几下。

　　笃笃笃。笃笃笃。

　　啪嚓——

　　不知第几下，门后总算露出庐山真面。警界权威角色，警视监蒙卡大校身穿温暖的黑色貂皮大衣，衔着一根粗壮的棕色烟卷，满屋子都是奢靡的金粉味。见拜访者是自己邀来的客人，也不减高傲的姿态，微微倾斜身体，给出一条只供侧身通过的路。知道对方是在炫耀至高无上的地位，山治也没有细究，他不卑不亢地走进屋，漫不经心地打量屋内俗气的装饰，等待主人发话。

　　“坐。”蒙卡指着斜对面的窄小沙发，挤了挤眼睛。

　　山治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落座。蒙卡粗粝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你带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给我看看。”

　　山治从衣兜里掏出摺叠整齐的纸张，递给蒙卡。后者拆开这张纸，黑亮的眼睛迅速扫视一番，满意地露出笑容。

　　“很好，霍波迪那小子输给你，也不算太丢人。”

　　只微微一愣，很快了然，就算是与战国的秘密谈判，被消息灵通精明狡猾的蒙卡知道也并不稀奇。何况他儿子霍波迪一脸欠揍样，第一时间向老爸告状是他唯一的能耐。

　　蒙卡明白这个金发警察对他的讥诮也好嘲笑也罢根本不在意，就省了那些繁冗的客套，直入正题。

　　“听说你近三个月来一直待在朱洛基尔家族？”

　　“是，作为俘虏。”

　　“噢？是吗？”蒙卡不怀好意地摸着下巴笑道，“作为俘虏？这些话拿来骗骗那些随波逐流的傻瓜还行，你认为，能骗得了我吗？”

　　山治心里警铃大响，直觉蒙卡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不确定对方了解到什么程度，只有佯装自然地开口：“不敢，您是高高在上的警视监，我是只想保住饭碗的小警部，我所说的都是实话。”

　　“是嘛。是这样啊。”蒙卡哈哈笑道，“那你手里有各大黑道的交易名册，这个也是我道听途说？”

　　“！！”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着点。”蒙卡终于不再掩饰，露出自己迫不及待的野心，“我听说了，你跟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有染，还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怎样，现在人家发迹了，辉煌了，不认账了，很不甘心吧？”

　　山治目不转睛地看着侃侃而谈的蒙卡，紧紧咬着刚点燃的香烟，烟丝露出都浑然不觉。

　　“他失踪后，你和战国谈了不公平的条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你所表现出的冷静、果断、勇敢、机智，都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黄猿那老小子很欣赏你，我也很看好你，能大大方方地交出联络单，咱们就是自己人了。相信那个少爷也是你现在迫切想对付的人吧？”

　　“……”

　　话说到这个份上，山治完全明白蒙卡的目的。早就听说上层与各大黑道组织有所勾结，没想到竟然是警视监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既然他提到黄猿，就证明关于在朱洛基尔别墅发生的一切已经不再是秘密。继续掩饰毫无意义，说不定对方连自己这边的情况都了若指掌。

　　“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的意图。朱洛基尔那位继承人已经为了你多次做出反常举动，这点我们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你如此了解他，通晓他的所有弱点，你可以是敌人，也可以是同伴。当然，我无比希望你是后者。男人总是有自尊的，被旧情人无端抛弃，不管怎么说都是奇耻大辱，我相信，你是我们这边的。”

　　蒙卡执起那张写满黑道头目电话号码的薄薄纸张，“这不就证明一切吗。”

　　看他这么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胜券已经在握，山治不禁冷笑一下，他拿掉口中的烟，顺手捻熄在蒙卡桌上那只干净的烟灰缸里。

　　“我是很恨他。”山治说，“可是我还没堕落到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来报仇。”

　　蒙卡惊讶地看着他，“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加入？”

　　山治用缄默不语和嘴角边挂着的嘲笑来代答。

　　“哈哈！”堂堂警视监大笑，“你已经走入这间办公室，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脱身吗？与未来的黑道老大交媾，传出来你还能混得下去？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摘掉你的警徽，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蒙卡太过自大，以为人人都珍惜现有职位，为了明哲保身，不惜出卖灵魂，可惜他错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当他看见金发警察毫不犹豫地伸手拆掉别在胸口的警徽时候傻眼了，万分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

　　山治平静地将摘下来的陪伴了自己五年的警徽放置在蒙卡那张高档办公桌上，同时脱下穿在外套里面的警服，折叠好一同放在旁边。蒙卡愣愣地看着他，试图激怒他。

　　“你以为辞职就能阻止一切吗？有了这张联络单，就算没有你也能把他们全窝端！”

　　金发男人停止动作，“噢——”了一声。接着从外套的夹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从裤兜里掏出Zippo打火机，拇指熟练地擦亮齿轮，跳动的火光吞噬了手中的纸张，边缘烧得缱绻一团，蔓延全身，最后随风消失不在。

　　“忘记告诉你了。”山治吹灭打火机，笑着说：“给你的联络单是假的，真的刚才已经被我烧掉了。”

　　蒙卡气得说不出话，整张脸憋得像颗紫色茄子，嘴唇剧烈抖动，情绪临近极限。

　　“很抱歉让你的期望落空，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山治刚要拔脚起步，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又忘了一件事。”

　　他走到蒙卡的办公桌前，掏出别在腰间的配枪，放在警服之上。蒙卡急忙拦住他：“名册……”

　　“名册？”山治挑了挑眉毛，冷笑道：“更加抱歉了，那玩意儿烧得比联络单更早。”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华丽的办公室，走时还顺手把门带上，只留蒙卡气愤地瘫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里，大力捶打办公桌泄愤。把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遍后，他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毒的光，狞笑着拨通了朱洛基尔家族的电话。


　　十五、


　　“所以说，你这个笨蛋就这样回来了？”

　　出租小屋内，乌索普把那封辞职信甩的啪啪直响：“抛弃了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抛弃了我们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像两年前那样，选择傻逼地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搞什么，我们这样还算是兄弟吗？你有把我们当成朋友吗？”

　　弗兰奇夹在盛怒之中的乌索普与平静抽烟的山治之间，不管帮哪边都会造成另一方负面效果，虽然他打心底里认同乌索普说的话，打心底里地想喊一声有什么不能一起Super面对，但此时，沉默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乌索普如此生气并非无由，好不容易把一个人奔赴本部的某个笨蛋盼回来，结果对方只是淡淡地一句“老子是回来交接工作的”，然后就把手里正在处理的案子与旁边四系的组长简单交代一下，安抚激动的组员的情绪，递交早已写好的辞职信给斯摩格，之后搬进了小的挤死人的房间，还什么话都不说，看得人都要憋出内伤。

　　“那个斧手蒙卡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靠！！乌索普心里无数个『靠』字跌宕起伏，“没什么能让你毫不犹豫地辞掉工作？没什么你要跑到这个出租屋死命抽烟？没什么你现在脸色能像死人一样？你还敢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金发男人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我真的很好，明天起就开始找新工作了。”

　　“得！得了！”乌索普大喊道，抓起弗兰奇的手臂拉他去门口，“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我们过几天再过来收尸，山治你自己好自为之！！”

　　“砰——”门板与墙壁紧密接触，从音量大小就能看出肇事者有多么气愤。对此，山治只能苦笑，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血红色的残阳铺满了半边房间，纸上几个黑字刺目无比，湛蓝的瞳孔倒映着那些字眼，渐渐化为一片视死如归的决然。

　　……

　　简陋的小屋的确是安宁了一天，第二天傍晚十分，门板再次毫无防备地来个180度华丽大转身。正在吃炒饭的金发男人盯着闯入房间的两个家伙皱起眉头，叉了一块泡菜，淡然地开口：“来得真早，我还没变成尸体。”

　　“靠！”死小子，不会真等着我们给你收尸吧！乌索普心里吐槽，压制好张牙舞爪的情绪，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将一个纸团丢进仍在进食的金发男人怀里。

　　“这是什么？”一边问一边展开，匆匆过目后脸色大变，“你们——开什么玩笑？！”

　　“什么开什么玩笑。”乌索普颇为无赖地揩了揩自己的长鼻子，“是哪个混蛋说过，兄弟嘛，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了坏蛋一起抓的？怎么，现在换到自己身上，就不认账了啊？”

　　山治再也没有心情吃饭，他把碗“咚”地放在桌上，筷子一撂，腾地站起身，“谁允许你们辞职了？！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辞职！！斯摩格那家伙怎么同意的？你们现在马上把辞职信收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砰——”

　　正说得激动，冷不防后脑挨了重重一下，山治带着不相信与愕然缓缓瘫倒在地面，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弗兰奇……你这混蛋……”

　　“我这混蛋？”弗兰奇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拳头，挑高一边眉毛，“要不要给你看看更混蛋的？”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大堆东西扔在地上。山治愣愣地看着这些物品——Glock、M1911、AK47、麻醉散、麻醉枪、乙醚药剂瓶、毛巾、手套、帽子、假人皮面具、黑色领带、带勾爪的绳索、银色手铐……

　　“你们……”

　　“怎么样，还有什么是你想得到的，要什么有什么，汤姆先生那里免费提供！”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吗？”乌索普叹了一口气，“斯摩格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他还给我们听了你的录音笔，蒙卡那混蛋做的好事我们都知道了，利用职位威胁你，如果你不辞职又不配合，势必会连累到搜查一课的兄弟们，如果把证据交上去，在不确定上层有多少人同流合污的情况下，只会给他们铲除异己的机会。所以你才一声不吭地离开警视厅，搬到这所破房子里。”

　　“麦基说当天你离开之前，见你在角落里看一张宣传单看得入神，扫了一眼，吓了一跳。朱洛基尔俱乐部招纳新的员工，还真是幼稚的暗号，你是打算打入人家内部做卧底吗？那就带上我俩吧，人多好办事嘛！”

　　面对乌索普及弗兰奇的咄咄紧逼，山治知道自己再无退路。自己的朋友自己最了解，就算拿地上的AK47顶在他们太阳穴逼他们回去，他们也不可能安然遵从。

　　“怎么样山治，事到如今，你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乌索普得意地仰起脑袋，面对这样纯粹的表情，山治只觉得自己口不能言，是啊，有什么理由能够劝回这两个傻瓜别陪自己送死，软硬不吃的家伙，能做的只有暗地里保护好他们。

　　“既然如此。”弗兰奇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最后几样东西，是几箱没有打封的啤酒，“就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三个人同时失业吧！”

　　“噢——！！”

　　“你们这两个家伙……”


　　+++


　　由于库存食物不足，两人期待的大餐泡汤了，桌上只有一些简单烹调的小菜，弗兰奇不满地挠着脸：“还以为能有满汉全席呢。”

　　“那是什么？”乌索普眨着眼睛问。

　　“中国满清时期宫廷盛宴。”山治轻描淡写道，随即一脚踢上弗兰奇那颗飞机脑袋，“擅自闯入老子的家，给老子带来重磅炸弹，还指望老子给你们做满汉全席？不把你们打包丢出去就很不错了！”

　　弗兰奇灵巧一躲，抱怨：“还不是你什么都不说！”

　　“说了就不是山治性格了。”乌索普夹了一口菜，老神在在地分析。

　　“现在该怎么办，辞职都辞职了，斯摩格的支持还停留在精神层面，一切还得靠我们自己。”

　　“凉拌！”乌索普第一个举手。结果是被两个人一脚踢到桌下。

　　山治喝了一口啤酒，眼神在前面的雪白墙壁上放空，似乎在冥想，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良久，他放下啤酒瓶，“实话，多一个人不见得是好事。”

　　“怎么说？”

　　“既然要打入黑道家族内部，自然要分工明确。就好比在流水线，每个人都应该做好自己负责的工作，少了哪一环，都不可能成功。”

　　弗兰奇和乌索普沉默了，他们不知道金发男人的考量，只能听他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们有这份心，我真的很高兴，没白交你们。不过，不论愿不愿意，都必须有一个人收回辞职信，重新回到警视厅，这个人的工作就是随时监控警视厅动态，包括上层的一切动静，如果没有这个人在白道里应外合，我们当然不可能揪出幕后黑手。”

　　乌索普听了点点头，又严肃起来，“那这个工作交给谁？”

　　山治也在考虑相同的问题，他的目光在乌索普和弗兰奇之间转了一圈。很明显，弗兰奇比乌索普痞性足，更像流氓小混混，然而乌索普面对危险时做出的惯性反应反而能提高他们潜入黑道的可信度，综合两人在警视厅所处的位置，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弗兰奇，你去。”

　　“我？”蓝发男人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嗯。你是搜查二课的组长，权力比较宽松，行动起来也比较方便。何况搜查二课处理的都是智慧型案件，更容易在中间找到蛛丝马迹。假设我们在任务过程中犯案，也避免正面冲突，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山治所言不假，认真思考，权衡利弊，怎么看都是弗兰奇更适合胜任这份工作。但是目前为止三人小团体，突然有个人要提前判出局，多少有点令人感伤。乌索普吸了吸鼻子，拍了拍弗兰奇宽厚的肩膀，“老兄，即使我们不能并肩作战，心也永远在一起！”

　　“呜……”感性的飞机头听了这句话，居然张嘴仰天大哭起来：“哇！！我不会忘记你们这群好兄弟！大胆地——Super地——放手去做吧！老子这边会给你们最——Su——Su——Super尽力的支持！！呜呜——”

　　他把乌索普和山治轮番抱个遍，仍止不住满腔的呜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啜泣，乌索普抽回无奈又纵容的目光，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山治：“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决定冒着危险潜入朱洛基尔家族，仅仅是为了揭穿蒙卡和他的同伙吗？”

　　没有立刻回答，金发男人晃悠着啤酒瓶，透过瓶口的缝隙盯着里面橙黄纯净的液体，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咧嘴笑一下。

　　“这大概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山治说，“之后他的生与死，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只此一件吗？”乌索普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桌上的空啤酒瓶，笑道：“你知道吗？你们俩惊人的相似，连说的话也相同。”

　　“那个混蛋也说过这句话？”

　　“差不多吧。反正大体意思都一样，都为了最后一个期限，最后一次机会。”乌索普停顿了一下，望进好友那潭如湛蓝海水般的眸子里。“说是最后一次，搞不好一直最后一次，一不小心，就成为了永远呢。哈哈。”

　　“……”

　　乌索普那句未经矫饰的质朴话语，纠缠了山治一夜。他认真地想过，所谓最后一次，究竟以什么为期限？是抓住警视厅的幕后主使？确定没有人威胁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安全？还是自己能够彻底放下不再思念？

　　计划好的，永远跟不上变化的节奏，原本准备开始新生活的自己，还不是因为蒙卡的介入而改变了制定好的未来。

　　所以说什么『最后』，根本是定义不明的词语，命运女神手里牵引的红线，轻易相缠也容易斩断，不知何时原来相交的轨迹，就会莫名其妙分离。人能够做的，就是握好手中的线团，勇敢地、一直地走下去。

　　第二天，弗兰奇回到警视厅从斯摩格那里拿回自己的辞职信，继续担任搜查二课组长的同时，也带来一则消息。山治和乌索普的名字、生平经历等所有信息全部在警察名册里注销，斯摩格还为他们贴身定做了两项罪名。

　　“我是与黑道大哥有染，你是坑蒙拐骗？”

　　当山治听到被冠以的罪状时，嘴里的烟差点掉出来，“斯摩格这混蛋是在述说事实吗？他唯恐其他人不知道真相吗？”

　　“我理解斯摩格的想法。”乌索普挺直腰板，“最真实的，也是最安全的，这样也不算杜撰，我们因此被踢出警视厅，被迫投奔朱洛基尔家族，啊～简直太真了，我都快要信服了。”

　　“可是！有染……”这不就意味着老子还没加入黑道先被扣上“同性恋”的帽子了吗？

　　“好啦好啦，别在意这些了，我们都知道，你只对那个绿藻一个人有感情。还有山治，你该换个形象，以表示你洗心革面，从头做人。”


　　十六、


　　乌索普说得对，即使他也不提议，山治也打算好好换个面貌去迎接那些未知的挑战。下午，乌索普去找弗兰奇领斯摩格为他们定制的联络工具，山治就来到家附近的一家美发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为他理发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白皮肤蓝眼睛，特别像山治小时候的翻版。也许这就是缘分，山治一边闭着眼睛一边想。

　　“请问先生的刘海要动吗？”

　　女孩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浅眠中的金发男人，摸了摸左边长长的、湿漉漉的额发，看着镜子里露出的那只疲惫的蓝色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能帮我都移去右边吗？”

　　“就是把左边的刘海，换到右面吗？”

　　“嗯。”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我还是觉得先生现在这样比较好看。有什么特殊原因要这么做吗？”

　　“……”默然片刻，笑着答：“我想和一个人，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女孩露出奇怪的表情，她当然不会懂这个金发男人的这句话，但是，她还是按照顾客的要求，将头发认真地修剪，把额发整齐划一地调到右边，盖住了这只海蓝色的清澈眼眸。现在，她想收回之前的话，无论这个男人刘海偏侧于哪个方向，都一样俊美，一样好看。她从来都不知道，仅仅通过更换一个人额发的位置，就可以展现出不同的气质。

　　常年被头发盖住的左眼因为屈光而微微眯起，仍笑容温暖。

　　“谢谢你。”

　　“不客气。”女孩忙不迭地鞠躬，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先生！”

　　“嗯？”

　　金发的男人回过头，灿金发丝随着动作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女孩瞥见那掩藏在右边眼里的落寞，和左边眼睛的明亮形成鲜明反差。

　　很帅，很帅。成熟中透着内敛，王子般优雅的气质。他的女朋友真幸福，有这样一个温柔俊美的男人守护在身边，帮她看清她无法看到的世界。

　　于是鼓起勇气喊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她看见你的新形象，一定会很高兴的！”

　　山治愣了一下，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女孩已经跑回店里。门口的风铃轻轻晃荡，发出悦耳的声音，看着风铃鸟羽飘逸的尾摆，在心里默默感谢来自一个陌生人的祝福。

　　正这时，兜里的Z259手机频频振动起来——

　　“喂？”

　　“山治噢？”在确认对方声音后，电话那头的乌索普大叫起来，“都几点了！剪个头发也这么慢！我在罗格街那等你，新成员报道马上开始了！不想太引人注目的话就别迟到，还有，尽量穿的随便一点，快点过来啊！”

　　“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抛弃了什么一般，山治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


　　报道的地点是一栋年久失修的二层小楼，外院杂草乏人照料肆意生长，破败的石阶小路扭曲得像条苍白的蛇，一直朝着尽头延伸。乌索普早早就等在门口，看见山治的到来似乎松了口气。他把手机放进衣兜，眼神中明显带着责怪。

　　“你差点就迟到了。”

　　金发男人耸耸肩膀，“看样子没几个人来。”

　　“错！”长鼻子摇了摇手指，“大家早都进去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去修个头发也能耽搁一下午嘛。”

　　“好啦。”山治拉住友人的手臂，“走吧，我们进去。”

　　乌索普点点头，随即跟上山治脚步。他们一前一后行走在这栋荒凉的宅院，从侧面看，神秘的建筑充满了哥特风格古堡的阴森，夜幕撕裂远方火红的天空，逐渐湮没在黑暗的轮廓，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氛围。

　　“山治，我有个问题……”乌索普颤巍巍地举起手。

　　“说。”

　　“你确定……我们不是做为晚餐送给一群吸血鬼吗？”

　　如果是平时，山治自然不会对长鼻子友人异想天开的思维和异常丰富的恐怖神经有所在意。可今天不同，就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这幅怪异的场景画卷，也不由心生异样。叶子掉光的突兀枝桠，三三俩俩蹲伏树干间黑漆漆的乌鸦，隐现迷蒙云雾中的一轮血红圆月，一切都是恐怖片钟爱的素材，却真实出现在眼前，乌索普会害怕也不是没有原因。

　　可是既然来了，就没有理由退缩。山治紧了紧灌入冷风的衣领，拉着乌索普毫不犹豫地向大门走去。

　　门口早有人立足等待，西装革履穿戴整齐，花白的头发随晚风飘动，看见山治他们，露出一个不知该称为友好还是职业的笑容。

　　“你们是？”

　　虽然表面笑着，可眼底的锋利却如同刀刃寒光般划过。山治相信，如果此时确定他们来意不善，那这位看上去温和慈祥的老人一定会立即从衣襟内兜掏出手枪瞄准他们。

　　乌索普不善于察言观色，在这种地方看见一个如此接近人类的生物，就放下半颗心，他礼貌地弯了弯腰，说：“我们是来参加朱洛基尔俱乐部新成员招聘的。”

　　了解对方的目的后，老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眼里的戾气，侧身将入口让出，而后轻轻推开门，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打扰了。”山治点点头，与乌索普一起走进宅子里。

　　如果门外如同墓园的诡异静谧，那门内就是两重天地。酒吧似的喧嚣吵闹沸反盈天在他们进入的那一刻就犹如潮水般涌来，一群打扮各异的男人们聚在空旷的大厅，棚顶昏暗的灯光没有消减他们的热情和兴奋，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无论何时都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辗转在这些疯狂涌入黑夜的人群之间，山治无法做到游刃有余，乌索普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拘束。而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瞧瞧瞧瞧，什么时候朱洛基尔俱乐部也招收没断奶的小鬼啦？”

　　说话的男人身材魁梧，一身肌肉虬结厚实，穿宽松衬衫仍然能显出小山般起伏有致的轮廓。跟他比起来，金发白皙的山治和相对瘦弱的乌索普就好像小鸡崽似的，大家都因为这个形象的比喻放声笑开。

　　夹在刺耳的嘲笑声中，山治冷硬的表情没变，乌索普反倒越发紧张。他向后倒退了一步，眼角求救一样地瞥向门口，那里除了一扇庄严的大铁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前方，逐渐逼近的黑压压的人群，都是由一些看起来十分特别的男人组成，他们有的身形高大，有的肌体精健，有的娇小灵活，大部分人手里或者腰间都藏着枪支，霰弹枪、冲锋枪、制式手枪，一切你能想到的种类都能找得到，山治甚至看到有个大块头正悠闲地吹着一把『沙漠之鹰』的枪口。

　　这年头，刀作为近身搏斗的冷兵器已经被人们遗弃。不禁有点怀念那个使刀使得出神入化，连子弹都能格挡开的混蛋。

　　“喂，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走错门了吧？啊哈哈哈！”

　　正走神，开头的那个男人又发话了，他的笑容充满戏谑，仿佛在等待山治他们出糗。大概他很期盼他们哭喊着妈妈要回家，或者干脆吓尿裤子，再者直接跪地求饶。这在他们的那个世界家常便饭，缺乏魄力和男人气概的家伙，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抛弃宝贵的尊严。他料想，这两个男人也是。

　　可惜没等印证猜想，短暂的聚会便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看热闹的男人们立刻作鸟兽散，各自占据着一个位置，虽然不是列队，却很有秩序。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域，既不被忽视，也不会太显眼，大家都想给这次的审判官留个好印象。

　　山治他们正巧被挤在人群后，乌索普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唉，你说这些人都会被选中吗？”停了片刻，他小声问山治。

　　“当然不是。”山治面无表情地说，“除非朱洛基尔家族是废品回收站。”

　　乌索普想笑，可是又不能笑出声，便抖着肩膀把想要放声大笑的欲望憋回肚子里。山治看了他一眼，警告他别发出雏鸟一类奇怪的鸣叫。

　　“亲爱的勇敢的各位先生们，很高兴你们怀着一颗热情的心来到朱洛基尔新人俱乐部，我谨代表朱洛基尔全体成员，欢迎你们！”

　　在他们说话期间，本次入会审判官已经来到人群中间。头顶昏暗的日光灯被隐藏在天花板缝隙中的欧式水晶灯取缔。整个大厅霎那间亮如白昼，灿烂的万丈光辉里，审判官矮小的身影一下子高大起来，山治注意到周围的男人们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仿佛莅临的不是普通的白发苍苍的矮个子老人，而是拯救万物的——神。

　　“首先，做为即将入会的成员，你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家族的规定。第一，家族的一切你们必须保密，不准与家族以外的人提起。第二，执行任务不幸死亡时，将会由家族拿出一定资金，扶助你们的亲人更好地生活下去。第三，家族实行阶级分明制，任何一个地位高于你们的成员都有资格对你们发出命令。一旦你们违背这些命令，将以背叛罪论处……”

　　那个不起眼的白发审判官朗朗诵读着朱洛基尔的家族戒律，语气平板呆滞活像领导人惯例发言。

　　几十条冗长的规定在寂静空旷的大厅飘过，乌索普早已昏昏欲睡。肃穆的人群不再保持着绝对尊敬的态度仰望前方，很多人的眼皮已经垂搭下去，这位声音单调的审判官就像效果惊人的安眠药，他本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咳咳，最后一条……”他清了清嗓子，扫视全场观众继续念道，山治轻轻推了推乌索普的腰，后者拭去口水，迷迷糊糊地问：“怎么结束了吗？”

　　山治抬手指向前面握着演讲稿的老人，隔这么远，他依然能看见老人铅灰色的瞳眸里有凶光在急速凝聚。

　　“最后一条！”审判官果然加重语气，不过那细微的差别，睡梦中的人的确很难察觉。

　　“搞什么，这算是故弄——”

　　乌索普以只有山治能听见的音量抱怨着，不过话没有说完整就戛然而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跳突然加速，失去听觉的恐惧感在胸腔缓慢扩散。

　　他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审判官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很久，听觉才逐步恢复，茫然四顾，周围人都和他一样惊讶地张大嘴巴。


　　十七、


　　“发生了什么？”乌索普用口型询问场上唯一清醒的金发男人。

　　山治没有回答，他专注地凝视着台上的老人，蓝眸里有冰壳破碎的裂纹。

　　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袭击了他们。那位看上去年过花甲的审判官，突然像一颗氢弹一样爆发了。那是常年穿梭战场行走刀尖而汇聚的凶狠气势，杀人于无形，让那些懒散的家伙心跳过速耳膜鼓噪，恐惧穿透皮肤随血液蔓延四肢百骸。

　　只有山治这种早有准备的人，才听得清夹在破发杀气里的那句话。

　　“家族对背叛者绝不姑息！不管你是与其他家族告密，还是向警方提供证据。不管你是形势所迫利益所趋还是肩负使命，只要你出卖了家族，等待你的，将是比死亡更惨痛的噩梦！”审判官继续补充道，威严地扫视下面那些惊恐的脸，“比如说现在，我们之中就混入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人群因为审判官最后一句话开始骚动，乌索普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回过神，他潜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又被山治不动声色地给拉了回来。

　　他冷汗唰唰流淌，乞怜般地看着金发男人。对方眼里写满了不惧和坚定，于是，他只得回到原地，乖乖站好。

　　乌索普不敢和山治进行语言交流，因为审判官铅灰色的眼睛已经直直地射向他们这个角落。人群顺着审判官的目光看过来，现在可倒好了，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山治和乌索普身上。

　　山治面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头脑却在快速冷静地分析被识破的概率。按理说，斯摩格给予他们的罪名和身份不应该这么快暴露，况且放眼望去，今天来报道的新人也好朱洛基尔家族原本成员也罢，没有跟山治以前打过照面的，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审判官跟身边部下耳语了几句，戴墨镜穿西装的杀手点了点头，跑下舞台，往山治他们这个方向径直而来。乌索普吓得双腿像颤动的面条一样打着哆嗦，山治从后面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强迫他勇敢起来。

　　“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审判官面无表情地说。

　　眼见杀手已经掏出怀里的枪上好保险栓，山治咬紧牙关，双腿暗自蓄力，如何在攻击展开的一瞬间，保护乌索普的同时安全脱身似乎成了最大的难题。对方有枪，他们手无寸铁，硬拼没有胜算，况且围观的人群各个都是搏斗高手，到时候蜂拥而上，只怕死败涂地。

　　真的要到此为止了么？

　　危急关头，山治脑海里想到的，是在荣誉陈列室时，罗罗诺亚·索隆最后那抹意义不明的笑。

　　结果却出人预料，杀手并没有在山治和乌索普身前停住脚步，而是继续朝后走去，山治怔愣片刻，扭过头，发现他们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瘦小的金发男孩，看起来至多十四五岁，发育迟缓的四肢细得好像火柴棍一折就断。此时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在体前交叉双手，苍白着一张脸，畏缩如同等待裁决的罪犯。

　　这简直是比山治和乌索普更突兀的存在，之前没有发现他，大概是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可惜，谁也不能在审判官敏锐的眼皮底下有所遁形。

　　人群再次开始骚乱起来，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隆戈？！你怎么没有离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正是先前挑衅山治他们的那个肌肉大块头，此时他骄傲不再，满脸担心，和那孩子一模一样的金发在灯光下虚弱卑微地晃动着。

　　“请允许他离开这儿！”男人对台上的老人喊道：“他只是陪我来报名！”

　　审判官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头，半饷才把目光凝聚在那个男人身上，很久后才咧开嘴，有些阴森的笑容恰似刀刻的木雕玩偶，山治不认为那是善意和宽容的开端。

　　然而审判官接下来的言语，却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情绪背道而驰。

　　“随时。请便。”

　　简简单单四个字，给现场投了一枚重量级原子弹，大家就跟被炸蒙了一样，不敢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有山治尚存行动力，他抬手熟练地点了一支烟，不露声色地观察场中情况。

　　被『赦免』的少年微微愣神，瞪大的双眼似乎在质疑审判官话语的真实性，直到乌索普轻轻推了他一下才回神，迟疑地迈开脚步，一边战战兢兢地观察对方面色。走了一点距离他才终于放心，来到向他求情的男人面前，将手里紧攥着的物件交给他。

　　“哥哥，这个护身符给你。”少年说，“希望它可以保你平安。”

　　“你这个笨蛋……就为了送这个给我进了门吗……”男人热泪盈眶，粗鲁地用手臂擦了擦眼睛，一把抱住少年。

　　原来是兄弟啊。山治吹出一口烟雾，借此将从刚才起堆积在空气里的可怕郁积排空。乌索普也吸了吸鼻子，这幕充满感动的兄弟情谊让他心里好受多了。

　　大家都被此情此景温暖了心窝，接下来只要目送这位误闯黑暗的少年离开这片不属于他的阴霾之地就好。每个人都这样想着，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刚才审判官所说的『比如』意旨何在。

　　“看来所谓黑道家族入会申请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乌索普小声对山治说。

　　真的是这样吗？如果这样就好了，毕竟是绿藻自己的家族，山治并不希望他在操控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虽然那家伙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几乎所有在现场的人都放松了警惕，因此当冰冷的炮口缓慢抬起瞄准人群时，也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除了山治。

　　因为他从进门起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刻松懈过。

　　余光刚好瞥见被忽略的璀璨演讲台，此时山治站在最后一排，与那孩子咫尺相隔，人群自发地给他让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很容易就能看出炮口的指向和炮弹的路经。

　　救还是不救？

　　其实很多时候危急情况发生只有短短的几秒，根本来不及反应，必须在几秒内做出选择，否则机会转瞬即逝。

　　依靠的就是本能，甚至说，肢体先于大脑给出行动。山治做警察多年，对于危险的处理早已形成条件反射，规避枪林弹雨，几乎都是不经思索的行为。

　　所以他下意识地伸出胳膊之前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危险！”

　　大家只听见这样一句急促的低吼，听见“嗖”的一声。金发男人就扑倒了那个正要迈开脚步的少年。少年的哥哥先是片刻呆愣，接着怒从心上，呵斥：“喂！你干什……”

　　后半句直接静音，一股不知打哪来的巨风陡然掀起，刮得大家站立不稳几欲摔倒。紧跟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夹杂着噼里啪啦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像一曲重型交响乐，完美得控制了全场，掩盖了男人的怒骂，同时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骗人……”

　　乌索普慢半拍回头，声源地被扬起的尘埃遮罩，朦朦胧胧地浮现出颓塌破败的轮廓。就在方才，那里还有着令顶级设计师都惊叹的华美大理石浮雕柱子以及结实的水泥墙壁，不过转瞬间，就成了一片废墟。隐约可见被炸开的豁口，黑洞洞的，如同怪兽的嘴巴狰狞可怖。

　　“山治……”想起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金色身影，乌索普内心充满恐惧，“山治！”

　　开玩笑！如果正面迎上刚才的冲击，肯定连骨头都炸成渣了！就算侥幸擦边而过，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山治！回答我啊！山治！”

　　颤抖而沙哑的嘶吼穿透了阴暗寂静的房间，大气不敢出的准成员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发表意见。大家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大爆炸，那个长鼻子撕心裂肺喊的名字到底是谁。

　　男孩的哥哥和乌索普的反应差不多，发了疯一样扒拉着断壁残垣，口里喃喃地念着弟弟的名字。

　　“隆戈……隆戈你在哪？！……回答哥哥啊！”

　　“咳咳……”

　　从石头缝里传来压抑的轻咳，这给了黑暗中两人以希望，他们很有默契地冲到废石堆里，以同样的姿势扒住石块，同样角度的身体倾斜。

　　“山治！”

　　“隆戈！”

　　安静下来的废墟透着死亡般诡异的氛围，静止不动的石堆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把乌索普吓得“啊”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少年的哥哥还算镇定，只是脸色也很差劲，他已经经受不住更大的打击了。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先是一个闪着犀利光芒的东西晃了一下大家的眼睛，然后是一条被西服包裹着的长腿，几块大石滚落，终于看清石头下面的情况——金发男人保持一条腿站立另一条腿高抬的姿势成功阻挡巨石的碾压，先前的瘦弱少年像受惊小鸟似的缩在山治身后，一双紫水晶般的眸子显得惊魂未定。

　　乌索普如释重负，看起来山治没有受什么伤，那孩子状况也不错，他朝山治伸出一只手，“你简直快把我吓死了！”

　　少年的哥哥则是冲过来一把将名叫隆戈的金发男孩抱住，在怀里翻来覆去检查，确认没有受伤后松了一口气，开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那样嘲笑这两个年轻人，现在他成了自己弟弟的救命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身份转换。

　　倒是山治没有介怀，他踢开挡在面前的石板，走出来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在乌索普扑过来的惊叫声中淡然地点着一根香烟。

　　“你的腿怎么了？！”

　　不愧是搜查一课最著名的狙击手，乌索普观察能力细致入微，尽管山治刻意隐藏自己的伤势故做镇定，仍然一眼就看出对方右腿异样。

　　“没什么，小伤。”

　　这话是假话，其实他现在手心冒虚汗。这条右腿简直命运多舛，对战西格骨裂，在影院枪击事件中又被硬生生踩断，上次绿藻发病诱导他时也没逃劫难。而方才石块铺天盖地砸下来时拼尽全力的一踢，使这些旧伤复发，椎骨铭心的疼痛几乎像浪潮一样把感官淹没。

　　然而山治并不后悔。

　　能够从绝情的炮口下救出一条无辜的的生命，是每一名合格警察应该引以为豪的责任。

　　男孩的哥哥终于下定决心，在乌索普和山治两人说话之际朝着他们走过来。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弟弟。”他向山治伸出一只手，“我叫迪巴鲁。刚才……抱歉了”

　　瞧见他窘迫挠头的模样，乌索普和山治相视一笑，后者大度地伸手，与迪巴鲁的手牢牢紧握。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叫山治，旁边这位是我的密友乌索普，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乌索普也开玩笑似的把手搭上去。

　　隆戈左右看了看，也踮起脚尖，把自己稚嫩的手覆盖在男人们宽阔有力的拳头上。同时小声学着大人们说话：“很高兴认识你们！”

　　大家都被隆戈可爱的举动逗笑了，紧张的氛围终于得到缓和。不过，他们似乎忘记另一边正散发浓郁危险迷雾的低气压。

　　“啪啪啪……”极其普通的掌声，却奇异地令开始议论纷纷的人群重归死寂般沉默。山治他们终于想起那颗能把肉体轰为残渣的迫击炮弹来路，警惕回头，审判官正笑看着他们。


　　十八、


　　“精彩！”审判官笑呵呵地拍着巴掌，眼睛里满是赞许，“能从我的特制MNH5迫击炮下逃脱的人，至今只见过你一个。”

　　山治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夸奖，虽然对方眼里含笑，却是笑里藏刀。说不定下一秒炮口就会对准现在的方位来个漂亮的补刀，精神不敢松懈，还得护旁边这三个人周全。尽管右腿不算灵光，山治还是要勉强调转它以备接下来的战斗。这让他想起曾经教官的一句话：『生活不会按照你希望的那样进行，但是你有权利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只不过必须付出努力才行。』

　　他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已经够多了，连上天都他妈的快要感动了。可是目前为止，除了收获一身伤痛外，生活没有褒扬他，更别说是给什么鬼奖励。

　　“喂，山治！”乌索普在他耳边小声说，“不要和他起正面冲突！”

　　“那怎么办？”对方显然不认同他的规避对策，“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会有人来救你吗？”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说出这话时山治自己都愣了，好像以前，绿藻也说过同样的话。在他的词典里，『依靠自己』是至理名言，曾几何时，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山治。只是此时此地，想起这些只会加倍内心的痛苦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审判官不会放过他们时，对方却收起了硕大的武器，甚至还颇为轻松地扬手示意镁光灯可以再亮一点。这令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审判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悠然地喝完手下递来的热气腾腾的咖啡后，这位看上去冷酷危险的审判官终于发话了。

　　“在朱洛基尔家族，能够逃脱死亡即为强者。不管用什么方法，踩着别人的尸体也好，出卖自己的灵魂也罢。只要不背叛家族，随便你怎么做都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这是什么鬼理论！”乌索普忍不住嚷嚷起来，很快在山治的瞪视下后怕地闭了嘴。

　　“苟且偷生也是一样。”审判官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眼人群，“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有更大的成就。不论今后你们的命运如何，请牢牢记住我今天的话，这会给你们的黑道生涯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大家面面相觑，或认同，或疑惑。山治抽着烟，表情被烟雾氤氲。乌索普这次完全赞同对方的观点，而迪巴鲁和隆戈，则与在场的大部分人一样，似懂非懂，也不想弄懂。

　　“那边那位少年，别躲着了，我不会再杀你，到这边来。”

　　审判官冲山治那边扬了扬手，躲在迪巴鲁背后的隆戈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话放轻松，反而更加害怕。哆嗦着瘦小的身躯，死攥着哥哥衣服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山治向前迈出一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如果我说我杀了他，你会杀了我吗？”审判官玩味地问。

　　山治叼着烟不说话，审判官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笑道：“我敬佩你的勇气和实力，你拼死保护的那位少年我自然不杀。不过为了保护家族的秘密，他也不能离开。这样如何，我找人给少年安排个合适的工作，这样他既有能力贴补家用，又不会与他依赖的哥哥分开，你看怎么样？”

　　山治看向迪巴鲁，迪巴鲁看向隆戈，隆戈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谁都没有想过，之前还要置他于死地的堂堂朱洛基尔家族审判官，肯放下身段和和气气与他们讲条件。

　　“会不会是陷阱？”乌索普担心地问。

　　“就算是陷阱，事到如今也只能往里跳了。”山治说，他看了看隆戈和迪巴鲁，在得到二人肯定后，抬起头，“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此时，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可别无二选。还没加入这个家族，他便把自己的软肋悉数暴露于人前。好比这盘棋局上一颗棋子，被动而任人宰割。不管愿不愿意，都要把这盘棋下完。为了绿藻，也为了给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


　　+++


　　不知幸运还是背运，山治在入会仪式上的那番惊人之举成功引起朱洛基尔分家高层的注意。审判官把他推荐给分家一名会长，阴差阳错，还没执行任务的前提下，山治就这样成了行动小组负责人。

　　“开什么玩笑！”乌索普不满地大叫，“明明是一起入会，为什么你是干部，我们却是小喽啰啊？！”

　　“当然是少爷表现出色。”迪巴鲁回答，附带一个不成熟的媚眼。

　　因为隆戈，也因为一起在死亡线上摸爬滚打，使得迪巴鲁和山治他们迅速熟络起来。这个男人虽然入会时表现得强大不可侵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大家都发现他是个笨蛋。他很自恋，常常把抓到的人当成魔镜问世界上谁最帅。但凡有异性向这边多看一眼，就会旋风般刮过去邀请人家共进晚餐。每句话结尾必须加个表情动作，招牌形象就是抛劣质媚眼。此外，他将山治奉若神明，尊称他为『少爷』，只要是山治拜托给他的事，无论如何也会完成。

　　乌索普相当羡慕迪巴鲁对山治的忠诚，才刚入会就交了个这么可靠的朋友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这让他们对接下来需要面对的腥风血雨终于有点信心了。

　　山治的手机依然是Z259，虽然它曾是品牌旗舰风光无限，但历经两年的沉淀，早已被如雨后春笋般突起的触屏智能机所淘汰。很多功能都已落后，各个软件也相继放弃对该系统的支持。现在它除了打电话发短信，看看本地视频听听本地歌曲外，什么也做不了。

　　尽管如此，由于这里曾经住着绿藻的魂魄，是山治与绿藻『初次见面』的地方。所以山治将Z259视若珍宝，即使它已落伍，即使每次掏出使用都会吸引异样的眼光，他依然对这部手机小心爱护，不曾磕碰。

　　而且，他还养成了定期向1111发短信诉说近况的习惯。开心的不开心的，抱怨的痛骂的，甚至从来没有对绿藻说过的话，他都仔仔细细地讲给1111听。纵使从未发送成功，也从未得到回应。

　　没过多久，山治作为行动小组负责人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下达。白纸黑字的任务单，却令在场所有人吃惊的合不拢嘴。

　　“毁掉凯撒·库朗的研究所？”

　　乌索普一字一句读出任务单的内容，红色高亮字体标注的名字让大家结实地打了个冷颤。道上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凯撒·库朗是个性格毒辣手段残忍的黑暗科学狂人。为研究出被政府严令禁止的药物，不惜用无辜的普通民众做实验品。虽然如此，因为他对黑暗科学的涉猎独树一帜，使得很多黑道组织非常依赖他供给的特殊兵器。所以，也算是被组织秘密保护起来。

　　凯撒生性多疑，除了自己谁也不信，就算是最贴身的助手也随时会有被当成小白鼠的风险。他的研究所坐落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孤岛上，号称铜墙铁壁，即使大炮也不能对它造成丝毫伤害。山治这次接到的任务可以说是非常艰巨，不但要前往未知的岛屿，还需与阴险狠毒的科学家为敌。家族似乎也知道此行凶险，傍晚的时候，生死令被送到每名参与行动的成员手中。

　　“如果我死了，我的亲人将由家族代为照顾。”

　　这听起来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乌索普抖着长鼻子，迪巴鲁和隆戈大哭着抱在一起，其他人或多或少悲伤害怕，只有山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玩手机！”这样说，乌索普却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伸长脖子盯着亮起来的屏幕。

　　光标停留在短讯息界面，几行打好的字整齐排列在屏幕上端，山治的手指没有任何动作，看上去似乎卡在某个地方。

　　“是给绿藻的？”乌索普叹了口气，“布鲁克不是说了，绿藻的魂魄早已不在手机里了，他是收不到的。”

　　“我知道。”

　　山治点起一根烟，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灵活地划了个半圆，屏幕就像睡去一样缓缓熄灭。

　　“只是单纯想写点什么。臭老头有混账厨师们照顾，搜查一课的兄弟们有斯摩格保护。如果我死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吐出一个形状松散的烟圈。

　　“就没人记得绿藻了。”


　　+++


　　由于实在是一项艰巨任务，上头给出的期限是一个星期。太早不能完全让凯撒放松警惕，太晚很多事情又会脱离掌控，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打入研究所内部，家族甚至还体贴地为他们安排了合理的身份。

　　“凯撒的新实验体？”

　　山治所负责的行动小组成员在听到他们的小组长陈述任务具体情况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他们现在位于海拔5000多米的高空直升机里，喊叫回荡在狭小的机舱内，效果如同蚍蜉撼树，连飞行员的注意力都没吸引过来，这要归功于前面做工精良的隔音挡板。家族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除了当事人，无干人等根本没有机会窃听到只言片语。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乌索普把头摇的像拨浪鼓，“难道我们是去给凯撒那个变态当小白鼠吗？山治！”

　　“本质上是这样。”金发男人点点头。

　　“所以我们才要签该死的生死令？”

　　“因为肯定会送命……”

　　“山治先生……我们可不可以不与凯撒有正面冲突？万一没等到行动先被他弄死了，任务也完不成啊！”

　　金发的男人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

　　“哎？！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组织就是这样要求。凯撒·库朗的研究所不会允许外人进入，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有个漂亮的理由。”山治说，点了一支烟，“伪装成他的实验体，再好不过，听说他对实验体很懈怠，不但不用锁链束缚，还允许他们肆意走动，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是……如果我们死了……”

　　“所以，本次行动我们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山治坚定地说，蓝眼睛熠熠闪光，他沉稳而踏实的声音给了组员们信心，他们不再迷惘，而是一致抬头注目他们年轻的负责人。

　　“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十九、


　　“在手下面前耍帅，其实你才是最担心的那一个吧。”

　　趁着大家精神放松愉快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时，乌索普找到坐在角落里抽烟、神情异常凝重的金发好友。

　　“那是当然。”山治说，“你们只是负责完成任务，而我还肩负着二十五个人的性命。”

　　“喂喂，我们没有必要为黑道人的生命负责吧？你又要担心绿藻，又要担心组员，你有那么多闲心去操吗？这群家伙都签了生死令，都有死的觉悟了，我觉得适当让他们放手去做不是更好？”

　　“人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有把他们平安送回的义务。”

　　“这算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就算是吧。”山治沉静地回答，“总之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平白无故死去。”

　　乌索普瞪了他一眼，突然一手捂脸，叹了口气。“我算服了你了，你压根不适合做领导，真的会害死你。”

　　“不是还有你吗。”山治站起来，拍了拍好友肩膀，视线透过窗玻璃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因为他们选择信任我，所以我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

　　没过多久，飞机降落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机舱门刚打开，凛冽的寒风便裹夹冰冷的雪片肆无忌惮地灌入，令所有人结实地打了个哆嗦。

　　没有人知道飞机是怎样找到这座四面环海的孤岛，即使是飞行员也不过是使用家族传达给他的定位。尽管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仍然禁不住暴风雪凶猛的袭击。这里的温度低的吓人，就连呵出去的哈气都能瞬间凝结。刚刚热起来的心，也降至冰点。

　　“打起精神来！”山治冻得双脚在地面轮番跳跃，试图让自己身体暖和一点，“都别在这边干站着！动一动！喂，说你呢，不许睡觉！这个地方睡着了，就别想再起来！”

　　正要昏睡过去体质稍差的组员被金发组长踢得满头是包，拎到一边当沙袋。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偷懒，做俯卧撑的，跳绳的，总之想尽一切办法避免自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还好在这之前，研究所已派人来接他们。山治盯着为首那个戴着墨镜，一脸严肃的高大男人，觉得不能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把一切都交给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欢迎你们来到庞克哈萨德研究所，我是你们的接引人维尔戈，现在请允许我带各位去见Master。”

　　那个自称维尔戈的男人很有礼貌地弓了弓身体，山治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组员们跟上他的脚步。

　　“Master是？”山治问。

　　“庞克哈萨德研究所的主人，凯撒·库朗。”维尔戈回答，打量着山治，“你是领队吧”

　　“是。”

　　“最好告诉你的部下小心一点，不能直呼Master的名字。还有，进了研究所，你们之间便不再有上下之分，都是Master的手下，都要效忠于他。”

　　“为什么？”乌索普忍不住插嘴问道。

　　维尔戈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没有为什么。”

　　研究所离他们降落的地方不算太远，在结成冰雕之前总算跨入封闭铁门。迎接他们的是生着温暖火炉的宽敞前厅，扑面而来的热气立刻氤氲了视线，部分体格健壮的成员甚至还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Master马上就来，请稍等。”维尔戈说，和旁边的人互换了一下眼色便离开了。偌大的前厅只剩下山治他们一行人。

　　“其实……山治，我得了不能进研究所的病……”

　　“啊啊，我知道。”

　　乌索普吓得长鼻子都蜷曲起来，可这没有让他的金发密友有所动容，他叹了口气只好作罢，既来之则安之。不过，这里面虽然隔绝了外面的残暴风雪，却奇异地渗透一股另类的压抑氛围，实在很难安心。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表露出不安，人类对前方未知的事物都抱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心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需要面临的是什么，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死亡。而山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鼓励大家，他叼着烟，静静地望着维尔戈消失的方向。

　　远处似乎有人影浮现。

　　“嘻喽喽喽喽喽～嘻喽喽喽喽喽～”

　　诡异的笑声被空旷的长廊无限放大，由远及近犹如鬼魅，有胆小的组员害怕得发起抖来。

　　“是谁？”迪巴鲁问，来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自称是品味离别的疼痛。可此时此刻，连他也无法淡然。那笑声极具穿透力，紧攥着他们脆弱的心脏不肯放手，濒临窒息的恐惧感蔓延全身。

　　“应该就是『Master』了。”山治往前走了几步，“记住刚才维尔戈说的话。”

　　“记住是记住了，不过如果Master真的是鬼魂，我们还有办法对付吗？”乌索普问。

　　山治下意识地握紧裤袋里的Z259。

　　“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答案很快揭晓，他们将『效忠』的Master凯撒·库朗既不是鬼魅，外表也不像嗜血残暴的科学变态。他有着深紫色的油腻长发和一双混浊的大眼睛，白色的棉质长袍包裹着瘦削的身体，看起来只是一个为了科学实验久未成眠的普通学者。

　　“我优秀的部下们，欢迎来到庞克哈萨德，我是你们的主人凯撒·库朗！”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给大家一个下马威，相反自报家门的坦诚与弯曲的眼角让他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你就是领队吧？”凯撒拿下山治嘴里叼着的烟头。

　　“哦，抱歉。”

　　“不不不，在我的研究所你可以随时吸烟，这里的易燃易爆物品都锁在仓库里，不必担心。”

　　凯撒柔和的微笑让山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直到肩膀被拍了拍。

　　“赶了一天路都累了吧，快带大家去歇歇。”凯撒说，“左转第二个房间就是你们的寝室，晚餐在二楼餐厅，大厨们做了很多美味佳肴，请准时就餐喔。”

　　说完，如同来时一样，又『嘻喽喽喽喽喽嘻喽喽喽喽喽』地飘走了，空余大家在原地愣神。

　　“我们……不是做为实验体送进来的吗？”有人问。

　　“凯撒·库朗……意外地是个好人呢。”有人感叹。

　　“嘘！你忘记那个墨镜男说的话了吗？要叫Master！”

　　“你才是，应该称呼人家维尔戈先生吧……”

　　很快僵硬的气氛被打破，大家热烈讨论起凯撒·库朗和庞克哈萨德研究所。先前那份恐惧和不安灰飞烟灭了，他们都深信这将是个愉快的任务旅程，瞧瞧刚才凯撒柔软的态度，也许他们是特殊的一批，因为出色的能力被青睐和器重，不再是实验体，而是真正的部下也说不定。

　　然而他们天真，山治却不天真。见过太多假面君子，不管表面多么友善无害，终究逃不过他阅人无数的眼睛。凯撒虽然看起来温和恭顺，眼底却不曾微笑，好比进入捕猎状态的毒蛇，吐纳深红信子，目光冰冷无情。

　　“凯撒这个人，不简单。”而当天晚上，正好验证了这一猜测。


　　+++


　　在大家都陶醉于Master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里时，只有少数几人仍保持清醒，其中包括乌索普和迪巴鲁。

　　“那个凯撒……”说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监视器才敢继续，“明明是在演戏，他其实根本没有在笑，被他盯着，真是全身发冷。”

　　兴许是深有感触，令乌索普很轻松地透过现象辨别同类。迪巴鲁也认同地点点头，他们俩很有默契一致看向正在一旁安静抽烟的金发男人。

　　“山治，情况有点不妙啊。这个研究所里，上到工程师下到服务生大家都被凯撒骗了，以为他是个热爱部下的好主人。就连家族这些人也整天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凯撒长凯撒短，这样轻视敌人，接下来的任务很难办啊。”

　　“山治少爷，请指示。我迪巴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不。”山治说，“现在行动太明显，我们可以等到夜深再说。”

　　所谓的深夜行动，是瞒着其他组员的秘密任务，由头脑尚且清醒的山治乌索普迪巴鲁完成。说的这么神秘，其实不过是趁着研究所乏人看守时仔细考察一番。毕竟他们最终目的是毁掉庞克哈萨德，不了解整栋建筑的支撑点、要点及弱点，光靠无脑安置炸弹，恐怕很难达到最佳效果。

　　为掩人耳目，他们都穿上了黑色的西装，这样即使被抓到也能找充分的理由蒙混过关。

　　“迪巴鲁、乌索普，你们负责左边。我去右边，有事联络！”

　　山治晃了晃耳边小巧的电子工具，那是之前家族派发给他们的通讯产品，庞克哈萨德整座岛都被屏蔽了信号，像通讯器这种不依赖发射频率的工具是他们目前迫切需要的。

　　“明白，有事联络，你自己要小心！”乌索普说，拍拍山治肩膀，便拉着迪巴鲁拐进左边的通道。

　　目送他们的背影隐没在黑暗里，山治抬手将别在耳廓上的通讯器藏好，深吸一口气，迈进右边的拐角。

　　失去光明哺育的研究所长廊看起来阴森可怖，两侧墙围置有忽明忽暗的蜡烛，血红的蜡泪凝结在金色的灯台上，分布均匀的铁门写满颓败老旧的沧桑。风偶尔穿越长廊，犹如野兽低鸣，墙壁与地板都渗透冰冷的寒气，实在不能让人愉悦的地方。

　　山治两手抄兜，嘴边叼的烟如呼吸般一闪一闪。他非常仔细地记下所经之地重要布局，甚至还拿笔将一些相对复杂的构造画在本子上。

　　“哔哩哔哩哔哩……”

　　寂静空间内骤然响起的铃声把专心致志记录的山治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耳边的通讯器呼叫。抬手利落地接通，乌索普稍显兴奋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

　　“山治！山治！能听到吗？”

　　“……听得到。”

　　“我和迪巴鲁现在在二楼拐角，你一定想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

　　听了这番话，山治忍不住皱起眉头，“发现什么了？”

　　“凯撒的研究所大秘密……就是被……滋啦滋啦……的……啦啦啦啦……们……啦啦啦……”

　　突然间通讯器被干扰了一样，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把乌索普将要传达的信息切割得七零八落，对方却仿佛不知道，仍然在继续说，山治不得不打断他：“你说的话我一句没听清，你们现在在哪？”

　　“在哪？……当然是……！”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山治等了很久都没有下文。似乎通讯器被突然切断，存在的气息消失得干净利落。凭直觉，山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收起笔和本，别好通讯器，拔脚就往分开的岔路口跑去。

　　走道一片漆黑，心跳在绝对静止的黑暗里如同战鼓轰鸣，吵得要命。山治不得不连做几次深呼吸平缓一下情绪，想要彻底融入黑道，首先应该学会面对各种意料之外的状况，比如铺天盖地的黑暗，又或者是突如其来的死亡。

　　如果乌索普和迪巴鲁有什么三长两短，山治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有自信带着他们的那份一直往前走。说到底，两人都是因为自己才被卷入危境。要不是他对绿藻难以释怀，也许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此时后悔已晚，前方隐约有烛光闪过。定睛再看又坠入无边黑夜，也许只是错觉。山治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强迫自己的手停止颤抖，然后，拨开了开关。


　　二十、


　　所幸，被暖黄色光芒眷顾的地方没有触目惊心的血迹，也没有臆想中的尸体，多少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笨蛋，跑哪里去了！』一边心里腹诽，一边小心翼翼地查看周围的蛛丝马迹，虽然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可是好好两个人凭空消失，也绝对不是什么吉利的预兆。隐约中感觉有双手在操纵着整个黑暗，而他们已经成为棋盘上三颗走不掉的棋子。

　　他认真连接好通讯器的耳机线，对着小巧的麦克孔轻声说：“乌索普，迪巴鲁，听见速度回个话。”

　　回应他的，只有信号不稳的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他们不会回答你了。”

　　陡然，一个黏腻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山治瞪大眼睛，能够清晰地感觉毛孔在一点点张开，汗水一点点蒸发。呼吸错了频率，沉重的夜色里，激烈的心跳被放大无数倍。

　　是凯撒！

　　意识到这一点，他迅速转过身体，坚决不能背对这个危险的家伙，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变出什么生化武器，起码目睹一切才能掌握战况，做出对策。

　　而且与此同时，也宣告了乌索普迪巴鲁确实已经落入凯撒手里。他们是生是死，现在在哪，全部都未知。

　　凯撒举着一盏玻璃灯，灯光后的他面孔阴影错落，分外狰狞。两只探照灯般硕大的黄眼睛直直地盯着山治，偏紫的嘴唇染了暗色，像黑夜里的吸血鬼一样可怖。

　　如果乌索普在场，他肯定会吓得大叫出声。可是在场的是山治，即使他很惊惧，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他调整了一下错乱的心跳，努力挤出一个恭敬的微笑。

　　“Master。”他说，“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

　　凯撒也笑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我亲爱的部下？”

　　山治继续笑：“这不是初来乍到，带大家熟悉一下环境嘛。没想到这里这么复杂，害我们都迷了路。”

　　凯撒大笑：“那你们熟悉的怎么样了？”

　　“本来还好。”山治说，“可是我的朋友们不见了。”

　　“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凯撒问。

　　山治看着他，没有说话。凯撒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这让山治直觉不好，他下意识地悄悄绷紧右腿，准备就随时到来的偷袭做出有效而彻底的反击。

　　可是谁也没想到，凯撒并没有掏出任何有威胁力的武器，他甚至都没有动。只是从背后逐渐弥漫的烟雾以惊人的速度包围了山治，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在他的鼻翼接触到那股莫名气体的一刹那，意识便飘然远去，倒下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凯撒懒洋洋地舔了舔嘴唇，混浊的黄眼睛狡黠地瞪着他。


　　+++


　　严格来说，山治患有轻度密室恐惧症。这是一种奇妙的心理疾病，患者只要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就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站立不稳，严重者甚至会休克昏厥。小到电梯大到密闭的体育馆，都是可能发病的潜在威胁。

　　所以山治晚上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关卧室的门。一开始绿藻还很好奇，以为是屋子里太闷热。但是随着季节的转换，不论春夏秋冬，有地热或者没地热，他一律开门睡觉，绿藻追问他，得到答案后还一脸不解。在绿藻当时少得可怜的认知里，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又不可思议的病症。

　　偏巧这两年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山治被三番五次囚禁在密闭的空间里。有的地方还挺不错的，石门镂空，每时每刻都有冷风透进来，比如朱洛基尔地下室。有的地方，不但完全封闭且空间狭小，空气被堵塞在里面，根本无法流通，这样的地方，明显会加重山治的症状，譬如现在。

　　苏醒始于因闷热无法正常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老实说，这两年丰富的突击和卧底经验让山治多少适应了这种醒来后不知身处何地的困境。但是像现在这种倍感绝望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呼吸不畅。冷汗顺着额头淌落，濡湿了头发。身下冰冷的水泥地与火热的身体形成了极其鲜明而难受的对比。敌人还未采取任何行动，就先给了他们一个彻头彻尾的下马威。

　　山治艰难地偏头，发现乌索普和迪巴鲁就躺在不远处。看上去没有受什么外伤，只是单纯的昏厥过去。

　　还好没事。山治想，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锁住，移动范围等同于零。四周没有堆放太多杂物，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闲置的仓库。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由冷冰冰的地面和萦绕身边潮湿阴凉的空气透进骨髓，让人不由自主打起寒战来。

　　“乌索普，迪巴鲁。”山治轻声呼唤同伴，“快醒醒，至少要在凯撒来之前醒……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喃喃自语，毫无意识的两个家伙完全不买他的账，仍是自顾自地呼呼大睡。似乎凯撒对他们使用了过量的安眠药，他们对周遭的变故无知无觉。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和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牲畜根本没什么两样。

　　“想活命就快点给老子起……唔！”

　　不幸的是，凯撒似乎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还没等山治唤醒两个伙伴，他便先行一步进入房间，而且一来，便夺走了山治他们赖以生存的空气。

　　“怎么样，感觉如何？”

　　凯撒特有的阴湿黏腻的声音此时也激不起山治半点反应，因为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不单是噤言，他连方才伸出去想要拍醒乌索普的手都滞留在空中，转而抓住自己的脖颈。他面朝下瘫倒在地面，泥灰挨着他的鼻腔，可是没有氧气的出进，它们只是像粒子一样附着在他的鼻尖。脸逐渐憋成骇人的紫红色，浑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反而意识是清楚的，他能完整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氧气，慢慢变得枯死。

　　凯撒不愧是矗立在科学巅峰的怪人，能够任意支配周围的任何气体，听起来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它真实地发生着，山治在用生命清楚地感受着。

　　这混蛋绝对是危险人物第一号，放着不管，早晚会毁了整个世界！这是山治濒临死亡时头脑发出的警报。

　　“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生不如死？”凯撒奸笑道。

　　山治艰难地白了他一眼：变态！

　　“呦，还有精力瞪我呢。看来受到的教训不够深呀。”说着，凯撒手凭空一握，山治立即像刚被捕捞上岸的鱼一般弹跳了一下，双手紧紧抓着脖子，之后开始发出了垂死的呜咽声，因为常年练习跆拳道异常柔韧的身体扭曲得几乎变了形，看得出来他沉浸在了极度痛苦之中根本无法自拔。

　　面前的这个笑容阴险狠毒的科学怪人掌握着山治的生死，然而他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让他死去，在山治感觉到意识渐渐化为白雾前，凯撒居然松了手。

　　“想死？”目睹金发男人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喘息的狼狈模样，凯撒得意地挑起眉毛，“没那么容易。说吧，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出来我或许会放了你们。”

　　山治干咳之中瞟了他一眼，“你会……放了我们？笑话！”

　　“我凯撒说一不二，从不食言。”

　　哼，骗鬼的吧。山治心里想，感觉自己稍微好受了一些，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目光落在仍旧沉睡的乌索普和迪巴鲁身上。好在他们并没有受到刚才凯撒招数的影响，面容平和安稳，似乎只是陷入好眠而已。

　　凯撒看穿了他的内心活动，阴笑：“怎么样，你也不希望手下跟着你白白送死吧？你也不希望因为你的固执断送了你们的大好前程吧。只要说出幕后指使是谁，我保证立刻放了你们，安排直升机让你们安全离开这里。”

　　毫无疑问，凯撒不可能如言放了他们。即使交代了朱洛基尔家族，交代了此行任务，他也不可能让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山治心里很清楚，他们死后，凯撒可能会联合其他黑道组织，做出对朱洛基尔家族不利的行动。同时他也明白，不招，仍旧死路一条。

　　反正横竖都是死，早死晚死的问题。只是乌索普和迪巴鲁白白被自己连累，他就算下了地狱，都不会安心。至少，想个办法让他们能够平安逃脱，那么之后他自己的命运，就可以交给上天裁决了。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地往俩人方向挪了挪，伸出脚尖踢了踢乌索普的腹部：混蛋，快点醒来！

　　“别试了，我给他们喂了大剂量的安眠药，不到明天他们是醒不过来的。”凯撒说，抬手捞住山治的衣领。后者呼吸不畅，憋红了一张脸，仍然目不斜视地瞪着对方，眼神冰冷坚毅。

　　“抵死不说呗？”凯撒松了手，山治像脱线木偶滑落在地上，艰难地抬眼去看掌握他们生死的那个人——凯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蓝紫色的胶囊。

　　“知道这是什么吗。”见金发男人脸上毫无惧色，凯撒吹了个口哨，“很快你就可以体验欲生欲死的滋味，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拿这种眼神对我！”

　　反正不张嘴就可以不吃下去了。山治想，他闭上眼睛，用力咬紧牙关，不管凯撒使什么招数，只要不咽下去，药效就不会起作用，也就不会被控制。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凯撒并没有把胶囊塞进山治的嘴里，而是用端头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胶囊就像遇见了水瞬间溶解，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渗透进了皮肤。山治惊异地瞪大眼睛，原本紧闭的嘴巴也因为过度吃惊张开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凯撒，就这样用匪夷所思的方法将毒胶囊喂给了山治。


　　二十一、


　　起初，只是感觉接触的皮肤有些瘙痒，略带麻木的僵硬。接着这种感觉像是遇冷结冰般迅速凝冻全身。类似肌肉麻痹的症状，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他的意识清醒，大脑发出的指令却不能准确传达给每寸肌肉。末梢神经似乎也变得敏感起来，痛苦被放大无数倍，忽冷忽热的交替反差令他不受控制地打战同时流汗。

　　不亲身体验，根本不知道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感觉。凯撒说的没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现在，胜利者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犹如蝼蚁的金发男人，那眼神得意、鄙夷，折磨一个人让他发自内心地快乐，并且越发疯狂地变本加厉。

　　他一开始就不打算给山治活路，半途的选择不过是为了加深希望后的绝望。在眼前的人失去利用价值之前，他准备把刚刚开发出来的新型药剂都在山治身上演练一遍，直到对方因为体力透支或者药力抗拒而死去。

　　被汗水溻透泡得鼓胀的衣服，紧贴面颊湿透了的头发让山治看起来像刚从游泳池里捞上来一样。而他自己的感觉更接近被包进冰块用火炙烤，分不清冷热。他用头撞地，试图结束这种比酷刑更甚的折磨，可是脖颈的肌肉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

　　停了一会，凯撒抓着衣领提起金发男人瘫软的身子，笑着问：“到底要不要说？”

　　对方扯了扯嘴角，尽管非常微弱，但确实是嘲笑。这激怒了凯撒，他把山治像垃圾一样甩在地上，拍了拍手上被沾染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再享受一会吧，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会迫不及待地把一切都主动告诉我。”

　　山治不是第一次与死亡面对面交谈，但是可以肯定，这是最难熬的一次。以往的濒死折磨进行到后面都会淡化感官，类似于轻浮云端的体验。而这回，令人发狂的痛苦如浪潮般蜂拥而至又哗然褪去，却没有结束的打算，很明显，这种折磨要亲密伴随着山治直至生命的尽头。

　　蜷缩着身体，满身泥灰，凯撒动动手指就把一个男人的尊严轻易踩在脚下。除了向他求饶，招出一切，似乎别无选择。凯撒显然也这样认为，所以他饶有兴致的抱臂旁观，笃定时间会软化金发男人的意志，他再硬，终究会屈服于超越人类忍耐界限的痛苦。


　　+++


　　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享受生命带给人类的精彩？体验大千世界悲苦喜乐？领略时间洪流历练而成的得失？与最爱的人组成家庭，孕育下一代？年老时坐在摇椅里细数遗憾与无愧？还是仅仅为了某些人，某个希望，为了活着而活着？

　　即使是最优秀的哲学家也没办法给出正确的解释。因为这是开放题，答案藏在每个人的心中。

　　每次濒临死亡，山治都会问自己，既然活着那么痛苦，又为什么要活着。

　　答案是不甘心，他还有臭老头需要照顾，他还有朋友需要保护，他还有……绿藻，那个家伙被算计被失忆，时时刻刻怀疑自己，他失去了和山治在一起时那种单纯的快乐，变得心事重重。他的眉锁从来没有打开过，他的腹背还在面临躲在暗处敌人的威胁。他还没有得到幸福，没有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山治又怎么甘心就此死去。

　　只是这次，纵然有再多不舍和遗憾，恐怕也无能为力了。死守自己这块阵地，算是为绿藻做的最后一件事。

　　乌索普和迪巴鲁没有醒来，自己坚持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安全。来的时候分家会长说过，家族会在之后派高层与他们里应外合，也许希望就在下一秒钟。拖延时间，也是山治给好友最后的保护。

　　可恶……

　　唇齿间都是用力咬合溢出的血，指甲抠挖地面已经没有原先完整的形状，死亡的钟声似乎下一秒就会敲响，山治只希望它能慢点来……慢点来……

　　“咚咚咚……”

　　紧扣的铁门发出急促的不堪重负的声音，凯撒皱起眉头，“进来。”

　　来人是个穿白大褂的高壮男人，毕恭毕敬行礼后，低声说：“Master，朱洛基尔家族代表来访。”

　　“嘁，偏挑这个时候来。”凯撒不悦，随即又说：“让他去会客室等我。”

　　“可是Master，他就在……”

　　“不用劳烦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惊得凯撒立刻扭头去看。戴着墨镜身着黑风衣的绿发男人从容不迫地跨进大门，站定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凯撒。

　　“罗……罗罗诺亚·索隆！”

　　凯撒讶异地叫道，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有端正过来，还保持着吃惊过度的样子，“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家父让我给您带点东西，说您肯定用得着。”说完，索隆摘下墨镜，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凯撒接过来一看，先是震惊，而后竟开怀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难为米霍克先生深思熟虑，我现在真是急缺这个！”

　　“是吗。那太好了。”

　　索隆脸上说不清楚什么表情，不是恭迎奉承，也并非真正开心。趁着凯撒如获至宝地端详抚摸那只小瓶子时，他抬眼扫望了一下这间屋子。视线在落到一处角落后定格下来，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紧。

　　那抹金色混杂在这片阴暗的区域过分的耀眼，以至于想忽略都不可能。

　　蜷缩在地上的金发男人，他曾违背家族命令亲手放走。没想到时隔多日不见，竟然落得如此地步。汗水已把衣服溻透，白皙的皮肤混了尘土，留下一道一道灰色的脏印。他瘫在那里，对周遭的情况毫无反应，不远处躺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长鼻子黑卷发的家伙前些日子刚刚跟索隆打过照面。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不问本人是不会得到答案。为了不引起凯撒的怀疑，索隆佯装不在意地指着金发男人问：“这几个人是谁？”

　　“老鼠而已。”凯撒不屑地回答，“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组织派来的，偷偷混进庞克哈萨德，让我逮了个正着。”

　　索隆的眼神暗了暗，随即笑道：“不过是群小喽啰，也值得我们的天才科学家大动干戈么。”

　　“没有，我只是准备在他们身上试验一下新开发的毒药，他们能够为人类的文明做出这么杰出的贡献，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索隆迅速而不动声色地朝着金发男人的方向瞟了一眼，这家伙看起来很不好，皮肤完全没有血色，很快就要死去的样子。不巧的是，凯撒也刚好在看山治，于是他们的视线兵戈相见，无所遁形，凯撒咧开了嘴。

　　“看来罗罗诺亚少爷对我的药品很感兴趣啊。”他边说，边大步上前单手抓起金发男人的衣领，把他拎到索隆面前，“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开发的毒药半成品，PXM5，绝对的杀人不眨眼，剂量很小，只要沾上一点粉末，连大象都会丢了性命，而且过程缓慢死状痛苦，我保证，即使是最优秀的法医，也不会捕捉到一分一毫的线索。”

　　凯撒手里的金发男人，低垂着脑袋，毫无一点生命迹象。这种深入五脏六腑的毒药比任何刑罚都要残酷，没有流血，却痛到骨髓。究竟是怎样疯狂的折磨，能让受尽任何酷刑都不会出一声的男人像现在这般脆弱无力？

　　索隆盯着那头被汗水湿透的金发，良久问：“所以，他会死吗。”

　　“现在不会。”凯撒得意地摇头，“不过他生命的长短必须取决于他的承受力和适应力。嘛，这种情况下，早点死掉比这样活着受折磨要幸福多了吧，哈哈哈！”

　　索隆不说话了，他看着山治，若有所思。

　　突然间，金色的头颅动了一下，接着缓慢抬起。那只如海蓝眸与索隆的视线相对，像受风摇曳的烛火般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褪色成苍白的灰。有那么一瞬间，索隆真的很想抬手去抚摸那张汗湿的脸，那只无神的眼，可是他忍住了。他强迫自己转开目光。凯撒冷笑了一声，把山治像破布一样丢弃到仓库的角落。

　　“我带罗罗诺亚少爷参观一下研究所吧。”凯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地说。


　　二十二、


　　夜。

　　天空暗流涌动如同蓝色漩涡般宁静深邃，朦胧的月光洒在洁白的研究所棚顶，边缘跳跃着轻巧的细小颗粒。

　　宛若童话般浪漫的表面光鲜，完美的掩盖了内在的肮脏腐朽。谁曾想在这栋披满皎洁月华的神圣建筑里，正进行着一桩桩令人心惊胆寒的恐怖实验。

　　凯撒似乎找到了更好的实验对象，所以他暂时放松了对于山治的折磨。这让山治有足够时间找回丢失的意志力，先前如同开闸流水一般悄悄逝去的体力也在慢慢回复。凯撒没有干脆果决地杀了自己，这将是他是光辉事迹上最难看的败笔，只要山治从这里出去，他保证，时机一到，证据确凿，他会送这孙子去面徒四壁的监狱大牢！

　　凯撒所做的一切，包括使用活体人类进行生化武器实验，贩卖病毒和生化药物给黑道头目，以及非法囚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他在那里呆一辈子了。

　　前提是他们能够顺利逃脱。

　　山治向旁边看了一眼，乌索普和迪巴鲁仍然昏睡。他尝试着爬起来去叫醒两人，可是刚撑起身体，手臂一软又趴在了地上。难得的逃脱时机，如果不能完全恢复体力，那一切就白费。山治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惜力不从心，任凭他怎么挣扎，始终不能站立起来。

　　“可恶……”至少一条腿听使唤也好，偏偏脱力不像自己的。试了几次，最后瘫回原地，看来必须得吃点东西，或者有水喝也行。

　　肚子咕噜噜地叫，嘴巴干渴满溢苦涩。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无助的夜晚。他失去了父母，身上没有一分钱，趴在肮脏泥泞的路边，头顶倾盆大雨将他淋得透湿，肚子又饿嘴巴又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乖乖等死。

　　他试过反抗命运，可是命运却无情地捉弄了他。没有人看他可怜收留他，路旁的乞丐用粗暴的方式拒绝他的加入，他偷过面包，腿却差点被打断，他喝过积洼的雨水，却诱发了可怕的胃肠炎，他从死亡线爬起来逃离，却又落入无尽深渊。

　　还是孩子的他不懂怨恨，却满肚子疑问，为什么父母会不要他，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么沉重的痛苦？

　　如果不是一个年轻善良的女人发现他，他肯定已经死了。那个女人带他去吃了最美味的饭菜，给他买了好喝的饮料，领他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然后送他去了他的第二个家。

　　长这么大，山治感激的人无数。可是总有几个人成为生命中最重要的片段，这些人或者已经病故，或者已经离去，或者还在身边却无法相认，不管怎样，山治都感谢上天，让自己遇见这些定格在记忆里最美丽的画面，懂得了爱与被爱。

　　爱与被爱吗……

　　说起来，刚才被折磨得无意识间好像梦见了绿藻。他和之前一样，一脸严肃的样子都不会笑，看着自己的眼睛深邃而沉静，即使无法判断他的想法，无法读懂他的情绪，但在最痛苦的时候，见到最想见的人，应该算是美梦吧。

　　如果现在睡过去的话，还会再梦到吗。

　　不容多想，严重的脱水和低血糖加上闷热的空气让山治无法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今夜的你，在看哪一片星光？


　　+++


　　“喂。”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摇他的身体，山治尝试睁眼，可是眼皮像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有个湿润的东西朝他的嘴唇凑了过来，有液体倾入口腔，可是喉咙似乎排斥它的到来，刚到嘴却又吐了出来。

　　“啧。”

　　那个东西被撤走了。半响，更有温度的东西重新覆上了他的嘴唇，直接把液体送进了他的胃部。

　　山治根本没有力气思考那是什么，只是感觉空落落的胃瞬间被温暖包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流动。过了一会，他终于有能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晃动着变清晰，他看到不应该在这里的绿发男人正在用手背擦拭嘴唇，视线相交，时间定格在了这一秒。

　　……

　　然后倏地，山治挣起了身体，不意外地头顶与对方的下巴相撞，咚地一声脆响。

　　两人都捂住了被撞疼的部位，索隆凶神恶煞地低吼：“喂！就不能好好起来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山治颤抖地指着索隆，一脸不能相信。

　　索隆张嘴刚要回答，这家伙又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啊~我明白了，原来是做梦……”

　　“……”

　　“你这个死绿藻，阴魂不散，连做梦也要跑过来凑热闹……”

　　虽然这样凶狠的措辞，不过看上去山治并没有任何不悦，相反他似乎很开心，因为高强度的变态折磨而惨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一点活泼的血色。一边嘟囔着，一边缓慢瘫倒，眼睛也半眯着，像是还想再睡一觉。

　　索隆满脸黑线把手垫在金发男人的脑袋底下阻止他完全躺平，低声警告：“你要是留恋这里，就一辈子待在这吧。”

　　“谁他妈的留恋这里了啊！？”刚刚准备闭眼的山治听罢此话立马跟触电一样弹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恨不得把这座该死的岛连同那个该死的凯撒一起扔进大海喂鱼！”

　　“那就起来啊。”索隆坏笑着说，“起来对抗那个该死的科学变态，把你遭受的痛苦十倍奉还。”

　　山治不以为然摆摆手：“你以为凯撒是地上的蚂蚁动动手指就能虐的东西吗……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

　　绿发男人并不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不是梦？”山治双手抱着脑袋，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让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迷迷糊糊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根本不记得，看索隆的反应，肯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天啊，他为什么这么蠢！明明之前折磨的疲倦和痛苦还残留在指尖，怎么可能是梦！

　　索隆不打算让金发男人懊悔下去，他打开了那扇沉重而灰暗的铁门，“需要我扶一把么。”

　　“……不用。”

　　山治说着，手扶墙艰难地撑起身体。因为极限透支体力，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双腿有点抖得站不住，但他还是咬牙挺直脊梁，不想让对方看扁。

　　“乌索普和迪……我是说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呢？”

　　“他们被凯撒转移到别的房间了。”似乎怕山治不放心，向来少言寡语的继承人又加了一句：“凯撒暂且不会对他们动手，刚才他做了一个大规模实验，已经累的回房倒头就睡。”

　　“又是活体实验？”

　　“这不该你管。”索隆说，“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我们倔强的警官会在这种地方？”

　　“我们现在还有时间说这个？”

　　山治想巧妙地岔开这个话题，眼前的男人当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为了保护他山治交出了陪伴五年的警徽而拒绝与摩卡同流合污。为了抓住警视厅幕后黑手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就潜入朱洛基尔家族做卧底，实际上根本目的是为年轻的继承人清除后患。听起来就像一个傻瓜会做的事，山治打死也不想告诉失忆的索隆这些。

　　然而对方并不准备给他机会逃避。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听你阐述前因后果。”索隆说，“与其带着疑问行动，不如把一切都搞懂，今天不说，我不会让你踏出这个门半步。”

　　面对他的不依不饶，山治又气又头痛，不耐烦地低声骂道：“你他妈是属牛皮糖的吧！！”

　　索隆不怒反笑，嘴角那抹自信又邪气的弧度让山治简直想一脚踹过去。

　　“私自放走囚禁在实验室的俘虏，然后又在醒目的地方盘问俘虏的动机目的却不怕对方发现，这么白痴的行为，我看古往今来也就你一个人能做出来。”

　　“承蒙夸奖。”

　　“老子他妈的不是在夸你！！”

　　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吐槽这个笨蛋，绿发男人犹如门神横亘在他前进的道路，看来不交代清楚，凭他现在的体力，还没有办法踢飞这个混蛋然后冲出去。山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家族任务，绝对秘密，天机不可泄露。”

　　索隆挑起眉毛，“这算什么？糊弄吗？”

　　“我哪敢糊弄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啊。”

　　虽然这样说，山治的眼里却带着不认真的笑容。索隆很明白，这家伙根本从来都没有把自己这个吓死人的身份放进眼里。即使他语气正经，表情严肃，这样一个男人，还是有办法用另一种方式阴阳怪气地嘲笑你。

　　明确对方有意跟自己打哈哈，索隆没打算这样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位性格倔强的警官明明只接触过几次，却好像相处了很长时间。一些本来应该觉得陌生的东西，都变得好似顺理成章。他的笑容，眼神，气息，甚至连他的思想索隆都能莫名其妙地轻易洞悉。

　　这就是所谓的『即视感』？

　　“喂，你确定要在这种随时可能把你摆进实验台的变态地方追究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山治显得有点不耐烦，一方面源于这里确实不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乌索普和迪巴鲁的处境。纠缠这些显然不够理智，而且他也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绿发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越发逼仄的空间给山治紧缚而危险的感觉。人人惧怕的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会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背格的举动谁也不知道，山治明白清楚的是自己最好离这个男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然而在他逃开之前就已经被对方看穿，索隆单臂撑墙将他的活动范围缩小至零，而后，邪佞地勾起嘴角。

　　“我怎么没在你眼里看到害怕和尊重两个词？”

　　山治皱了皱眉，更加不耐烦地推他。“谁会害怕一颗绿藻啊！别挡老子路，滚远点！”

　　原本虚弱而温顺的『猫』开始伸爪子显露出豹的本性。眼前这个沉默隐忍琢磨不透的家伙也终于变得鲜活起来。索隆似乎很满意他这样的转变，邪笑着调侃：“说别人绿藻，自己还不是长了一个倒圈圈眉？”

　　“……”

　　山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与两年前年轻俊美的造型背驰，刻意顺过另一边的刘海，露出方向完全相反的眉毛，是因为他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自己的得到与失去。让一切都成为过去式，他会用崭新的状态去接受自己一直百般隐藏的缺陷，用和绿藻不一样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

　　“你在想什么？”

　　冷不防被索隆问了一句，山治愣了一下打哈哈道：“陈年旧事而已，乌索普和迪……我是说我那两个朋友在哪？”

　　“你已经问了第二次了。”

　　“啊？是吗？”

　　索隆叹了一口气，“你想用这种状态去面对接下来的危险吗？你到底在想什么！”

　　『老子在想你』这种话山治当然说不出口，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每一秒回忆都会带着炽烈的温度席卷而来。说忘记，说放弃，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他扎根在山治的生命里，埋藏的那么深，突然被连根拔起，那里现在还空着一块，什么也无法填补。

　　“我们走吧。”山治说。

　　绿发男人狐疑地看着他，刚要迈开脚步，忽然又被拦住。

　　“等等。”

　　山治低声说道，蓝眸认真地凝视着索隆，“我记得，你不是以敌人的身份踏入凯撒实验室的大门。”

　　“是又怎样。”索隆不以为意。

　　“问题大着呢！”山治骂道，“你他妈的不是朱洛基尔家族的鬼继承人么！我记得你们还没和凯撒破脸吧？这样做，不但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黑道组织群起攻之，还会丧失其他家族对你们的信任！你的身份绝对不应该做这种明面上与凯撒对立的事！”

　　“那又怎样？”索隆仍旧面无表情地反问。

　　“怎么样？当然是立即离开这里，装作从来没有看见我，我的逃脱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凯撒问你什么，一律回答不知道！”

　　索隆突然笑了，“你以为我还有退路么。”

　　“什么？”

　　“早在我拿了凯撒的解毒剂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索隆说，他的表情坚定而无所谓，看来他根本不关心这样做的后果。或许他已经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可他并不在意。

　　反倒是山治语塞了。这种时候，他应该嘲讽这个任性的少爷几句。可他没有立场嘲笑人家，如果没有自己的错误判断跟冒然行事，凯撒也不会抓住他的把柄。更不会有机会拿他当小白鼠为所欲为。

　　“好吧，看来我们真的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山治耸了耸肩，又问：“不过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上次不是拖乌索普带话给我，说下次见面不会再手下留情么？”

　　绿发男人没有看山治，而是目视远方，很久才说。

　　“只是觉得，你不该死在这。”


　　二十三、


　　不管索隆出于同情也好其他也罢，总之人是救了，责任后果要承担，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怎样逃出去。庞克哈萨德研究所如同一顶倒扣的铁锅盖，除了正门以外四面密不透风，就算长了翅膀都没有可以飞出去的地方。

　　关押山治的这个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想必也是独立于整栋楼层。索隆既然能进来，自然就能出去。所以原路返回是目前为止最安全可靠的方法，想到这，山治努力让双腿能够笔直用力，尽快恢复体力，别等到惊动凯撒毁了这大好时机。

　　索隆见他行动仍旧吃力，这次没有再问，而是非常干脆地抓住了山治的手。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让山治静止了所有动作，就那么呆呆地望着绿发男人。

　　索隆的手长年握刀虎口生茧，手掌宽大有力。以前山治曾无数次牵过这双手，他清楚这双手的每一个细节，那曾经是他最眷恋的温暖。即使他现在属于别人，也一样可以一个简单动作勾起山治的全部回忆。虽然告诉过自己，忘记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忘记一个人，一段感情，有时候需要一生的时间。

　　“傻愣着干什么，你在用意念召唤凯撒过来抓我们？”索隆调侃道。

　　不合时宜的玩笑，破坏了越来越暧昧的氛围。山治回过神，没好气地看了绿发男人一眼，甩开了这个白痴的援助。

　　“我的朋友们被关在哪里了？”他预备出了这个门立即去找乌索普和迪巴鲁，然后想办法找到研究所的致命弱点摧毁它，实现之前飞机上对部下们的承诺，也完成自己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索隆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问你话呢！”

　　“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担心别人？你知不知道凯撒已经打定主意套出你的话然后弄死你？”

　　“那又怎样，老子无所谓，但是乌索普他们受不了这种刑罚，会要了他们的命。”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你所有的伤都是因为别人。”索隆说。

　　山治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刺痛，他压低声音说：“废话那么多，快把钥匙交出来！”

　　索隆“切”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掏出钥匙放进山治手心。仔细研究了一下门锁的机制，凭借警校学习的理论和实战练就的出色开锁技巧，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凯撒精心设计的机关。索隆似乎也十分讶异山治这项才能，他颇为欣赏地凝视着金发男人，可惜对方因为过分专注，并未察觉。

　　毕竟是进得去出不来的变态门锁，顺利逃出生天后山治把钥匙还给索隆。撑着膝盖稍加休息后，他准备去关押乌索普他们的房间，却被旁边的绿发男人结结实实拦住。

　　“放开我混蛋！”山治激烈地挣扎起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他妈的给我放开！”

　　“你冷静点！”索隆沉着地命令，“你的朋友我会找人去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山治因为疑惑停止动作。

　　索隆邪佞地咧开嘴，“报仇。”

　　“报仇？”


　　+++


　　索隆所说的报仇，应该就是山治他们此行的目的。虽然他并不知道山治已经混入朱洛基尔家族内部并改名山治诺，但目前为止唯一能够从这里逃离的方法，就是直接轰掉研究所，踏着庞克哈萨德的残骸走出去。

　　山治决定姑且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不管他是绿藻也好罗罗诺亚·索隆也罢，至少在承诺方面，从来没有食言。他说会派人去救乌索普他们，就一定会救。现在山治需要想的，是如何找出这座宛若龟壳一般封闭的研究所致命弱点，从而一击即溃。

　　刚才调查的时候发现，在二层楼有个房间，非常奇怪。门的顶端很高，看起来似乎打通了一二楼的天花板令它们融为一体，想必是为了存放什么庞大的物体才设置的房间，山治觉得他们可以从那间房来入手。

　　“跟我来。”山治一把拉住正要往拐角去的绿发男人，“有个地方或许能帮到我们。”

　　一路辗转来到二楼，凭记忆找到那个房间。推开门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喧闹声让两人都愣住了。

　　二十来个不到八九岁的孩子嬉笑打闹，追逐不停。这些孩子有的体型小于常人，有的却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壮。错落在一起成了一道非常怪异的风景，此时，体积最庞大的那个女孩手里握着一个正常的人类，山治定睛一看，惊得大叫出声。

　　“乌索普！！”

　　被女孩掌控的长鼻子居然能从一堆小孩子的声音中辨别出好友的呼唤，甚至还颇为快乐地挥了挥手。“呦，山治！”

　　“看来我的朋友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索隆说。

　　山治刚想问他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答案就不攻自破。黑头发的少年『跐溜』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一下子蹦到了两人面前，大大的笑脸差点把他们晃了个跟头。

　　“嗨~山治！”黑发少年把波西米亚风格的草帽扣在头顶上，愉快地打起招呼。

　　“路飞？！”山治再一次受到了『Shock』冲击，惊讶地合不拢嘴。

　　“你们认识？”索隆也挺讶异。

　　“是啊！”路飞开心地搂过金发男人，几乎笑成了眯眯眼，“我们是大学死党呀！山治，乌索普把具体情况都告诉我了，别担心，艾斯也在，我们肯定能逃出去！”

　　山治甩开了路飞的手，“艾斯也在这？你们怎么会和朱洛基尔家族扯上关系？”

　　“说来话长。”乌索普不知道何时已经降落在他们身边，“我也特别惊讶，路飞的D家族和朱洛基尔家族居然是同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山治，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

　　“山治少爷！”迪巴鲁也朝这边抛了个媚眼，“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过来汇合啦！”

　　“准备就绪？”

　　“是啊！”乌索普自豪地摸了摸自己的长鼻子，“我和迪巴鲁利用这段时间制作了一个简单的逃生工具，我们要带着这些小鬼逃出去！”

　　山治环顾了一眼四周，二十几个孩子充满希望的注目快要把他盈头淹没。不用说也知道，凯撒已经把他罪恶的双手伸向了这些无辜的幼童。那几个身型媲美巨人的孩子想必也是他毁灭人道的『杰作』，想到这，他简直恨不得立马冲进凯撒的卧室把这个变态的惨无人道的科学家抓起来送入大牢！

　　索隆似乎知道金发男人在想什么，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连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稳稳捕捉。虽然对之前的过往没有记忆，不过，他对这个家伙却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所以今天才会不自觉地出手，只是不想这个笨蛋死在这种根本没人知道的地方。

　　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顺利帮助金发警官和他的同伴重聚，接下来的逃脱计划他也没必要再听，因为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完成。

　　索隆趁着大家热烈讨论逃生路线的时候，悄悄地从人群中抽身而去。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统统看进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你想去哪？”

　　在踏出大门的一瞬间，金发男人一个健步冲上来封锁了去路。

　　索隆动了动嘴唇，冷淡地说：“和你无关。”

　　“什么叫和我无关？”山治抱臂挑眉，姿态高傲，“我现在已经是朱洛基尔家族下属分家的行动组组长，少爷有什么事是和我无关的？”

　　索隆眉毛跳了跳，“你什么时候混入家族里来的？！”

　　“这个才叫跟你无关。”山治坏笑，“不过你得感谢乌索普出色的易容术，根本没人认得出我们。”

　　索隆哼笑道：“就你那眉毛，谁认不出？”

　　山治立即炸毛，“老子眉毛怎么了？！这叫卷的艺术！学得来么你！”

　　索隆又冷笑一声，无意与他多做争辩。他往左边走了一步，被金发男人堵上了。往右边来一步，又被截住了。一来二去，没了耐心，眼神暗了暗，低声说：“让开。”

　　山治骄傲地弯起嘴角，“不让。”

　　“别逼我。”索隆再次沉声警告。

　　“今天除非让我和你一起去，否则我不会让开。”山治特意加了一句，“杀了我也不会。”

　　索隆打量着面前这尊『门神』，经过剧烈折磨而苍白的面色，拼命想要站直而微微颤抖的双腿。这家伙连叼着烟的样子都满满的虚弱，想要放倒他简直是轻而易举。索隆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像上次那样，直接打晕他算了。

　　屋子里更加嘈杂，艾斯似乎也已经找到其他组员并且与他们顺利汇合，不快点的话等到凯撒醒来一切都会变得棘手。

　　哪知还没等他出招，眼前的金发男人就已经拉起他的手，“研究所的构造我大体已经搞明白了，我可以给你技术支持，不会耽误你行动。”

　　索隆看了他一眼，“你这番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山治反问，“那你有头绪吗？”

　　“什么？”

　　“毁掉研究所。”

　　索隆愣了一下，这个男人太聪明了，简直是聪明得有些恐怖。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透露任何相关信息，这家伙居然就能把这一系列的事件串联成一个完整的计划。他知道索隆来这里只是障眼法，为了掩护成员们更好的行动。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原本是漫长的调查过程，居然会接连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山治明白自己猜中了索隆此行的目的，他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本来没想这么快暴露身份，可是这位朱洛基尔家族至高无上的继承人，为了救他们三个无名小卒，居然打算只身犯险孤注一掷！如果毁不躲研究所抓不住凯撒，等待索隆的将是整个黑道的谴责和刁难。

　　他太了解这个男人的个性，不管是失忆前或后，能自己做的事，绝不假手于他人。他真的非常庆幸自己平日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没有浪费，才能在巨大痛苦折磨后重新站回这个男人身边，而不是看着他去白白送死。

　　索隆长时间没有回话，证明他语塞了。他没有头绪，预备现在着手调查。可时间显然不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除了向前。

　　山治趁热打铁，“我知道这个研究所有个绝密的实验室，这和五年前震惊全国的有毒气爆案有关，我们可以从那里着手。”

　　短暂的思考后，索隆反抓住山治的手。

　　“告诉我在哪，其他的由我来完成。”


　　二十四、


　　山治所说的那间神秘实验室，位于庞克哈萨德研究所三楼。外围被坚固的铁门保护起来，他刚要抬脚去踹，就被索隆拦住。对方用『不要打草惊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只见手起刀落，那扇看起来很厚的铁门便无声无息从中间裂开一道恰好够一人通行的缝隙。

　　时隔两年，再次领略到绿发男人的高超剑术，竟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好像这家伙仍然是他熟知的绿藻。毕竟上次山治是从监控视频里目睹他用刀，而这次，亲身感受利落刀法融合的磅礴气势，山治竟然有点小小的自豪。

　　天，我在想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又把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归为所有物的山治懊恼地捶了一下脑袋。清醒点，这家伙不再是绿藻了，他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他们只是单纯的上级和下属而已。

　　“这是什么？”索隆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顺着目光看过去，山治有些许惊讶。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煞有介事地摆放在一张小木桌上，看着觉得无比违和。盒子被老旧的锁头锁着，想必里面应该放着什么重要物件。山治猜测不无可能是炸药或者陷阱一类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粗糙冰冷的盒盖，却有个笨蛋已经较他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噼啪”铁质的锁头应声而断，受惊的灰尘洋洋洒洒飘散空中，肇事者一脸淡然地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

　　然而山治现在只想打人。

　　“你这个笨蛋！万一里面有机关怎么办！”

　　索隆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拿出了躺在盒子里面的物件——一副看起来非常破旧的防毒面具。

　　“这是什么？”山治问。

　　“不知道。”索隆扬手把这个面具丢给了山治，“先拿着吧，谁知道凯撒搞什么鬼。”

　　山治不情不愿地接住了面具，简单地观察了一下。款式真是老旧得不行，连边缘的皮带都起了倒刺严重脱线，前面的金属松松垮垮地挂在面皮上。这该不会是收集的什么破烂古董吧？

　　他努力把注意力从这个奇怪的面具转移，发现绿发男人正站在一道铁门前出神地看着什么。

　　“SMILE……”山治情不自禁念出声。

　　铁门前挂着的铭牌同样的破败老旧，大概是书写的时候红色油漆没有完全风干的缘故，字体每一个笔画的末尾都呈弯曲的水滴状，恰似铭牌流下了数行干涸的血泪。

　　“这里面应该就是凯撒耗尽全部心血的死亡国度吧。”山治说。

　　索隆微微挑眉表示惊讶。黑道领域众所周知『死亡国度SMILE』——传说中的大规模生化武器，是所有家族心照不宣又不可言说的秘密。因为没有人亲眼目睹这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面前这个金发男人知道这玩意儿的名字，甚至知道它的绰号，而他又根本不属于这里，这显然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山治看穿了索隆的怀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要小瞧一名警官的侦查能力，凯撒那家伙已经把你想要的答案写进了这栋研究所的每一个细节里。”

　　之前探查的许多房间里，都有对于死亡国度描述的蛛丝马迹。先是偶然找到的记录表里文字提到，之后是在实验室里发现了冒着诡异泡沫的紫色液体。很明显，这武器现在并未成型，处于研发阶段。铁门背后究竟是失败品，还是根本子虚乌有，谁也不能断言，他只是来确定一下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或者说能不能帮助他们完成任务。

　　铁门上方的红色警示灯淡淡地映照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两个男人的面庞在猩色光芒下忽隐忽现。良久，山治拔开脚步，“走吧。”他觉得他们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

　　没有开关，没有枷锁，一道异常坚硬的铁门，就算索隆的剑术再怎么锋利高超，山治的踢技再怎么炉火纯青，这种充满未知的领域，不可贸然出招是基本常识。

　　索隆也这样认为，所以他沉默着收起三把刀，准备离开这所房间。

　　突然，红色警示灯闪烁的频率变快了，并且发出急促又刺耳的『滴滴』声！

　　山治被吓了一跳，他的脚步僵住了，准备归还面具而伸向铁盒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苍蓝色的瞳仁惊恐地倒映着缓缓收起的铁门，妖异的深紫色气体如解放般争先恐后从打开的缝隙中涌出。仿佛拥有鲜活生命一样，顺着所有占据体积的物品向上攀爬，所到之处只留下混沌而迷茫的视线。

　　很快气体已蔓延到他们的脚下。手里的防毒面具被粗暴地夺走。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山治还没有看清楚绿发男人是否在他身边，饱受折磨的肢体与大脑突然出现了致命的空白。

　　下一秒，什么东西直接扣到了山治脸上！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走，撞出门外！

　　鼻翼间嗅到了刺鼻的草药味，腰被有力的手臂牢牢桎梏，与脸贴合的东西被狠狠地按着，山治艰难地抬头去看，只看见了坚毅的下颚。余光能勉强扫到紫色液体所经之处皆是冒着蒸蒸热气的残骸！

　　“放开……！”

　　山治伸手去抓，企图挣脱束缚。这次他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就达到了目的，因为给予这个力量的男人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维持。

　　绿发男人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被山治翻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那一瞬间山治觉得后面逼来的死亡国度，凯撒随时会醒来的危险，迫切需要完成的任务，急待拯救的孩童，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停止了，所有画面定格在他的眼睛里，放大在瞳孔里，最后只剩下面前男人嘴角流出的血。

　　那么鲜艳，那么显眼。

　　红得仿佛染透了末日的世界。

　　“索隆……”山治颤抖着伸出手，“绿藻……”

　　手指抚上绿发男人苍白的面庞，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的亲密接触，却让山治的心如同坠入冰窖，寒彻骨髓，绝望毒蛇一般从头到脚牢牢把他缠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这个混蛋，把唯一的防毒面具给了他，自己却吸了过多的毒气生死未卜。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让山治觉得前面的一切都无望了，他们或许会死在这里，尸体随着被破坏的研究所沉入海底，没有人会发现他们。

　　可是很快，强烈希望面前男人活下去的信念战胜了短暂的消极无助。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山治试探了一下绿发男人的鼻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把防毒面具给索隆戴上。这里面含有解毒剂，多少可以中和一下索隆体内的毒素。然后他俯身，艰难地想要把索隆拉到他的背上。

　　这并非易事，索隆体格精壮，山治又体力透支，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索隆背起来。然而没走几步，膝弯一软，两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山治被索隆结实地压在下面，差点喘不过气。他咬紧牙关爬起来，准备再试一次，索隆微微睁开眼，艰难地抓住了山治的手。

　　“别管我……”他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每一个字眼都是从牙缝里挤出。

　　“闭嘴！”山治气急败坏地拉起他的胳膊，“安静待着！老子不会让你死！”

　　终于重新背起索隆，虚脱的身板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后背的每块肌肉都竭尽全力承受索隆整个人的重量，那颗绿脑袋就耸拉在他的肩窝。山治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死亡国度，毫不犹豫地冲下楼梯。

　　来的时候短短的三层楼梯，如今却变得像三十层一样漫长。不知道跑了多久，汗水从额头流下漫入眼睛，火辣辣的疼痛。双腿只是机械性跑动，严重透支的身体本该停止运作，却不知哪来的力量，硬是撑到了儿童休息室。

　　乌索普和路飞正在门口等他们，看见山治背着一个人，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急忙上前帮忙，路飞先一步扶起完全虚脱的山治，问他：“没事吧？你们去哪了？索隆呢？”

　　山治只是大口喘气，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路飞的问题。

　　乌索普“啊”地大叫一声，连续后退好几步，之后猛地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查看起绿发男人的伤势，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绿藻……不，我是说索隆他怎么了？”

　　“他……”中毒了，这是山治想说的话，可是他只能贪婪地呼吸空气，勉强维持意识的清醒。

　　“应该是中毒了。”艾斯不知何时来到他们的身边，俯身检查了一下，表情严肃。

　　“中毒了？为什么？索隆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单细胞路飞脑子里只有吃。

　　突然，天花板一声崩裂的巨响打断了众人的思路。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可以久待的地方。乌索普背起索隆，艾斯搀起山治，几个人一起往约定好的出口逃跑。


　　二十五、


　　死亡国度无疑会毁灭这里的一切，包括罪恶和贪婪。他们必须赶在凯撒发现之前离开这里，否则被吞噬的将不止这些。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跑到和孩子们约好的仓库间，凯撒就已经在半路把他们截住。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研究所真正的主人白色睡衣紫发披肩，面容黑云笼罩眉眼微微勾起，犹如鬼魅修罗飘浮半空。这样的角色生起气来就有本事让你觉得仿佛被毒蛇信子舔舐，每一个细胞都发射出冰冷阴森的死亡讯号。

　　山治没有被杀气恐吓到，就像之前面对残酷刑罚一样面不改色。向前一步将背着索隆的乌索普护在身后，尽管他的体力已经不允许他直面这场硬仗，可他仍然选择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最爱的人。

　　路飞和艾斯也大步上前与山治肩并肩站稳，伸出拳头摆好战斗姿势，三个人筑成了牢固坚稳的屏障。

　　“这儿交给我和艾斯。”路飞低声说。

　　“听好了山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与战斗，但是你可以把索隆救出去，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艾斯也沉着冷静地开口。

　　很清楚两人这样做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那些孩子和山治他们能够安全顺利地离开这里。不远处隐约传来崩塌的声音，说明毁灭一切的死亡国度也近在咫尺。此时此刻，没有其它选择，唯有相信朋友。

　　“我们在出口等你们。”山治把双手分别搭在了两兄弟的肩头。

　　黑发的两个男人默契十足地同时露出了笑容，又同时冲上前与想要拦截山治的凯撒缠斗在一起。

　　山治没有回头，是因为他坚信路飞和艾斯一定可以战胜凯撒，而他需要做的，是完成他自己的那份任务——带着索隆、乌索普、这群无辜的孩子们和朱洛基尔家族的小分队所有成员安全离开这里。

　　他一边在前面按照记忆中的方向领路，一边将眼角余光瞟向乌索普背上的索隆。他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低垂着脑袋，一头绿发显得毫无生气。山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次行动，应该是枪击事件后，他们关系距离最近的一次。也是冷酷无情的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距离绿藻最近的一次。千钧一发之际，索隆把生的希望给了山治，这本应该是让山治受宠若惊的。但如果，索隆在这里丢了性命，这样的惊喜他宁可不要。

　　后方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毁灭，前方是黑洞般的未知世界，挂念的人生死难料，仿佛一切又回到两年前那天，山治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流干了血，被一群黑衣不速之客掳上了车，他却什么也保护不了。

　　“山治。”乌索普的声音打断了金发男人的胡思乱想，我们的长鼻子君在两年内经历了令人难忘的肌肉训练，现在的他，虽然谈不上孔武有力，起码背个索隆还是不成问题。“你别胡思乱想了，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里，绿藻……我是说索隆，一定不会有事！”

　　“嗯。”山治甩甩头，甩掉思绪里的是是非非，“跟上我！”他说。

　　尽管腿疼的要命，呼吸困难，浑身酸软，简直可以倒地便睡。但作为唯一认真研究揣摩过庞克哈萨德研究所布局和构造的人，山治强迫自己一定不能在脱险前倒下。这是在与死神赛跑，一群人的命都拴在他的手上，不容有任何差池。

　　好在幸运女神是眷顾他们的，错综复杂的上百条道路中，山治选择的路线完全正确。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前方那簇希望之光，门外皑皑白雪衬得外面的世界仿佛被圣洁洗礼过，当真是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出生天。乌索普直接一跟头栽在地上，背上的索隆也跟着翻滚出去，让山治一把拉住。绿发男人的手冷得吓人，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温度，这让山治刚松懈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几乎是匍匐到索隆身前，抬手揭开一直罩在索隆脸上的防毒面具。

　　好在索隆呼吸还在，而且相比之前短促激烈的喘息平缓了不少。山治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揉了揉那头绿色短发，嘴角弧度变得温柔。

　　跟随他们成功脱险的孩子们自发地把山治三人围成一个圆，久未见光的他们兴奋地叽叽喳喳。

　　休息了大概一分钟，山治重新站起身，点了一支烟，拔脚就往刚才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乌索普连忙叫道。

　　“迪巴鲁和兄弟们还没出来……”山治咬牙挪动着伤腿，“他们还不知道路……”

　　“你疯啦！”乌索普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拦住好友，“我们才刚刚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你现在进去万一原路毁了，你跟大家走散了，你非但一个人都救不出来，还得把自己白白搭进去！”

　　这无疑是最理智的回答，谁也不知道『死亡国度』会把整个庞克哈萨德内部破坏成什么样，更不知道这残余的建筑骨架几时坍塌。山治心里清楚，他知道逆行可能会令他埋葬在这冰天雪地里，但是让他坐以待毙，等大家自救，他也做不到，不拼一拼，万一这些人最后真的发生不测，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来时飞机上，大家齐心协力想要活下去的口号，仿佛就回荡在耳边，告诫山治，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这是他答应组员们的。

　　“路飞和艾斯也……”山治轻手拂开乌索普的桎梏。

　　“你清醒一点！”乌索普反手就抓住金发男人的肩膀，“你把太多责任往自己身上背负！你要知道，这里面不论谁死了，都不是你的责任！你又想救绿藻！又想要路飞和艾斯平安！又想要组员活！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会如你所愿！来这里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是签了生死令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无论是否能逃出来，这都是他们的宿命！”

　　“我知道！”山治瞪着乌索普，冰蓝的眸子里是劝不回来的坚定，“但是要老子放弃任何一个人，老子做不到！”

　　乌索普刚要再说点什么，一阵轰天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庞克哈萨德研究所终于经受不住『死亡国度』的疯狂蔓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两边随之断裂开来。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那条路，和庞克哈萨德研究所紧闭的大门一起，都被纷然掉落的断垣残壁逐步掩埋，只消一瞬，所有生的出口将不复存在！

　　就在生死关头的那一刻，有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像冲天火箭一样飞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然后“咣”地砸落到地上，巨大冲击力溅起来的白雪差点把山治埋进去，但是此时他却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那些湿漉漉冰冷冷的雪。他的蓝色眼睛由一丝绝望，重新燃起一抹光亮。

　　“路飞……艾斯……大家……”

　　是的，D家族的路飞和艾斯，朱洛基尔家族的组员们，安安稳稳地站在了金发男人的面前，他们甚至顺手救了庞克哈萨德研究所里一名扫地的女仆，女仆手里还握着扫把，她极有可能是正在干活被拉上车的。

　　“太好了！大家都活着！！”乌索普高兴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到路飞身边，“怎么样！你们没有受伤吧！！”

　　路飞哈哈大笑着，艾斯看了自己手臂上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直言道：“小伤，和被埋葬比要好多了哈哈！”

　　“凯撒呢？”山治问。

　　“被维尔戈给救了，让他们给逃了。”艾斯说，“不过没关系，凯撒的研究全都毁了，想要东山再起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就靠你们了！”顺道还拍了拍山治的肩膀。

　　山治终于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失重和脱力的感觉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最后他的意识停留在原本向索隆跑去，又转头朝自己奔来的路飞身上，和自始至终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绿发男人那里。耳边传来大家担心的惊叫，竟如天边浮动的云朵，飘然远去……


　　二十六、


　　再次醒来，山治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空间很大，布局却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幅画，一张茶几，和一张沙发。沙发上坐了一个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让山治瞬间全身警铃大作，猛地坐直身体。

　　“呃……”

　　头仿佛要炸裂一般，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因为突然坐起来的姿势，腿骨好像也受到冲击，发出钻心的抗议。山治咬紧牙关阻止身体本能地倒回床上，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看清周遭的环境。

　　让他不能安心，是因为沙发上坐的人，正是之前亲手给他注射毒药，又全程观看了他所遭受非人折磨过程的朱洛基尔家族分会会长——黄猿。

　　“呦，我们优秀的小组长醒了呀。”

　　沙发上的男人轻声调笑，站直身体，走到山治床前。山治想翻身下床，想摆出格斗姿势以应对随时可至的攻击，但是他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强迫自己的眼睛直视这个危险的男人，滞钝的大脑努力想要飞速运转起来。他必须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作出反应，否则他会在这个危险分子手中悄无声息丢了性命。

　　“那么激动干什么。”黄猿调侃，“我并没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知道，我们尽职的警官好好的人民公仆不当，为什么要进入朱洛基尔家族，居然还得了出生入死的一等功勋？”

　　“呵……黄猿先生对我的职业规划这么感兴趣么？”山治痞笑道。

　　黄猿双手摊开，做无奈状，“没办法，你毕竟是警察，我总得搞清楚你是朋友还是卧底吧。”

　　“您可以完全信任我。”

　　山治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掀开被子，忍痛挪动双腿，让脚可以结实踩在地面上。他的个头甚至都没到巨人黄猿的肩膀，但是他的气势丝毫未输。

　　“如果我真的想对朱洛基尔家族不利，也就不会圆满完成上面给的任务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黄猿说，“我早就劝过你，索隆背信弃义，忘了和你的曾经，你为他卖命，真是最蠢的行为。果然你是聪明人，能很快摸清这其中的利弊和道理。”

　　“是呀，我想清楚了。”山治咧开嘴角，“与其追着索隆，受他摆布，不如拆了他的台，让他变成我的掌中物。到时候搓圆揉扁，就随我心意了。”

　　“噢？”

　　“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我拒绝了蒙卡大将的丰厚诱惑，因为您不知道，索隆其实一直在暗中监视我，毕竟我手里握有可以倾覆朱洛基尔家族的名册。”

　　“哈哈哈！”黄猿仰头大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所以你之前抵死不从，也是上演的苦肉计喽？”

　　“没错。”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虽然说你可以保证不会对朱洛基尔家族不利，但很明显，我和索隆的理念完全不同，我们终将不是一路人。你拿什么证明，你和索隆是敌人？”

　　这是灵魂拷问。黄猿又不是蠢货，怎可能因为山治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山治与他是同道中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山治仰起头，径直地透过黄猿的墨镜片看向那双狡诈的眼睛。

　　“我可以把U盘给你，并帮你完成一个你最想完成的任务。”

　　“噢？那我倒是很有兴趣呢。”

　　黄猿把头探过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山治抬起目光瞟向门口，顿时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绷紧。

　　绿发男人的眼睛背着光，却像是黑夜里正待捕食的野兽一般明亮。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黑暗所笼罩，表情看不真切，但绝对不是友善。

　　“呦索隆，你居然来了。”

　　黄猿就像看戏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对这件事情走向既惊喜兴奋又充满期待。口口声声号称要把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变成掌中物的前警察与当事目标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简直满满看点，别说是黄猿，就算是最厉害的编剧，也难以预言接下来的情节。

　　“叔叔。”索隆冷冷地应了声。

　　“来的正好。”黄猿大笑着说，“我正在跟立了一等功的精英探讨家族未来的发展趋势。”

　　“噢？”索隆挑起眉，“他才刚刚醒就讨论工作，叔叔未免太苛刻了吧。”

　　这句话传达三个讯息：①索隆知道山治才醒，说明他不久前就来过这个房间，那时山治处于昏迷状态；②他对黄猿来找山治这件事很不开心；③明明他吸入了SMILE的毒气，曾危在旦夕，却比山治恢复得更快；实在令人费解。

　　“看来我的外甥想让你好好休息。”

　　黄猿也捕捉到了索隆对于自己到来的不悦，知趣地耸了耸肩。“那山治，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改天继续。”言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金发男人，便大步离开了。

　　死寂般的沉默诡异地蔓延在房间里。过了很久，才有人出声打破了静谧。

　　“喂。”索隆开口。

　　“干嘛。”山治淡淡地抬眼。

　　“你是不是失忆了？”索隆问，“你是不是忘了黄猿之前是怎么对你的？还是说，自从你辞掉警察的工作，已经和黑道融为一体了？”

　　“关你屁事。”山治点燃一支烟。

　　索隆利落地夺过这支还在燃烧的烟，轻巧地略过肩头扔到地上，右脚向后移了一步，看都没看，精准踩灭。他向来淡漠的红色眸子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面前这个金发，看起来站都站不稳的家伙身上，眉头紧皱。

　　“你要是想活命进行你没完成的事业，就离黄猿远一点。否则凯撒没弄死你，反而你要死在自己房间里。”

　　“这算什么？忠告还是关心？”山治冷笑着又点燃一支烟。

　　这下彻底惹恼了绿发的继承人，只见点燃的烟，烟盒，打火机，被一股脑粗暴地丢去门外。绿藻送给山治的、被山治视若珍宝的冰蓝色Zippo打火机在地面上垂死弹跳了几下，撞到了坚硬的大理石柱，铰链应声而断，打火机盖子与机身直接分家。

　　山治原本要阻拦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和打火机外壳一样冰蓝的眼睛逐渐暗了下来，垂落的金发挡住了半边脸，两颊肌肉一起一伏，能隐约看清紧紧咬住的牙关。

　　其实摔了山治点烟的家伙们，只是想让这个男人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谁曾想，效果不但适得其反，还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下金发男人看也不看索隆，真成了一尊静默的但又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索隆“啧”了一声，不得不走到门外把惨遭分尸的打火机捡了起来。他把零件放在手心里，尝试重新组装，可惜伤到了卡簧和铰链，他一个外行人，无论如何也拼不起来。

　　“抱歉。”他把打火机递过去，“摔坏了。”

　　山治颤巍巍地接过破碎的零件，肩膀剧烈抖动着，让人觉得，这家伙下一秒就能跳起来踢人。

　　“我会赔你一支新的。”索隆意识到严重性，破天荒地示了好。

　　山治回过神，冷嗤了一声。

　　“你赔得起么？”

　　“笑话，有我罗罗诺亚·索隆赔不起的东西么？”

　　“你赔不起。”山治说，“你永远都赔不起它。”

　　“为什么？”

　　“因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不知他指的是打火机，还是人。如果乌索普在，会发现金发男人的表情和两年前那场枪击案结束后一模一样。失去的悲痛，绝望，不甘心，后悔再度席卷了他。一系列绝命的打击已经差不多击溃了他骄傲的脊梁，执意要让他爬不起来。

　　“从之前我就想问。”索隆突然毫无预兆地抓住山治正一下一下抚摸打火机的左手，盯着那枚廉价但保养精心的皓石戒指。“你是有家室的吗？这玩意是谁送给你的？”

　　山治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又极其冷漠地拂开了绿发男人的手。

　　索隆对他的拒绝丝毫不放在心上，不但重新抓起山治的左手，而且还以一个根本无法挣脱的力道。

　　“放手。”山治冷冷地命令。

　　“除非你告诉我戒指的由来。”索隆提出条件。

　　金发男人终于抬起眼注视着施暴者，索隆惊异地发现，他原本以为那双眸子里应该是怒火中烧怒不可遏的，结果非但没有一丝怒气，反而如同一条静静流淌的清澈河流，满载的悲伤一眼见底，无所遁形。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山治悲哀地看着他，难道要亲手抹杀老子所珍惜的一切吗？

　　“我只是想知道过去。”索隆说。

　　“过去？什么过去？我的过去？你的过去？”

　　“戒指。”索隆握住山治的手，拇指食指合力掰起他左手的无名指，“为什么我觉得它这么眼熟？为什么我觉得一靠近你，所有的行动都不受控制？我失忆时，到底是谁？”

　　好问题！可是山治根本答不出。

　　你失忆时，和我在一起。我们抱过、吻过、做爱过。吵过、惜过、别离过。你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都重要。然而这些说出来，面前的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就变回绿藻了？他们就可以重新来过了？还是，能够换个身份相爱了？

　　山治苦笑着摇摇头，“戒指，老子的爱人送给老子的。而你，我并不知道你是谁。”

　　“胡说八道！”索隆打断了山治的发言，“薇薇说过，我失忆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

　　『薇薇』这个名字，无疑刺痛了山治，然而山治更震惊于有人可能很早便向索隆坦示过他们俩的同居关系，一时语塞。

　　“所以这枚戒指，是失忆时候的我，送给你的？”

　　“不是。”山治想都没想，当场否决。

　　“算了。”索隆终于厌倦了去追问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他松开山治，“打火机会赔给你，关系我也要查得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不要跟黄猿接触。我不想刚弄清你是谁，就要给你收尸。”

　　说完，正要离开，山治又叫住了他。

　　“喂。”

　　“嗯？”

　　“你中的毒……”

　　“啊，那个啊。”索隆邪笑道，“当时研究所找解毒剂时，我顺手拿走了一个药瓶。乔巴说，那正是死亡国度的解药。”


　　二十七、


　　第二天，索隆便差人送来了约定好的赔礼——新款Zippo纯金版全球限量打火机和一枚弧线漂亮雕刻精细的铂金戒指。那人还把继承人的赠言一并带来：“少爷说，总戴着玩具戒指不符合分家组长身份。”

　　哼。山治嘲弄地勾起嘴角，擦了五六下才擦燃了Zippo冰蓝打火机。当天他就不顾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跑遍全城找人修了，好不容易外形还原，火轮却不大好使，要反复摩擦几下才能打着火。

　　即便这样，这枚打火机也比这个昂贵的全球限量款有意义1000倍。不过山治没有客气，他道了声谢，把新赠予的打火机和戒指全都收进抽屉里。

　　交给黄猿的U盘，已经经过了秘密处理。在加入朱洛基尔家族之前，山治特意找擅长黑客程序的罗宾篡改了部分对索隆极其不利的内容，并求助娜美伪造了部分账目。罗宾不愧是黑暗之女，即使克洛克达尔设了重重密码和限制，她也能一一破解并成功拷贝了一份。

　　山治认真分析过继承人所涉及的数笔交易，大体可以推断出黄猿接下来的行动方向。所以，即使U盘在黄猿手里，他也可以通过蛛丝马迹捕捉黄猿接下来的打击举措。

　　在黄猿看来，0成本得到朝思暮想的U盘，同时还能获得头脑灵活经验丰富的战将一名，就算对方假意投诚，这笔交易也并不亏。何况山治要求的条件非常简单，让继承人一败涂地，任由他支配。

　　于是黄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山治的合作，并且提拔他做朱洛基尔家族黄猿分会的执行总队长。

　　山治上任的第一天，就做了一项惊人举措——停职庞克哈萨德行动中的迪巴鲁，解雇了乌索普。

　　“山治你疯了？？”

　　乌索普得到消息后来到山治办公室大吵大嚷，“是不是上次SMILE毒烟给你熏傻了？你为什么要开除我？！”

　　“碍事。”山治头也不抬，手里仍不停签署重要文件，“所有人都直面过维尔戈和凯撒，任何人都可能是实验品。那家伙往你们身体里植入什么谁也不知道。为了大家都好，离开是最佳处理方式。难道你想要莫名其妙做出背叛之事后被家族亲手结果吗？”

　　“你——”

　　“不用担心，总队长工资足够高，我会用我的那份钱给迪巴鲁照常发薪水，比他出生入死为家族卖命挣得多。而你，该回哪回哪去吧。”

　　“山治！”乌索普猛地一拍桌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根本就是想……”

　　“乌索普！”金发男人不客气地打断了长鼻子，他终于从那些堆了一摞高的文件中抬起头，异常认真地盯着好友，“好自，为之，拜托了。”他一字一顿地说。

　　乌索普在那一刻愣住了，随即把一大堆想要说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不为别的，因为他在山治的蓝色眼睛当中，读懂了平静的祈求。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拍了拍山治的肩膀。所有想要传达的感情，全都蕴含在这厚重而踏实的力道里面，似乎在对他说：保重，别逞强。

　　山治当然明白，他回握住乌索普的手，点点头。


　　+++


　　亲手扫除了障碍，拔掉了自身所有弱点，隐藏好不必要的感情。如今的山治是一把十分好用的杀人利器，他不但聪明、果敢、冷静、长于谋划策略，而且身手敏捷踢技了得，很快便在道上打响威名，人送绰号『恶魔之子』。

　　黄猿显然对自己的新『伙伴』十分满意，历经几次任务，发现山治下手稳准狠，对战斗局势拿得得当极有经验，策划布局巧妙精细，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对他也不再过分警惕，慢慢会把一些比较重要的行动交由他负责。山治也不负所望，每次都能出色完成。

　　唯有一点和以前不太一样，自从山治靠近了黄猿，等于自动与索隆划清界限。除了刚开始苏醒时的告诫，索隆再也没有单独和山治说任何一句话。偶尔家族里打了个照面，山治恭敬地喊了他『少爷』，继承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权当他是陌生人。

　　最近一次行动，发生了意外。在铲除肃清拒不配合的小帮派时，原本如同瓮中捉鳖毫无反抗能力的布里基克家族少主在被绑手腕时，突然像脱缰的野马朝山治横冲直撞过来。山治虽反应敏捷，但事发突然，只堪堪躲过他手里锋利的短刃，刀尖划破了他的西裤一侧，Z259就这样从破开的裤兜里，滑落在地，刚好磕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屏幕刹那间以中间为圆心，碎成千条细密的网纹。

　　与上一次小露比报废不同，这次的山治明显是呆愣住了。以至于布里基克少主二次进攻都没察觉，在刀没入腹部的时候，山治刚刚弯下腰，颤抖着手准备捡起破碎的Z259。

　　如果不是一名崇拜山治的忠诚手下率先反应过来，扑上前与布里基克少主搏斗夺下短刀，下一刀可能就会径直插入这位所向披靡，从不退缩的总队长的心脏。组员们甚至产生一个错觉，好像山治与他的手机在那一秒形成了旁人无法靠近的异度空间，刀拔出来的时候，山治似乎痛的知觉都没有。

　　“队长！”

　　护主的手下结果了布里基克帮派负隅顽抗的最后一人，急急忙忙来查看山治伤情。他看起来非常不好，西装的下摆被血浸透了，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触目惊心，可是山治只有身体能感知到此处的疼痛，脸是苍白的，嘴唇是苍白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捧着手机，陷入了奇怪的思绪。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就算手机价格再怎么昂贵，也犯不着为了它丢了性命。

　　这还不算奇怪。更奇怪的在后面。不久后又一次持枪行动，双方火拼之时，山治为了掩护组员们撤退，留在末尾断后。对方一名杀手狡猾无比，趁着山治因为扯动腹部伤口疼痛而反应稍微慢一秒时，举枪扫射过来。不长眼的子弹有一发直接射入山治胸口，所有人都以为他可能会因此而受重伤。下一秒，却又颠覆了认知。

　　不知何时跑入山治上衣口袋的Z259，帮助主人挡下了这枚子弹。而自己，却落了一个电池爆裂的结局。漏出来的电池液明明是无色透明的，却如同血般刺眼。这次山治没有再发愣，直接抬枪把始作俑者射成了蜂窝煤。

　　现在，参与两次行动，目睹两次神奇般境遇的组员们，都坚信总队长和他的手机，一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而且是无法用常识解释的。

　　只是这两次事件发生后，原本就沉默寡言的总队长，变得更加不愿意说话了，似乎有了什么心事。但是他对手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行动冲在前面，有好东西会想着大家，一心一意为部下考虑。所有人都非常愿意追随这位细腻温柔，又不喜形于色的金发男人。


　　二十八、


　　因为重要行动接连告捷，朱洛基尔在道上声名远扬。分家会长们人人满面红光，为了立威，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黑白两道各界名流参与，场面蔚为壮观。

　　山治作为执行总队长，负责保护黄猿的安全。因此他虽身着燕尾服，温柔优雅，腰间却别着手枪，随时防备敌人混入偷袭。由于一直跟着黄猿，未曾见到昔日熟识的人，黄猿也有意为山治创造独立区域，把来找他寒暄的人挡在这片灰色空间外。

　　好不容易趁黄猿松懈之时，山治才得空跑到卫生间点燃一支烟。

　　日子真的如同坐牢一般，表面看黄猿无比信任山治，什么重要任务都交给他去负责。实际上，这就是变相的考验监视，行差步错，便全盘皆输，只要面对黄猿，山治所有的弦都是死死绷紧的状态，生怕自己流露出哪怕一丝破绽，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就快要成功了。他马上就要接触到黄猿谋反计划最核心的那一步内容了。

　　再忍忍。

　　山治贪婪地大口吞吐着香烟，只有在四下无人的地方，他才敢这样闭着眼睛，肆意享受尼古丁带来的片刻放松与安宁。

　　“你还真是一点不学乖啊。”

　　陡然响起的低沉声音吓了山治一跳，烟差点没拿住。这个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日日夜夜徘徊在他的耳边和脑海里，他却不能和任何人说，他无比眷恋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及他的主人，是山治在绝境中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转过头，看到绿发男人已经反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并落了锁。

　　绕是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隔间的大小最多也只能容纳两人，何况是两个体型身高都很出色的男人。索隆只靠近了一步，山治便退无可退。

　　“你进来干什么。”他冷冷地说，“出去。”

　　见索隆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山治认命般叹了口气，“那好，我出去。”

　　可是他的手还没等摸到门锁，就被抓着胳膊，狠狠地甩到了后面的墙上。

　　这一下冲击，让前些日子本就没好，被刀扎过的腹部伤口崩裂，山治额头上顿时析出冷汗。他强忍着疼痛，不想和面前的绿发男人过多废话，仍旧想要打开门。

　　这回索隆也没惯着他，直接握住他单薄的肩膀，粗暴地把他按回了墙壁。

　　冷酷的俊脸倏然放大，索隆阴鸷的表情一目了然。他似乎真的被山治的反抗惹恼了，又或者，是没有听从他的警告，执意要替黄猿卖命这件事激怒了他。整个人如同诡异燃烧的黑色火焰，肃杀、凶狠、狰狞可怕。

　　山治苦笑，嘴里的烟也被抽走，现在他没有任何可以假装分散注意力的东西。索隆捏着他精巧的下巴，像要把他下颌骨捏碎一样的力量。

　　“靠近黄猿，搞得自己遍体鳞伤，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那个老家伙远一点！”

　　索隆瞪着山治的脸，似乎要把他瞪穿一个窟窿。字字狠厉，句句铿锵，他的目光转到山治因为挣扎蹭开几颗扣而凌乱不整的胸口处，又下移到隐约能看见渗透血迹的腰腹处。最后又回到山治被迫扬起的俊美面容上。

　　每次靠近他，都会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索隆来讲十分陌生，他本应该与这种悸动绝缘。可是，一接触到这个男人，一看进那只蓝色眼睛，他就好像溺进了汪洋大海里，说的话，做的事，完全不受自身控制。

　　就像之前从眼线那里得知他被人捅了一刀，差点死在枪战里。索隆心底竟然萌生出想要不去管那些鬼计划立刻干掉黄猿，阻止这个笨蛋继续被榨干利用最后被弃之敝履的结局。

　　目睹眼前人即使被疼痛折磨，依然挺直脊背，毫无怯懦地与自己对视。他甚至慢慢松开钳制下颌的手，鬼使神差地擦掉了金发男人脸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你当真是，不怕死么。”

　　“不怕。”山治冷漠地拍开继承人的手，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正要点燃，手里的冰蓝Zippo又被索隆大手夺了去。

　　“为什么不用我送你的打火机。”索隆的语气明显不悦，甚至还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委屈。

　　山治语气平淡地说：“你送我的打火机，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价值。”

　　“为什么？”索隆问，“失忆时的我不是对你很重要吗？怎么现在的我，在你心里一文不值？”

　　这要怎么回答？绿藻和索隆，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庞克哈萨德时索隆所做的一切，包括舍命救山治这件事，一度让山治觉得绿藻又回来了。但很快，他就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绿藻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牵挂，他的世界只有山治。而索隆不是，他身为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背负了家族使命，还有一个可爱又美丽的未婚妻，他多得是牵挂，不过索隆的牵挂里，永远都不会有山治。

　　反常举动不过是因为身体残存的记忆，他在索隆的世界里，才应该是一文不值。庞克哈萨德研究所的经历，算是上天觉得山治可悲，赏他的一份美好回忆罢了。

　　想到这，山治长吁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腹部要命的疼痛。他抬手抚摸着索隆鬓角的碎发，一字一顿地说道：“少爷，你恢复记忆，想不起失忆的细节，这是好事。不用过分纠结这些，本就是应该丢掉的记忆。”

　　不到40个字，如同尖刀划过心脏般锐痛。但山治还是佯装平静，将它完整地说出来了。

　　手中的触感依旧是柔软又有些扎人，记忆里熟悉的触感，熟悉得叫人心惊。以前山治改卷宗时，绿藻会顺势躺在他的大腿上，山治也是这样摸绿藻的头发。如今故忆重温，把山治潜藏在心底对绿藻的爱恋全都唤醒了。

　　那些奔腾而出的感情，如汹涌澎湃的海潮，霎时淹没了他。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索隆，索隆却似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男人不是他，这让他异常光火。索隆本能地想要替换掉金发男人所看到的那个压根不存在的人，因此，他做了一个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举动——

　　扣住了金发人的后脑，强迫他拉近距离，在终于回神而惊愕的蓝色眸子注目下，狠狠地吻上那张削薄苍白的唇。

　　这一吻，如此熟悉，似曾相识。索隆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他熟知这具身体的每一处地方，每一个细节。冰冷而细腻的肌肤触感，纤瘦但不单薄的腰腹，细长笔直有力量的双腿，一手盈握却倔强无比的脖颈，一吹气便会充血发红的耳垂。索隆甚至连这个男人被压在身底时的表情都能清晰描绘。那种不可自拔但羞赧屈辱，骄傲清冷又放纵宠溺，矛盾复杂，却是致命的吸引力。

　　索隆不自觉地收紧了手劲，让金发男人不得不与自己死死贴合。舌头霸道地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强制让那条惊慌躲闪的舌头与自己纠缠，夺取他的津液，用力地吸吮，残忍地啃咬，下扫齿龈，上抵软腭，逼迫他口腔里的每一处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这索吻的方式太过强硬，山治嘴里的空气所剩无几，他被继承人掐着下颌，霸占着嘴唇，贴得太紧无法用鼻子呼吸，几次扭开脸又被粗暴地扳了回来，很快便因为缺氧逐渐有些脱力。再加上腹部刀伤复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如果不是索隆一手揽住他的腰强要他站直身体，他恐怕早就瘫在地上了。

　　直到感觉手臂圈住的身体不停下滑，索隆才松开对山治唇舌的蹂躏。他的手攀上了山治衬衫的领口，嗤啦一声，直接撕到了腰线处。

　　山治虽然被索取的浑身瘫软，此刻也是心中大惊，他抬起头愕然地看向索隆，那家伙好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脸上尽是要烧毁一切的决然。

　　“你！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

　　索隆一边反问，一边三下五除二扒下山治燕尾服外套扔到一边。他一口咬住山治白皙优美的脖颈，舌尖上柔滑的触感令他感到血液沸腾，牙齿用能让人疼痛的力道去撕扯皮肉。他想看看这个金发男人会不会因为痛苦而退缩，会不会展露出一丁点脆弱，而不是这种死撑的倔强逞强。

　　“我……呃……”山治还想说什么，刺痛和战栗呼啸着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呻吟出声。

　　将破烂的衬衫硬撕到露出整个胸膛和腹部，那处伤口上白色的纱布透着殷殷血迹。索隆用手拂过纱布，得到金发人轻微的颤抖。他眯起眼睛，一把揽过山治纤细的腰身，吻向他的耳垂。

　　他想试一试，每处都试一试，模糊记忆的每一处，他都想亲自验证是否是刻在身体里的感觉。

　　山治的耳朵异常敏感，索隆温热的呼吸喷在上面，他就已经受不了了，想要往后躲，又被索隆抓回来，舔舐耳根。

　　“少爷……”山治努力捡拾自己丢失的理智，“少爷……绿藻，别闹了……”

　　“你叫谁绿藻呢？”听到曾经被三番四次提过的名字，索隆的怒气又被点燃了，“现在在亲你的摸你的人是我，罗罗诺亚·索隆！你给老子看清楚！不是什么绿藻！”

　　“呃……”山治此刻无暇顾及自己措辞里的称呼，索隆将他钉在墙上，咬住了他的耳珠，大力揉搓着胸前两点。如此耳鬓厮磨的刺激，久未经情事的身体在沉睡中苏醒，两年来一直禁欲的山治终于抵抗不住这汹涌的快感，他只觉得时光在穿梭，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公寓，绿藻把他压在身下，粗暴又专制地宣告他的所有权。

　　他像两年前每次做爱那样，伸出手想抚摸绿发男人的脸，却被对方躲了开。

　　“看清楚我是谁！”索隆突然停下所有动作，直直凝视着山治，命令道。

　　山治本还沉浸在与绿藻久别重逢的温情幻象中，失神的瞳眸有些涣散地看着索隆，随着情欲退却，神志逐渐清醒。他慢慢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同时，也明白现在所做的事情对索隆、对小薇薇，都是怎样无法弥补的伤害。

　　“少爷。”他艰难地站直身体，蓝眸已恢复往日清明。

　　“很好。”

　　索隆十分满意他的回答，他就等着山治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下一秒，毫不客气地扯断了山治的皮带，将他的西裤连着底裤直接扒到了腿弯！


　　二十九、


　　山治不再沉迷于过分思念的幻象，也就清楚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将要发生的一切。

　　“混蛋！”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脚踹开索隆，迅速提好裤子，慌乱去摸卫生间的锁。索隆被他这凌厉的一踢有短暂的懵，但很快重新收拾好情绪，扳住金发男人的肩膀，直接把他推撞在门上。同时欺身上前，用膝盖和胯骨封锁住可能爆发的一切攻击。

　　“放开我！”山治怒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刚才不是还很享受？”索隆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难道不在意小薇薇吗？！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原本以为这句话会极富杀伤力，至少能让索隆产生片刻犹疑。却没有想到，索隆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他快速吻住山治那张痛骂的唇，手上没闲着，直抚向他修长的双腿间。

　　“你这不是已经有反应了么？”趁着被厥住呼吸的人大口换气的工夫，索隆狞笑道。

　　山治奋力扭动身体，想要逃离狎昵的抚弄。这根本就是徒劳，别说他现在负伤，就算全盛状态下他的力气也比不过朱洛基尔家族这位继承人。挣扎之际，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自己腰间某处，蓝眸暗了一瞬。

　　索隆的手掌带着凌虐性质放肆地在山治下半身游走，故意狠狠按压两腿之间的重点部位。他就想要这个倔强的男人疼得吸气，想让他卸下伪装不再逞强。然而原本剧烈挣动的身体突然静止了，好像终于决定放弃抵抗。

　　索隆探头顺着那段光滑的优美脖颈向上舔吻，还没等找到那两片吞吐诱人气息的唇瓣，右上腹忽然被一个冰冷且坚硬的东西抵住。

　　目光淡漠地向下扫去，指着他肝脏的是一把黑灰色制式手枪。索隆认得这枪的型号——HK USP，属于特警和执法部门的最爱。黄猿对此情有独钟，认为HK USP与他个人风格极其相符，因此黄猿分会高层，几乎人手都配备一把。

　　“从我身上滚开。”

　　持枪的金发男人冷蓝眸子里蕴着寒冰，吐字亦不带温度，好像刚才那个面红耳赤沉浸情欲的人不是他一样。

　　索隆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冷漠的赭红瞳眸凝注着怀里的持枪人。

　　“老子最后警告你一遍：滚·开！”

　　见他没有反应，山治加重了语气，刻意咬死这两个字。他尽量保证握着枪的那只手平稳，不甘示弱地回敬了绿发男人锥子一般锐利刺骨的视线。

　　“呵……”索隆喉咙里震出一声低沉的笑。

　　山治不明白生命被胁迫的危急关头，这个混蛋在笑什么？紧接着，就感觉粗糙又温热的手掌搭在自己拿枪的那只手臂，沿肌肉弧线缓慢而暧昧地下滑，停留在腕骨，调情似地转了一圈，细细抚摸手背，最后扣牢在支起的枪托上。

　　“总队长，你在过家家么。”索隆贴近他的耳边，轻轻呢喃：“不拉开保险栓，怎么杀人？”

　　说着，打开了HK USP的保险栓，只听“咔”一声，音量不大，落在山治心头却惊得他一颤。继承人把他抱得更紧，含着他的耳朵说：“想开枪就开枪吧，我不会停下来。”

　　身体距离的拉近，让枪管抵得更深，山治不得不回缩手臂才能避免因为继承人的绝对力量而使手枪整个扎进腹部。可后面就是卫生间的门，很快便无路可退。他像被烫伤了似的伸直扣着扳机的食指，防止过紧的怀抱令子弹擦枪走火。

　　索隆握着他倔强挺直的后颈，再次吻住了他紧抿的唇。一手从被拉开的裤链钻进去。隔着底裤描摹已经略微勃起的欲望形状。

　　“心软了？”放开那张被吮吸得红肿起来的唇，继承人低笑着问，“黄猿分会的总队长不是号称所向披靡么？扣动扳机而已，没有多少技术难度吧。”

　　山治没办法回答，索隆已经摸进底裤抓住了他最脆弱的地方。那只手的触感和以前一模一样，大拇指指腹长有剑茧，挑逗意味地划过敏感的聆口，干燥温暖的掌心裹住已经成型坚硬的阴茎柱体，揉捏着有力地上下套弄。

　　两年前无数次亲密契合，身体的反应最为诚实。从接触部位扩散的酥麻如同一股细密的暖流，由下体涌遍全身。尽管咬紧牙关努力抵御不期然的快感，山治握枪的手还是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终于维持不住现在的攻击姿势，手臂无力地垂在体侧，枪从指间滑脱，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放弃了？”索隆用手捻玩着山治左边淡红色的乳尖，往他耳朵里恶意吹气，“枪都丢了。”

　　在严酷的桎梏下，金发男人依然扭转身体想要躲避索隆的侵犯。

　　似乎不满对方事到如今的反抗，索隆抓着山治残破的衣襟，粗暴地把他推坐在马桶盖上。借着他下意识到处乱抓努力维持平衡的机会，直接把他上身挂着的破衬衫和西裤底裤全都扒了下来，现在金发男人赤裸裸地被自己压在身底，傲骨嶙嶙的清姿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甚了。

　　“你会后悔的！”山治怒视索隆。

　　“我今天就想看看，你这家伙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在我记忆里到底占据什么位置。”

　　索隆说罢，按住山治抵抗的动作。伸出两指试探了一下穴口的柔软程度，之后单手解开裤扣，将自己怒胀的性器直接插入山治的身体里。

　　没有经过充分扩张，粗大的龟头只进去一半就被卡住。底下的人死死地绷着后穴，阻挡突如其来的侵袭。索隆狠了心，拧动腰胯，强硬而不容拒绝地顶进。双手用力掰开紧实挺翘的臀瓣，强迫承受的人两只脚分的更开。

　　阴茎如同破坏力十足的钻头，一寸一寸向深处进军，最后连根没入。

　　好温暖。被吞噬的刹那，这就是索隆的第一感觉。温暖得让人有点感动，仿佛他曾经溺死在这片温暖里，现在只是重新回顾，就让索隆把理智抛到九霄云外，脑海里仅剩下要狠狠占有身下这个男人的念头。

　　他追随本能动了起来，每一下都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快感。这种超乎寻常的满足，记忆里曾有过，现在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个男人，在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中，带给过他快乐。如同现在这样，像温柔而绵密的陷阱，紧紧包裹着他。被大力撞击而摇摇欲坠的身体，散落金发遮盖了眉眼，颤抖的双腿，一切的一切，都让索隆被狠狠吸引。

　　身下的抗拒和挣扎一直没有停止，山治痛得发抖抽搐，却仍旧试图阻止这荒诞的一幕。一个有着未婚妻的家族继承人，在宴会的卫生间与另一个男人交合，说出去多么可笑。他不想做这离谱笑话里的主角，他也不想让索隆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直到继承人把他抱下马桶将他翻转，从后面凶狠地贯穿他。腹部伤口刚好伴随猛烈的操弄冲撞磕到了水箱的棱角，久未经情事的身体无法承受粗暴的抽插，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像爬虫一样噬咬着他。山治才终于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觉得全身跟要散架一样，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任由自己深爱的人侵犯、玩弄。

　　他任命地闭上眼睛，伤口的血又滴答滴答淌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残忍的侵犯结束，滚烫的液体直冲进肠腔，这才多少分散了腹部伤口撕裂的要命痛苦。

　　山治咬着牙接受索隆释放完毕，终于等到他拔出来，便挣扎着想爬起来，不料索隆钳住他的脚将他重新翻转回来，低头再一下亲吻了他。

　　这回的吻，比之前柔和很多，像是在温柔的安抚，少了霸占，不再那么有侵略性。

　　仰起头被迫承受索隆唇舌的辗转，之后被松开，就当山治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坚硬的欲望再度插进了他的身体。

　　“你！够了吧……”

　　不敢相信荒唐的行为还要再来一遍，这次山治说什么也要逃，就在他差不多要爬起的那一刻，索隆抓住他的两只手，直接按在了头顶上方。

　　“呃……”

　　糟糕的是，这个姿势方便体内的凶器有意无意地不断摩擦敏感点，让山治不受控制地起了感觉。他能觉察到腿间的器官开始兴奋，滴淌着的透明液体濡湿了下腹。索隆也发现他的变化，一边凭借本能抽动，一边握住抬头的性器抚慰。尽管山治拼了命的躲闪，负伤加上体位限制，一切反抗都无济于事。

　　他被索隆托起身体改为坐姿，从下而上直直贯穿。体内逞凶的阴茎顶得很深，深到近似挤压了五脏六腑。平坦精瘦的小腹都能描刻出那骇人的尺寸和形状，在这场完全强迫的性事中，索隆似乎逐渐掌握了诀窍，每一次深入浅出，都能带给山治罂粟般战栗又麻软的快感。

　　蜷缩着脚趾勾起，像将要窒息般大口吸着气，眼前的一切扭曲旋转成被打翻的调色盘，渐渐被吸去所有颜色，变为一片白。

　　“叫我的名字。”继承人用低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要求。

　　山治张了张嘴，没有回应。但他停止了所有抗拒的动作，温柔地抱紧了身上的绿发男人。

　　就允许他，放纵这一回吧。

　　对不起了小薇薇，我终究没能守住自己的原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高潮，山治的精液喷到了索隆的腹部，索隆的精液则全部被山治颤抖的身体所接纳。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沉溺，而是两个人的沉沦。


　　+++


　　等到身上的精液开始干涸，紧紧抱着山治的绿发男人终于松开了手，山治也总算得以调整自己的呼吸，坐起身来检查一下身上的战况，除了腹部的伤口，各种咬痕吻痕几乎遍布脖颈、锁骨、乳首、胸口、大腿根。他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合理收场，怎么解释消失这段时间为什么多了这么些情欲的痕迹。

　　“趴好。”索隆命令道，“先别穿衣服。”

　　“……你这混蛋又要干什么？”

　　山治气急败坏地骂，稍稍放纵了一下，结果完全没办法下台。这个混蛋继承人居然还要求他作出屈辱的姿势，难道两次不够？还要来个三四次？

　　挣扎也挣扎了，阻止也阻止了。自己身上负伤，索隆又是力量型选手，加上隔间空间狭小，完全没有发挥余地，一旦被制住关节，山治的挣扎就如同蚍蜉撼树，起不到丝毫作用。

　　索隆见这个傻瓜没有动作，干脆又按下他的肩膀，抬高他的臀部。这个动作可充满了不安全感，让山治觉得非常难受，他刚要给施暴的人一脚，一股温暖的水流倾泻而出，柔和地洒向他的股间。

　　山治顿时惊异地睁大眼睛，索隆这家伙，居然在帮他做事后清理。

　　一根手指以一个十分温柔的力道伸入他的后穴，反复地刮弄几下，挖走了一大坨残存的精液。而后又探进去，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番，直到流出来的水重新变得清澈才停止动作。

　　扭头一看，金发男人愕然地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干嘛，像个白痴一样。”

　　“你……你……你是想起什么了？“

　　“一点点。”索隆把花洒重新挂回马桶旁，“至少我可以肯定，你的身体我很熟悉。”

　　“操，这算是什么话。”

　　“好了。”索隆站直身体，甩掉西装外套，脱下衬衫，露出强壮的上半身。山治又看见那条贯穿整个胸膛的伤疤，蜿蜒扭曲，像蛇一样盘踞在漂亮的胸肌和腹肌上。他想起把绿藻从East Blue警局里拎回来的那天夜晚，给他上药时第一次目睹这条可怕的疤，当时带给他的震撼和心痛，重又导演了一次。

　　直到柔软的布料盖住他的头，他才回过神。拿下来一看，竟是索隆刚才穿着的那件绿色衬衫。

　　“你的衬衫被我撕破了，没法再穿了。你就先凑合一下穿这件吧。”

　　索隆已经重新套回他的西装上衣，并且扣好扣子。富有力量美的胸膛半敞着，居然该死的性感。加上手里的衬衫散发着绿发男人独有的、淡淡的味道，让山治脸像发烧一样滚烫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很多次做爱中绿藻都会不自觉地撕坏他的衣裤，有时候紧跟着要上班来不及替换，他就会把自己身上的那套脱给山治。没想到，身份变了、性格变了、记忆变了，本能倒是没变，两个灵魂对于某些问题的处理方式真是如出一辙，仿佛绿藻根本未曾离开过。

　　索隆又递给山治自己的皮带，他把破烂衬衫和扯断的皮带都丢进垃圾桶，等到山治一切穿好打理好，才扭开了卫生间的锁。

　　好在这里是酒店备用卫生间，山治是看上了它的独立性和隐蔽性才躲进这抽烟。自始至终没有第三个人进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索隆侧倚着墙壁，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朱洛基尔家族黄猿分会执行总队长。

　　“什么怎么办。”山治一边问，一边把衣领立起来，想要遮盖锁骨那里某人留下的醒目痕迹。

　　“你还是应该回到警视厅。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索隆说。

　　这句话多少有些分量，至少把山治心里的怒气瓶打翻了。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提起索隆西装的前襟，恶狠狠地警告：“听着，老子去哪用不着你操心！不要以为做了爱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在我这，是敌是友，完全取决于黄猿想怎么对付你！”

　　“噢？”绿发男人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如果黄猿想杀了我，你会助他一臂之力？”

　　“会。”山治冷冷地答道。松开了手，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所以奉劝你，最好小心点。”

　　上升的烟雾如同欲拒还迎的薄纱，将金发男人表情全部掩藏。索隆判断不出这句话有几分假，他没有找到丢失的全部记忆。倘若之前真的都是错觉，这家伙真的下血本演一出苦肉计博取他的信任，那一但赌错，代价可能是无从估量。

　　即便如此，索隆还是决定赌一把。就为了做爱时，那只深邃蓝眸流淌着的粼粼温柔。


　　三十、


　　出了卫生间，两人便分道扬镳。山治继续回到黄猿身边保障他的安全，而索隆则继续回去当他的继承人冷淡应酬。好像刚才只是碰面打了个招呼，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爷，你去哪了？”薇薇在人群里一眼发现索隆，迎上来并递了一杯酒。

　　“处理了一点私事。”索隆接过酒，仰脖，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冷漠地扫视这些盛装出席的大人物们，试图寻找那抹清冽的金色身影。但是很遗憾，来往的人太多，他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心里想找的人。

　　朱洛基尔家族最讨厌应付这种场合的继承人，破天荒地待到宴会散场，着实让身边了解他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强尼和约瑟夫偷偷交流：“喂，你说大哥是吃错药了嘛，往常这个时候不早就甩袖走人了？”

　　“不对，平日里的大哥，压根就不会参加这个宴会！”

　　“说的也是，果然是有原因。是因为……山治大哥吗？”

　　“胡说！山治大哥现在不是家族执行总队长吗？索隆大哥特意来宴会是为了见他？”

　　“你懂什么，”强尼鬼鬼祟祟地靠近约瑟夫的耳边，“他所属的是黄猿分会，和大哥是死对头。平日里根本就见不着，只有家族聚会才有可能看上两眼。”

　　宴会清场时，局面总会有些混乱。不知哪个家族和哪个帮派又发生矛盾，沸反盈天，叮咣作响，把好好的场地砸了个稀巴烂。偏偏看热闹的人们将那里围个水泄不通，索隆只瞟了一眼，没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于是摆摆手，把强尼和约瑟夫叫过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说。

　　二人立马领命跑过去查看，不多时又回来了。“大哥，里面围的太死了我们也没挤进去，问了别人，说是黄猿先生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索隆皱了皱眉头，决定亲自去看看。

　　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往后面一站，围堵的那群吃瓜群众根本不敢不让位置。直接自发地开辟出一条宽敞的路，让索隆能够占据最佳角度，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只一眼，就让索隆瞬间血液停流，视线定格。

　　金发男人让黄猿像小鸡仔一样拎着衣襟，他的脸看上去被打了一拳，青了一块。而黄猿戴着铁指套的第二拳，已经砸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攻击让他的头偏侧到一旁，金发凌乱地散落，嘴角溢出血，眼神却依旧不卑不亢，平淡如水。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去哪了。”黄猿笑着问。

　　“抽了几支烟。”山治回答。

　　“是吗。”黄猿说着，想要单手撕开山治衬衫的领口。得到山治剧烈的反抗后，冷笑道：“那你告诉我，你这一身不要脸的痕迹，哪里来的？”

　　山治扯动染血的嘴角，“今早出发前的例行运动而已，黄猿先生不会连我的私事都要干涉吧。”

　　“你的衬衫哪来的？我记得你不是穿这件吧？”黄猿不死心，继续追问。

　　“旧的吐脏了，找别人要了一件。”

　　黄猿眯起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肯实话实说是么。”

　　“没什么可说的。”山治笑，“这就是实话。”

　　明知道这个男人消失的时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没有证据。来的时候山治穿了一件高领衬衫，谁也没注意到他身上究竟有没有这么多情欲的痕迹，黄猿觉察到异样还是因为他换了一件绿色的衬衫。而且，衬衫颜色款式和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身上那件极其相似，直截了当质疑可能会打破与继承人和谐关系的假象。于是他想逼问出更深层面的东西，奈何金发男人软硬不吃，就算被这样毒打围观，也坚决不泄露一个字，真是一如既往地倔强。

　　又一拳重击在山治腹部，这次他没忍住，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刚刚好就洒在索隆的脚前。成功地让索隆回忆起上次在朱洛基尔的地下室，这个男人也是被棍棒伺候，血正巧喷洒在同一方位。索隆甚至还记得，当时和着血一起淌出的，还有那阴魂不散的两个字：绿藻。

　　又是一拳，本人倒是没有吭声，但有人忍不住了。

　　“住手！”绿发男人冷冷地命令道。

　　黄猿这才注意到，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加入战场的观看行列，并且还参与进来。

　　“怎么？索隆，叔叔我教育玩忽职守的手下，这个家务事你也要管吗？”

　　“我不是要管您教训手下，我是想替他澄清。”绿发男人威严地扫视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他刚刚消失，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而且是我强迫的他。”

　　此话一出，不亚于往人群中投一颗原子弹。轰然猛烈，给大家全炸蒙了，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包括黄猿。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强迫朱洛基尔家族执行总队长，这是一个什么剧情走向？

　　山治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继承人竟然当着家族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刚才卫生间发生的事。这就好比亲手给自己贴了一个不忠不义的标签，有未婚妻，还和别的男人有染，简直没有比这个更荒唐可笑的事了。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大笑道，“喂，少爷，不能因为我和您身边的人上床，您就执意包庇吧。要知道，您，是有未·婚·妻的人，您的名声可比他重要多了。”

　　谁也不知道山治口中的『他』是谁，现在哪一方都是一面之词，在场的人完全不知道该信谁的。所以本能的，他们会选择倾向于山治的供词，毕竟索隆提供的版本，着实有点令人颠覆三观。

　　他们又开始好奇少爷『身边的人』到底是谁？能让少爷如此袒护，不惜牺牲自己的声名。

　　金发男人短暂的怔愣，瞒得了别人，瞒不了黄猿。看了山治的表情，一瞬间黄猿就明白索隆所说真假。他干脆顺水推舟，陪着山治把戏演下去。

　　“索隆别激动，我只是怕总队长玩物丧志，给他点教训，并没有真的追究责任，你也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名声去给他解围吧。”

　　“我说的是真的。”索隆看着黄猿，缓慢而坚定地说，“这家伙是我的，我看上了，叔叔给不给吧。”

　　“你问我要的不是阿猫阿狗，是总队长，我还有一大堆任务等着他去执行呢。”

　　“如果叔叔肯放人，我会以一个能力相当的新队长与他交换。”

　　“索隆，我不明白，你要山治做什么？”黄猿疑惑地问。

　　“我说了，这家伙是我的，我就想把他带在身边，看着他。”

　　这席话，直接等于当众表白。如果是以前索隆这样说，山治可能真的会非常高兴，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形势所迫，能亲口听绿藻的身体对自己表白一次，也算不枉此生。但是现在，他真的开心不起来，这相当于索隆和黄猿终于展开了正面冲突，虽然理由荒诞不忍直视。

　　双方杀气如鬼魅邪影肆意发散，看热闹的人们生怕出现火并牵连到自己，吓得纷纷做鸟兽散。一时间，场上只剩下索隆和黄猿各自的精锐手下，黄猿歪着头，打量了索隆一会，突然说：”好，我也不强人所难，我们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说着，放开抓着山治衣领的手，甚至还帮他拍拍肩膀上的灰，无比温和却字字有力地问：“山治，你自己说，你选择谁。”

　　索隆盯着山治，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对方那么大的一个台阶，不管是他受制于人也好，迷失本心也罢，利害关系都分析得如此清楚了，他相信这家伙的头脑，是个聪明人，此时顺势而下是最好的选择，既保全了自己，也可以令索隆出手时不再有所顾忌。

　　可惜结局让他失望了。

　　“我选择追随会长。”

　　山治想都没想，回答得异常果决坚定。即使他两颊乌青，嘴角在流血，腹部在渗血，多重疼痛令他站立不稳。他的答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三十一、


　　山治一直都忘不了，那天在宴会上索隆震惊的表情。在他和黄猿之间，山治毫不犹豫地选择黄猿，在某种程度上是当众拂了他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面子。然而吃惊之后，是震怒，能看到阴霾在绿发男人脸上清晰汇聚。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

　　“好，我尊重总队长的选择。”便甩手离去。

　　好不容易更近一步的关系，在那一天宣告决裂。从此山治与索隆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互不相视，无法共存。连魂牵梦绕的身影都见不到，支撑山治在绝境中坚定下去的，只有一个目的了。

　　黄猿十分满意山治宴会上的表现，连他擅离职守也不再追究。生死任务一桩接着一桩，完全不给山治任何喘息的机会。最近一次行动，对手是个身穿铠甲全副武装的大块头，在搏斗中，山治右腿踢到了那人腰腹藏着的钢板上，旧伤复发。若不是战斗经验丰富且意志坚强，咬牙及时躲开后面致命的攻击，可能已经被大块头用斧子劈成了两半。

　　每次活着回到朱洛基尔家族别墅，山治都感觉如获新生。没有任务时，他几乎每天都会趁着夜深人静无人监视的时候，去继承人房间门口站一会，抽几支烟。守在门口的强尼和约瑟夫一直坚信山治这样做必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因此也没有驱赶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和他聊天，山治也会跟他们偷偷打听索隆的近况。

　　当天晚上，山治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房门口时，强尼急急忙忙迎上去。

　　“怎么了？”山治惊讶地问道。

　　“山治大哥，您可算来了！”强尼感动得热泪盈眶，同时也注意到金发男人的异样，“您的腿怎么了？"

　　“小伤，不碍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天……”约瑟夫泪流满面，无助哭诉，“今天早上，索隆大哥突然吐了好多血，昏睡了一天。”

　　“什么？！”山治吓得点烟的手停在半空，半饷后扭头去看约瑟夫：”什么原因？找乔巴看了吗？！”

　　“看了。乔巴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放屁！食物中毒会吐血？”

　　“食物中成分相克。”强尼补充道，“送来的补品中，有一味食材和饭菜里的成分产生反应，损伤胃粘膜，造成的急性胃出血。”

　　“谁送的补品？”山治问。

　　“是，黄猿。”

　　山治气得把烟捏扁了，“那混蛋送来的东西，也敢给少爷吃？！”

　　“我们后来才调查清楚，黄猿把有问题的补品暗中藏到了给索隆大哥的日常补品中。”

　　“饭菜是谁做的？”

　　“朱洛基尔家族的厨师长，他已经在家族工作了十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怎么可能是巧合！山治咬着重新点好的烟想，他跟了黄猿几个月，非常清楚黄猿的行事风格。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布局缜密，滴水不漏，最喜欢把猎物玩弄在股掌之间。这个颇有年头的厨师长八成已经反水变成黄猿的爪牙，不快点想办法解决，很可能黄猿会先从饮食上给继承人来个下马威。

　　“这样。”山治思考了一下，手落在强尼肩膀上，“我会把每天的饮食在早晨提前准备好，午餐晚餐你们用微波炉热一下，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一下少爷了。”

　　“山治大哥！你会做饭？！”强尼和约瑟夫的眼睛如星星般闪亮。

　　“是啊。”笑话，老子可是生长在混蛋餐厅芭拉蒂，烹饪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哇！”强尼和约瑟夫崇拜得同时星星眼。

　　山治想了想，嘱咐道，“记住，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楼下厨房取走。我会把做好的食物放进储藏室带锁的冰箱里，锁一会我去换一把，然后把钥匙送过来。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的！放心山治大哥！”强尼和约瑟夫拍着胸脯保证。

　　“如果，如果当天早上六点冰箱是空的，就说明我可能执行任务头天晚上没有回来。这种情况下，就麻烦薇薇小姐从家里面带点饭菜过来。总之，除了我做的和薇薇小姐做的东西以外，所有食物，都不要让少爷吃。除了我们以外的任何人，谁都不可信！”

　　“山治大哥。”约瑟夫突然问，“您不是黄猿分会执行总队长吗？这样公然和黄猿作对，您能全身而退吗？”

　　索隆身边这对双胞胎一样的活宝，对山治从来都是信任的。他们一直相信自己的眼睛，坚信那几次山治大哥为了保全索隆大哥所付出的牺牲并不是作秀，所以现在他们不是质问山治为什么这么做，而是真切关心山治的安全。

　　危机四伏的家族，有人真正在意自己的生死，多少让山治的心里感到一丝暖意。他温柔地笑了，双手拍了拍强尼和约瑟夫的肩膀。

　　“放心吧，我自有考量。这件事，你们知，我知，小薇薇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饭菜是我做的，尤其是少爷，千万不要告诉他，也帮我向薇薇小姐转达一下，拜托了。”


　　+++


　　天还没亮，山治就来到厨房。这个时间厨师们都还没醒，厨房空无一人，完全就是一个自由的小天地。他打开冰箱，短暂回忆了一下绿藻最喜欢吃的料理，然后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6:00，强尼来取饭菜的时候，果然看到丰盛的佳肴准时躺进了上锁的冰箱。

　　不敢想象这些食物真的出自纤细的金发男人手中，不仅品种丰富，还色香味俱全，令人单是看着就食指大动，索隆大哥还真是因祸得福，往后的这些天里，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

　　第二天夜晚，当山治拖着伤腿再次走向索隆房门时，不等他开口，强尼和约瑟夫就迫不及待迎接他并汇报战果。

　　“都吃了？”听到二人的报告，山治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开心。

　　“都吃了！一粒不剩！”强尼拍着胸脯保证。

　　“他有没有说什么？”山治期待地问。

　　“索隆大哥吃出了区别。他说这个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品尝过。”

　　自从山治『加入』朱洛基尔家族后，索隆大概用过的最多的形容词便是『熟悉』。山治这个人他熟悉，身体他熟悉，声音他熟悉，感觉他熟悉，现在连做菜的味道，他也一如以往地熟悉。

　　果然记忆是没办法封存的，你封的再严实，感情还是会从那些窄小的缝隙里溜出。因为主动权是自己的意识，掌握感情的也是自己的心，即使大脑不记得了，但身体始终记得。

　　这就够了，只要记得似乎曾经有份快乐的回忆，主角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山治也可以安心地继续自己的计划。

　　他已经掌握了黄猿大部分罪证并将这些信息通过暗网发送给斯摩格，只差最后一步，就是拿到黄猿签署文件的印章。黄猿没有随身携带重要物件的习惯，一般都会锁进抽屉里。这无疑给了山治可趁之机，他已悄悄配好开锁的钥匙，只等时机成熟，探囊取物。

　　早在山治加入黄猿势力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守卫轮班岗位全都摸索透彻。什么时候防卫最为薄弱，无外乎就是交接班的那一刻。旧岗已然疲惫，新岗还没准备，如此空虚时刻才是潜入黄猿办公室的最佳时机。

　　而现在恰好正是一月中轮岗最松懈的一夜，山治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早早地潜伏到其他房间，只等打着瞌睡的守卫被人叫下去，小心避开五步以外的摄像头，破门而入。

　　熟门熟路地找到印象中黄猿放置印章的抽屉，利落开锁，印章就躺在精巧的金色铁盒里。山治借着微薄的月光，打开铁盒确认无误，反手关抽屉并落锁。这一切进展过于顺利，就像剧本谱写好了一样，反而有种令人无法踏实的感觉。

　　山治甩甩头，驱赶这些无用的想法。现在他手握印章，等于把黄猿一只脚送入法庭。接下来只要分析对比出是他本人操作的罪证，这孙子进入大牢就会是板上钉钉的事。

　　黑暗如水的暮色下，他没有察觉到有个身影悄然逼近。

　　山治将铁盒揣进衣兜，准备原路返回，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到了更为阴暗的书柜角落里。

　　“？！”

　　山治全身警戒细胞立时开工，绷紧的左腿已经准备攻击不速之客的要害。而对方显然无比了解山治的出招套路，抢先一步提膝阻挡他的攻击。左腿被制约，右腿又负伤，双手手腕被反剪身后，想要说话却无法出声。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可以把他的动作封锁的如此彻底，整个朱洛基尔家族也找不出几人有这个能力。

　　起先山治以为是索隆，后来否定了这个猜想。来人身上散发一股刺鼻的鱼腥味，扣住山治的手既冰冷又潮湿，与继承人干净温暖的味道和触感完全不同。这让他又多了几分警觉，如果不是索隆，此人必定与他敌对，是谁？

　　努力扭头用余光想看清袭击者身份，对方倒是不遗余力证明了自己。一撮好似浸泡过油桶的头发垂落下来，山治不由地睁大眼睛。

　　卡里布！

　　山治所在分会执行组副队长，黄猿亲插负责监视和辅助他的干部。自从山治坐上总队长位置，这家伙的眼睛没有一天离开过他，油腻湿冷的目光令山治浑身不舒服。如今被卡里布抓了个正着，世界上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加背运的事了！

　　卡里布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将手里的猎物猛然翻转压到了书柜的玻璃门上。右手下移，捏住了金发男人下颌骨，但解放了他的嘴唇，归还了他的话语权。

　　被迫扬起头，下巴几乎和脖颈被拉成一条直线，山治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还是用力挤压喉咙里破碎的气流，试图和卡里布对话。

　　“卡里布……你先放开……我们做个交易……”

　　山治大概清楚对方需要什么，提出先决条件。后者不为所动，反而贴紧山治因缺氧而涨得绯红的耳边，难闻的口气喷拂在山治敏感的脸颊上，令他恶心得想吐。

　　“总队长，你好聪明。”卡里布赞赏地说，“如果不是黄猿先生临时找我回去，可能我们就被你声东击西的计俩给耍了。”

　　黄猿？难道他早就预料到自己行动目的了吗？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搞不好致命的变故决定了山治的生死。果然过分顺畅不是什么好兆头，山治的人生中从没有『容易』二字，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要靠他努力去拼命争取。怎么想上天也不可能突然开眼，是自己太过天真。

　　绿藻，这回老子可能真的要交代了。

　　敌在暗，他又带伤，正面拼肯定没有胜算。山治闭起眼睛，强迫自己的大脑清明，想要找出卡里布过往最感兴趣的东西，或许还能以此为筹码，交换一个逃脱的机会。

　　但是下一秒，他的思维僵住了。

　　好像蛇信子的细长冰凉的东西正在舔舐他的后肩，顺着脖颈的弧线缓慢上行，游移在他的耳根。同时粗暴地扯开山治衬衫的领口，几颗不堪重负的纽扣崩落在地，汗湿的手带着狎昵的意味钻进他的衣服肆意抚摸。

　　“……你！”

　　万没想到，这个混蛋感兴趣的东西，居然是山治本人？！

　　“早在你上任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比我玩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吸引我。”卡里布一边单手解山治衬衫的扣子一边说，“强大、倔强、坚不可摧！我就喜欢破坏那些美好的东西，我想看看你被压在下面，是不是也可以和现在一样骄傲呢？”

　　此时上衣已经完全被撕开，微白的月光倾洒在白皙精健的胸膛，莫名多了一分诱人施虐的脆弱感。卡里布解开了山治胸前摇摇欲坠的领带绑住了他的双手，把湿漉漉的恶心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像发泄似的狠狠啃咬，用力吸吮。

　　“那天你被黄猿先生抓着，罗罗诺亚·索隆为你澄清，老实说，我就在猜，我们朱洛基尔家族的少爷到底上没上过你，你俩是不是有一腿呢？”

　　“我最善于观察人类微表情，我从少爷脸上表现看出，他说的是真的。”卡里布陶醉般使劲嗅着山治的头发，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反复摩挲着。

　　“你应该很美味吧……才能让少爷舍弃奈菲鲁塔丽家族独女对你欲罢不能……”

　　山治没有挣扎，挣扎无用，也没有说话，因为他要思考，如何才能直戳卡里布致命弱点，一击即中。事到如今，守身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能够活着将印章带出去才是当下最重要的。即使为此牺牲的代价如此巨大。

　　“卡里布。”山治按住那只正准备扯他裤链的手，“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卡里布停下来，很有兴趣地问。

　　“我让你上，你让我离开，怎么样？”

　　卡里布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你在跟我开玩笑？你以为你不让我上，我就上不了你了吗？”

　　山治嘲弄般勾起嘴角，“一看你就了解性爱的艺术，只知道用变态蛮力，不懂得享受。”

　　卡里布两只硕大无比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我确实只会用力量让猎物屈服，尽情施虐才会让我感到满足。”

　　“两厢情悦才是性爱的最高境界。从来没有人真正爱过你吧。”山治抓住对方渴求的痛点，眼神变得缠绵暧昧，语速也慢了下来，语调越来越轻柔，“难道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体会到的无上快乐，你不想尝尝么？”

　　卡里布眯起眼睛，放开双手，但没有拉开安全距离，“好啊，你今天离不离得开，就看是否可以让我满意。”

　　山治举起被绑的双手，“至少帮我解开，不然我没法伺候你。”

　　卡里布思索了一下，松开了山治两手的束缚，“谅你也不敢跟我耍花招，否则老子连你的左腿一起废了。”

　　果然，卡里布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山治。知道他哪里负伤，哪里是弱点，也正是自信现在的猎物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才敢这样放松警惕，势在必得。

　　山治真的听话得屈膝跪下来，双手解开卡里布的裤扣，隔着底裤，摸上了坚硬的地方。卡里布痴迷于这种被臣服的感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刚才看到骄傲的金发男人在他面前弯下双腿时，他瞬间从心底爽得不能自已。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个场景更富有视觉冲击力了，卡里布得意得有点过头，他似乎可以认定，金发男人已经跪服在他脚下，很快他将享有和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同等的至高待遇。

　　就是这微妙的时间差，让山治抓住了其中的空隙。他以快如闪电的速度从地上捡起领带，熟练而干脆地套住卡里布的脖子并绕着缠了两圈，猛地收紧，趁对方因为呼吸不畅本能挣扎的时候，抓住领带的下摆，用尽所有力气，直接把卡里布拽趴在地上。同时左腿高高抬起，蓄力迅速下踢，坚硬的皮鞋跟正中人体最金贵的脊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狠辣干净，难以想象这是一个连走路都坡脚的伤患可以做到的。

　　吃了一套猛烈的攻击，卡里布暂且站不起来，何况还有打了死结的领带束缚他的空气，只能一边像将死的鱼挣扎着想解开领带，一边因为扭动的身体牵连了被重创的脊椎而连连哀嚎。

　　山治听到门外有动静，知道换班的守卫马上要来了，此时从门口离开绝对是不理智的行为。他扳开窗户的把手，目测了一下距离地面的高度，还好只有三层楼，不是完全没胜算。

　　他咬牙拖着因为方才攻击而伤痛复发的右腿爬上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三十二、


　　刚盥洗完毕，准备睡觉的乌索普接到那个陌生号码来电时，他以为又是无良商家的骚扰电话。但是他接通的一刹那，原本的念头就变成了『还好没有直接挂断』。

　　电话那边金发好友的声音，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上气不接下气。即便如此，他仍旧挣扎着想要描述清楚自己想表达的内容。从语速听起来就是十万火急。

　　“乌索普，听着……”山治深吸了一口气，“半小时后，你家楼下，那棵杨树底下，我会把……重要的东西全部都压在石头下面，这是老子……用命换来的，记得取……”

　　长鼻子无心知道他拿命换来的是什么，只一个劲追问，“山治！你在哪？你受伤了吗？要紧吗？”

　　“不用管我，我很好……但是，发生了一些特殊状况，很有可能追杀我的人马上就会来……我没有时间了！”

　　“追杀？！”乌索普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被追杀？到底做了什么？！”

　　“原谅我……”山治语气温柔起来，“如果我有命活，我会跟你把下一步行动讲清楚，如果我……明天没有找你，你就把树下的东西都交给斯摩格，他会知道怎样处理。”

　　对于金发男人这个说话方式和表述手段，乌索普简直再清楚不过。每次他预备只身犯险或者自我牺牲的时候，他都会像交代后事一样，把所有细节全部考虑清楚。乌索普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猜到，待在黄猿身边，本身就是一件以命搏命的危险决定。他当初没有阻止山治，是因为知道好友的坚持——山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谁都无法干涉。

　　“山治！”乌索普对着电话大声说，“你小子要给我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的金发男人似乎沉吟了一下，带着笑意回答：“我尽力。”

　　挂掉电话，山治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飘荡的游魂旋转扭曲。他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一条线，长到几乎要断裂。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

　　这真是倒霉的一个晚上，他刚才跑出来才发现，一直视如生命，绿藻送给自己的那枚皓石戒指，可能在与卡里布的搏斗中，不知遗落在哪了。从不离身、视若珍宝的Zippo冰蓝打火机，也完全消失不见。一晚上丢失两件故人的信物，这是上天逼着山治要他跟过去告个别吗？

　　唯一觉得欣慰的是，他收集黄猿罪证的任务圆满结束。不管他未来能否可以活命，至少黄猿在警方这里，不会再是政府默认的犯罪团伙。多达二十多条罪名赤裸裸地呈现在这些证据里，每一条都能让黄猿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山治当前最需要保证的，是移交证据的环节不能有任何差错。

　　卡里布知道了他的计划，下一步就会报告给黄猿。黄猿已经猜到山治的计划和背叛，肯定不会放过他。要不了多久，朱洛基尔家族别动队就会把他列入亟待处置的叛徒。精明如黄猿，清楚自己的签名印章丢了，肯定会改变行程计划。大概率近期不会参与任何帮派交易。

　　所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他做上个几十年大牢，他一定会格外小心，而且会与警方内线沆瀣一气。山治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些决定性证据安全地交入乌索普手中，再由乌索普交由斯摩格，这样才能保证所有涉事人员，不会直接被牵连进来。

　　联想到蒙卡之前的表现，斯摩格一定会被上级监视。他清楚斯摩格从不听上级指挥，时常违背上面的命令，如果要确保黑白两道关系长久稳定，蒙卡一定会想办法除去斯摩格这枚不安分的棋子。

　　倘若山治这通电话打给斯摩格，接下来去斯摩格家，结果恐怕是给以蒙卡为首的内线势力一石二鸟的机会。所以这次，只能冒险拜托乌索普了。他深信好友的能力，一定有办法可以将重要证据，安稳地交接到斯摩格手里。

　　山治离开了公共电话亭，站在路边把烟抽完。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乌索普的住宅。


　　+++


　　做好一切善后工作，山治其实因为旧伤加一晚上没睡，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但是他不敢睡，也没有地方可以睡觉。回自己的家？黄猿恐怕连家底都给他翻出来了。去朋友家？他脖子上被架了枪，会让和他接触过的人身陷险境。这样说起来真是可笑，偌大的One Piece，竟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山治在乌索普的小区门口找了一块干净的花坛角落坐下，借着朦胧夜色掩映，可以最完美的藏身。至少在早上之前，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黄猿的别动队发现。

　　今天这一晚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让山治的神经像绷紧的弦，不敢有一丝松懈。如今印章已藏好，就算黄猿抓他回去，前者命数已定，黄猿请一百个优秀律师也不可能翻案。如果仅仅牺牲他一人，就能换来Grand Land的长治久安。就能不再让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总是腹背受敌，就能让自己最爱的人实现的梦想，顺利与小薇薇完婚。那山治觉得，自己命运走向如何，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高度紧张后忽然放松，大脑十分容易陷入倦怠。山治只觉得两只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前景物慢慢模糊。反正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小憩一会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想着，山治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山治发现身下似乎是柔软的海绵垫子。好像身体被温暖的棉被包裹，甚至能感觉到电暖气带点炙热的水汽迎面扑来。

　　天堂吗？

　　仅仅一秒，山治便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位置。这种感觉和上次从庞克哈萨德研究所逃出时一模一样，他怕自己一睁眼，黄猿就坐在沙发里。这回对方可不再是带着玩味的揣摩，在山治醒来的那一刻，会直截了当要了他的命。

　　山治猛地坐起来，正好磕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长鼻子君的惨叫从天边传来。

　　“哎呦喂！”

　　嗯？山治慢半拍侧过头，乌索普捂着下巴有点委屈地瞪他。

　　“乌索普？”

　　“你可真行啊山治！”乌索普揉着自己的下颌，怨声载道，“老子好不容易把你搬回来，你刚醒就给我来个暴击！”

　　山治警惕又惊讶地环顾四周，“这是你家？”

　　“废话！”乌索普骂道，“怎么的睡迷糊了，连我家都不认识了？”

　　山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乌索普，“不是……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身为你的10年死党，如果连你的行为模式都捉摸不透，我还配叫乌索普大爷吗？”乌索普自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山治，你藏好证据后，必然不可能走远，因为什么呢？因为你怕有人跟踪连累了我，所以你要留在这里确保我的安全。但是呢，你错估了自己的体力和我对自家小区地形的了解。我料想你肯定还在这附近，就到处找你呀，就在花坛边上找到了你。”

　　“额……”

　　这位10年死党聪明得可怕，山治感觉自己好像被洞穿。他怀疑，乌索普连他的计划都看得明明白白。这无疑会影响他下一步行动，而且山治更担心自己继续待在这，会让乌索普也置于险境。

　　“山治。”乌索普盯着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从把你搬来家里，我就没有怕过会因为你发生什么，你所谓的连累不连累，在我看来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上次你把我们解雇也好停职也好，我没阻止你，是因为不想拖你后腿。但是现在不会了，你刚刚在电话里说你可能要死了，我就下定决心，坚决不会放你这个笨蛋再一个人冒险犯傻。”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和迪巴鲁还保持着联系呢，就算我俩不在家族里，隆戈还在呢，是不。”

　　“……”

　　“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已经活着逃出来了。你的卧底任务结束了，你还是Grand Land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组长。有了警界这朵庇护伞，就算那群老家伙想找你麻烦，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

　　乌索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金发男人，“就算要交，这玩意儿也不应该让我来，应该是由你，亲自送到斯摩格手里，对吧。”

　　山治把盒子打开，黄猿的印章静静躺在里面，上面雕刻的精致游龙栩栩如生，逼真的龙鳞边角折射了金属锋利的光芒。


　　+++


　　话虽如此，山治又怎么可能因为乌索普讲义气的一番慷慨陈词，就能够心安理得地把他拖下深渊泥潭？地狱他一个人下就可以，他希望他珍惜的朋友同事，都安稳地活在人间。所以山治预备等一会乌索普离开他的视线，立马就消失。交了印章，他需要准备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来自庞大家族的追杀。

　　希望彻查的进度，可以快过朱洛基尔家族别动队追杀的速度，这样山治或许还能有机会再看一眼那个想念的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治趁着乌索普打瞌睡的时候，悄悄离开乌索普的住处。早晨的风似乎裹夹着冰粒，如锋利的刀子一样吹在脸上生疼。山治竖起风衣的领子，仍然感觉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真是糟糕的一天。

　　印章拜托给了乌索普，山治还贴心地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告知乌索普不必记挂他，他会照顾好自己，也必须跟过去做一个了断。

　　思来想去，越不起眼的地方理论上越安全。山治挑了一家看起来要倒闭的旅馆落脚，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四十多岁妇女，画着精致的妆容抽优雅的香烟，看见山治站在门口打量屋里，就好像看到自己远行的朋友，热情地迎接上来。

　　“小帅哥，快进来，外面冷，你是要住店吗？”

　　“是的。”山治一边被领进门一边搓了搓冻僵的手，并往上呵了一口热气，“有地下单间吗？”

　　老板娘惊讶地睁大眼睛，“地下单间多冷呀，没有暖气，还是二楼的房间比较暖和呢。”

　　“不，就给我地下单间就行，谢谢。”

　　入冬的天，居然有客人要住地下室没有供暖的房间，这让老板娘倍感诧异，但是看到金发男人态度很坚定，也没有多劝，看打扮，多半也是走投无路的人，于是熟练地录入信息，把房卡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吗？”

　　“可以……没问题。”

　　接过老板娘的手机，山治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臭老头，今年你生日我可能赶不回去了。”山治点燃一支烟，眼神却变得温柔起来，“照顾好自己，不要吃太咸太甜的东西，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回来看你们。”


　　三十三、


　　接下来的几天里，为了躲避朱洛基尔家族可能的追杀，山治一直猫在这间小旅馆的地下房间。这里阴暗潮湿，还散发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没有供暖，再加上四面无窗，使得房间整体像一口粗制滥造的大型棺材。又冷又暗，呆在里面甚至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

　　山治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建立在附近的几间电话亭里。他跟乌索普通了电话，对方已经把印章安全地交入斯摩格手中。他又和隆戈了解了一下朱洛基尔家族目前的情况，刚开始隆戈说，家族到现在为止没有变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没人发现家族分会少了一名总队长。第三天再联系时，隆戈却带来一则惊人的消息。

　　卡里布死了。死亡时间似乎就是三天以前。

　　隆戈是山治安插在家族的暗线，他信任隆戈，就跟相信乌索普和迪巴鲁一样。这孩子说话肯定不可能有假，如果是真的，卡里布怎么死的？山治很清楚自己当天晚上负伤加上急于带印章脱身，对卡里布造成的伤害可以致残但不致死。难道有人在山治走后，对卡里布进行补刀？

　　这个人是敌是友，他因为什么理由干掉卡里布？

　　要知道卡里布可是黄猿分会副队长，属于管理层的中流砥柱。杀掉他，就等同于和整个朱洛基尔家族作对。哪个不怕死的家伙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其目的又是什么？为了嫁祸山治？要知道只要卡里布活着，山治被定得罪将比现在重十倍。难道是为了，保护他？

　　还没来得及分析理清其中原因，更重磅的消息出现在山治报亭边购买的One Piece日报上——

　　朱洛基尔协会理事长黄猿，因涉嫌贩毒、走私、买卖军火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于近日依法逮捕。

　　一系列的变故，惊得山治的烟都从嘴里掉了出来。他知道斯摩格拿到了黄猿的全部证据，可是黄猿也清楚这件事。先不管逮捕的罪名是否能够成立，单就在抓捕他的行动实施上就充满了难度。黄猿又不是傻子，明知自己行迹和破绽全都败露，还大咧咧地四处招摇？

　　那么问题来了，这只狡猾的老狐狸，是怎么落得网？

　　山治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离开的这三天，卡里布死了，黄猿被捕了，似乎一夕之间，朱洛基尔家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第四天，是山治和隆戈打的最后一通电话。电话里隆戈非常焦急，语气急促地对山治说：“赤犬已经下令着手调查卡里布的死因和出卖黄猿的叛徒！山治哥哥，一旦赤犬和黄猿通上信，你就惨了，快跑！”

　　跑？往哪里跑呢？山治叼着烟苦笑，说实话，这一天比他预料的晚太多了，晚到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周旋欲望。他甚至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干脆想法。反正黄猿隐患已经解决，他赤犬完全烂泥扶不上墙。对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一级威胁宣告解除，他是不是也可以功成身退，从此与朱洛基尔家族划清界限，无论生死，各走一边呢？

　　戒指、打火机、绿藻，他的过去如今全部丢失，他已经没有了寻找过去的理由。看着深爱的人过得好，不去打扰，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他为了那个人做了这么多，却希望对方，永远都不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这是他最真诚的愿望。


　　+++


　　索隆这几天过得非常不好。不管是谁，强尼约瑟夫，薇薇，还是朱洛基尔家族上上下下，都能从他周身散发的气势中感受到鬼魅修罗般的杀意。这中间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天派去保护山治的手下急急忙忙报告说山治可能闯入了黄猿办公室，让索隆大吃一惊。在索隆的认知里，他不认为山治属于友方战线，但是如果说是敌方，也不是很准确。应该归类于有着共同目标的统一战线，但这并不代表索隆预测到他居然这么胆大，敢单枪匹马进入黄猿的绝对私人领地。

　　等到索隆赶到事发地，屋里只有一个刚刚解开领带，正在拼命咳嗽大口呼吸的卡里布。

　　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一眼就瞥见遗失在角落里，闪闪发光的东西。索隆拾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认出是金发男人不曾离手，自己相当不顺眼的那枚假戒指。再看地上散落的几颗纽扣，和金发男人时常系的领带残骸，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卡里布刚挣脱束缚，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突然看见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什么东西。当即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跪在绿发男人的脚边。

　　“少……少爷……”

　　索隆没说话，这时卡里布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索隆立刻警惕地眯起眼睛，抢先一步夺过电话，短讯署名的黄猿先生四个字在手机幽幽光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卡里布，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抓住山治后，立刻向我汇报！』

　　“什么意思？”索隆问，“为什么要抓总队长？”

　　卡里布吓得硕大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他清楚继承人和总队长存在肉体关系，此时更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黄猿先生偶然间掌握了山治背叛朱洛基尔家族的证据，山治故意……故意把黄猿先生交易的行程安排在了今天，就是想窃取黄猿先生的印章，他已经对家族产生了威胁，我只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索隆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衬衫纽扣冷笑，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不经间流露的杀气显然是吓坏了卡里布，他一改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连跪都跪不稳了。

　　索隆把手机递给卡里布，冷冷地命令，“打电话给黄猿，告诉他已经抓到山治，让他放心。”

　　“诶？”

　　“你是想保住地位，还是想保住命？”鬼彻噌地出鞘，妖紫的刀刃斜着一抹森寒的光。

　　卡里布哆哆嗦嗦地接过手机，副队长和命，当然要命啊，这还用问？所以继承人让他怎么做他就得遵从命令，不然见识过继承人纯熟剑技的他绝对相信，手起刀落，身首分离，绝对用不上一秒。

　　卡里布按照索隆的要求，给黄猿打了电话，他尽量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可信，黄猿很满意事情的结果，跟卡里布说要活口，自己回来会亲自处理。

　　挂了电话，索隆露出满意的邪笑。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还亲手把抖得像筛糠的卡里布从地上扶了起来。虽然卡里布觉得少爷的笑莫名让人发冷，但总归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达到了他的要求，至少应该会留自己一条活路吧。

　　下一秒，来自下身的剧痛像重锤一样直击他的脑门。

　　慢半拍地看见斜插入自己下体的刀刃，非人类能忍受的强烈疼痛还没等扩散到他的神经，双腿间的器官就被鬼彻挖出斩断挑飞，径直落入他因为失声而大张的口中。

　　“既然这么喜欢自己的东西，就好好宝贝着吧！”

　　索隆平静且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在卡里布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之前，下一刀直接插入对方的心脏。

　　手法干净利落，用时不超过五秒，疼痛已经席卷，肢体下意识抽搐，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呼救。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果了卡里布罪恶的一生。

　　本来并不想让这个家伙死的这么痛快，但如果卡里布惨叫声太大，势必会引发整个家族的骚动。到时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会出现在黄猿办公室，为什么会杀了黄猿分会副队长。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放弃疯狂报复的冲动，以最快的速度封住卡里布的嘴巴。

　　但是，莫名焦躁的火气一直在心头，根本压不下去。

　　来的时候，只看到战斗结束后狼狈的场面。他知道山治已经脱了身，但他并不确定他此番脱险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卡里布撕开了他的衬衫，这些散落的纽扣是最好的证明。那是不是意味着卡里布已经得逞？他对总队长产生了非分之想，在黄猿办公室里侮辱了他，这处处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已经充分说明山治的确是被卡里布压制过一段时间。

　　想到这段时间可能发生什么，想到另一个男人可能会进入那具温暖的身体。索隆就觉得自己内心要被狂躁又暴怒的火苗燃烧殆尽。他恨不得将卡里布的尸体剁成泥喂狗！

　　这个笨蛋！为了一个破印章，如果真的被人强暴了，依这家伙骨子里的清高和傲气，他绝对无法忍受。想到金发男人现在可能承受的身心痛苦，索隆居然觉得自己心尖没来由地扎了一下。

　　他捂住胸口，晃了晃头部找回差点丢失的理智，在守卫赶来之前，离开了黄猿的办公室。


　　三十四、


　　最近朱洛基尔家族上上下下非常忙碌。因为家族唯一继承人要与奈菲鲁塔丽家族独女订婚。

　　这不是普通的家族联姻，更像是合作共赢的新局面。奈菲鲁塔丽家族雄厚的财力和宽广的商机，与朱洛基尔家族在道上的赫赫威名相得益彰，这属于强强联手，任谁都得称赞一句“天作之合”。

　　山治依旧是从报纸上得到的消息，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并且是他认为最完美的结局，所以他并没有那么惊讶和不能接受。只是因为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目标，他觉得心脏好像被赤裸裸的挖出，胸口变得空落落的。难以言喻的酸胀和苦涩在指尖蔓延，顺着血液流到每一寸角落。

　　山治突然想再看一眼绿藻，即使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罗罗诺亚·索隆。

　　为了避免被杀手认出，山治戴了一顶鸭舌帽遮盖住自己显眼的发色，换上了和他往日风格完全不同的格子夹克，穿了一条工装裤，脚踩运动鞋，背了一个单肩包。仔细地乔装打扮了一番，站在地下旅馆四角开裂的镜子前，确认周身没有破绽，才离开了旅店。

　　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远距离行程，他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再看那个人一眼。

　　但山治不能露面，否则他这么多天的躲避和压抑就全部白费。他只能爬上对面人烟稀少街口的一处矮房顶，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远远地盯着朱洛基尔家族别墅，希望运气足够好，想见的人能够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事实上，山治只等了半天时间，手脚还没完全冻僵废掉的时候，还真的看见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从别墅里面出来。

　　他身边依旧跟着忠心耿耿的强尼和约瑟夫，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他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奈菲鲁塔丽·薇薇小姐。

　　索隆停在了一辆林肯车前，打开车门，侧身让薇薇先进。待薇薇落座后，他警惕地抬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异样，才坐进车里。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绅士，以前怎么没发现？

　　山治点燃了一根烟，自嘲地想。都说当一个人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继承人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和当时执着热情的绿藻，似乎没办法联想在一起。

　　“既然要结婚了，就好好对人家啊。”山治自言自语道。

　　想起以前每次需要开车之前，绿藻总会把手搭在跑车顶上故意为难他，笑着看山治从他的腋下钻进车里，而后还会打趣调侃他，逃不出他绿藻大爷的手掌心。气得山治直接在那张笑得臭屁的脸上按了一枚皮鞋印。

　　果然对待Lady和男人的方式会有所不同。如果这个笨蛋脸上再开心一点，自己也能更加放心一些。

　　山治已经完成了此次前来的心愿，从屋檐上跳下来，踩灭了这支没抽完的香烟，两手抄着兜，为了抵御寒风而弓起身体，消失在荒凉的街角。


　　+++


　　订婚宴一周后如期举行。

　　此次因为是商界巨头和黑道大腕联姻，不管是五星酒店场地的选择，还是周围布景的摆置，甚至细节到餐饮酒水，全都是不输于皇家级别的气派和精致。

　　所邀请的人员，也诸如政府官要，商场翘楚，两边的同盟和直属商会代表。门口有层层守卫，所有人必须有请帖才能进入场地，安保严密到连一只鸟也飞不进来。不仅仅是为了保证订婚仪式顺利进行，也为了防止居心叵测之徒来此闹事。

　　索隆很少穿正装，为了证明自己是这场宴会的绝对男主角，他破天荒地选择了剪裁极为合体的白色西服，一头绿发也用发胶精心定型。得体的形象塑造让他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在一众名流当中脱颖而出，也引得来宾交头接耳连连感叹。

　　“以前没见过朱洛基尔家族这位独子，今天这一面果然是器宇不凡啊。薇薇小姐真有眼光。”

　　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准女婿，寇布拉倒没有显得有多么得意。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绿发男人与前来祝福道贺的人推杯换盏，脸上的表情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快意，就是很平淡，无波澜，一如他们所认识的罗罗诺亚·索隆。

　　薇薇还没出现，今日的女主角正在为了一会的全场焦点梳妆打扮。索隆送走了几个虚与委蛇的家伙，终于得空可以选择自己最爱的威士忌痛痛快快喝一杯，唇刚挨到杯口，强尼匆匆忙忙跑过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索……索隆大哥！”

　　索隆放下酒杯，皱着眉问：“怎么了？”

　　“这是……这是有人拜托我交给您的。”

　　这才注意强尼手里捏着一封信，索隆有些疑惑地接过，拆开绿色的信封，展开淡黄色的信纸。上面的漂亮字迹记忆中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嘿，罗罗诺亚·索隆，你好呀，我叫文斯莫克·山治。

　　很抱歉，作为曾经的朱洛基尔家族总队长，无法亲自参加你和薇薇小姐的订婚宴，实在礼数不周。但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这封信，可以把我的祝福带到。

　　不管怎样，曾经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看见你和薇薇小姐修成正果，作为故友，我也是非常高兴的。你这家伙，平日里不解风情，总是猜不到女士所想。薇薇小姐温柔敏感，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呀，否则老子不会放过你。

　　不好意思，废话比较多，最后，我衷心希望你和薇薇小姐，恩爱携手，百年好合，共创佳绩。

　　我不管在哪里，都会祝福你。

　　再见，老友。

　　署名文斯莫克·山治，这是索隆第一次知道金发男人的全名，很好听的姓，很符合他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索隆用手掌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注意到信的最后，不起眼的地方有这样一行小字：

　　如果我死了，你会来墓前看我吗？

　　“咚”，好像有巨槌重重地击打了索隆的后脑，心脏位置如同被针扎了一下，淡淡的疼痛从胸口蔓延。索隆来不及去想这些感觉的由来，此时他只有一个迫切的问题。

　　“这家伙现在在哪？！”

　　“嗯？您是说山治大哥吗？”强尼好奇地问，他原本以为大哥只是和他一样对金发男人的去向感兴趣，当他抬头，撞见那只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的红色眸子，他知道，继承人惯像的平静被打破了。

　　“山治大哥没有请帖，他进不来，他只是拜托隆戈悄悄把我喊过去，塞给我了这封信，其余的，我不知道。”

　　索隆急切地问，“有谁看见他了吗？”

　　“没有。”强尼摇了摇头。“我没有看见他，但是隆戈说他来过，应该之前一直藏在某个角落。”

　　索隆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把手里的信捏成了纸团，表情有些咬牙切齿，紧接着他对强尼说，“我出去一会，有人来帮我应付一下。”说完，就匆忙穿过人群离开了会场。

　　强尼望着绿发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这封信的主人，是唯一可以牵动自己家少爷情绪的人，只有面对他时，少爷才会展露出喜怒哀乐，才会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


　　一周前，索隆与朱洛基尔家族教父——朱洛基尔·米霍克通了电话。米霍克现在主要负责处理国外一些复杂的生意纠纷，国内家族事务全权交给索隆打理。刚开始例行汇报交流还算和谐，说到七天以后与奈菲鲁塔丽·薇薇订婚仪式筹备工作时，索隆突然提出要解除与奈菲鲁塔丽家族的联姻，米霍克对此大发雷霆。

　　“罗罗诺亚·索隆，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我不想和奈菲鲁塔丽·薇薇结婚。”索隆真的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在跟我开玩笑？”米霍克的声音怒极微颤，听得出他在极力压制脾气。

　　“我们没有爱。”

　　“谁管你们有没有爱！”米霍克大怒，“听好了罗罗诺亚·索隆，现在你连个家族都管理不好，觊觎你继承人位置的会长多了去，你的考验还没有完成，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只能按照我给你铺好的路走，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有能力赢我，有能力领导家族，再跟我说这种话吧！”

　　索隆在电话这边握紧了拳头，坚硬的金属制听筒几乎被爆发出的强大力量捏变了形。

　　“不要以为我不在国内，就不知道你发生的那些破事。”米霍克冷笑，“我郑重警告你，如果七天后的订婚宴你没有按时出席，或者做出任何有悖常理的举动，我就把那个警官的名字挂在尸首菜单上。届时，什么后果你比我心里清楚。如果你希望那个男人每次露面背后都有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你尽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

　　索隆咬着牙低吼道：“你现在回来！我现在就能赢你！”

　　“哼，我现在没工夫处理你的那些事。但作为父亲，我还是要给你忠告，如果你想让那位警官平安，就远离他，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想和谁在一起，不劳你操心。”

　　“那你就试试，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保护他。”

　　“好啊，那就试试。”

　　“我还是那句话，七天后，订婚宴你必须给我参加。其中出任何纰漏，我动动手指就能将你想保护的那个家伙送上黑手党暗杀名单。如果他的敌人是整个黑道，结局只能是死，希望你好自为之。”

　　米霍克压低声音警告完毕，对面传来相对嘹亮的男声：“呦索隆！最近你老爸一笔大买卖谈判失败心情不太好，最好不要和他讲条件，活下去，干掉那帮老不死的！加油——”

　　这个男人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物品翻倒声音，米霍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香克斯——你这个混蛋！”通话便被切断。

　　香克斯活跃气氛的插曲没能令索隆紧锁的眉头舒展，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十九岁那年，为了拒绝继承家族，追求自己的梦想，索隆与米霍克郑重其事谈判。条件很简单：只要索隆能够在决斗中赢了米霍克，就可以让他自己安排人生。

　　结果索隆输得很惨，从小修习剑道，刀尖舔血，仍不及大剑豪十分之一的水准。米霍克在索隆胸前留下了斜贯上半身的伤口，虽不致命，却足够深刻。索隆清清楚楚记得米霍克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和那句丢给他的话。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身边想要保护的人。』

　　这条伤口让索隆断断续续发烧足有半个月，也让索隆清楚地意识到，生在这个家族，很多事情并非可以随意抉择。与其被支配，不如做支配者。因此他接受了继承人的身份，并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

　　米霍克对自己亲生骨肉尚且如此，如果真的惹怒了他，想要让一个无关紧要的警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易如反掌。

　　自从知道山治进入朱洛基尔家族的真实目的后，索隆打定主意要调查清楚失忆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问过知情的泽维尔，对方开始吞吞吐吐，后来见继承人面色不善，才将实情透露。

　　“少爷，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只知道您住在那位警官家里，第一次我们去找您，您扔下一句狠话，警告我们不许动那位警官，否则让我们全体陪葬。第二次是教父找的您，好像是给了您一个期限，但是似乎最后谈崩了，没用多久，教父就直接派人把您从那位警官手里抢回来了。”

　　“从他手里抢回来？”

　　“是的，教父指令是朝那位警官开一枪，生与死不用再管。但是您替那位警官挡了这颗子弹救了他，结果离心脏不远，花了一个多月才把您从死亡线上拉回。”

　　“……”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您最后是自愿恢复记忆，我想教父，可能是用那位警官做威胁的筹码吧。那个男人确实对失忆时的您很重要，可既然现在您记不起来了，大概是上天，有意让你们就此别过，各自开始新的人生吧。”

　　就此……别过吗？

　　如果目前这种情况，越是靠近他，越能给他带来灾难，那索隆宁可不见、不想。至少在确定自己可以保护好他之前，他不会再和他产生任何联系。

　　他也是这样告诫自己，哪怕知道这场订婚宴一旦举行，有可能彻底伤了那家伙的心。但为了山治的安全，他也只能咬牙照办。

　　直到今天收到这封来自金发男人的祝福信。

　　看到那句『如果我死了，你会来墓前看我吗？』。


　　+++


　　索隆追出来时，由于会场嘉宾已经到来差不多了，门口除了尽职尽责的守卫，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他顺着酒店铺设整齐的小路寻找，也没有发现最想看到的那抹金色身影。

　　自从那晚杀了卡里布后，索隆暗中动用各种手段全城搜索，也没有金发男人的任何消息。

　　这些天，这个身影一直被封存在索隆的记忆里。通过不断地处理家族事务、兼并对手帮派、筹备这场虚与委蛇的订婚宴，来麻痹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不该在意的人。只有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人才会从自己的脑海里跑出来，他的音容笑貌，他自信时、他担心时、他得意时、他痛苦时、他沾染了情欲时的样子，像胶卷电影一样在眼前不停上演。

　　越想要忘掉，却会变得越来越在意。尤其当得知这家伙冒着生命危险加入黄猿分会、执行危险任务、受那些零零碎碎的伤、搜集证据，窃取印章，被欺辱、被误解，最后只是为了扳倒黄猿，只是为了帮他拔除这颗最毒的钉子时，索隆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

　　对于向来看重思想修行的继承人来说，管不住自己的心，显然是最可耻的。

　　可是，即便他不知道不了解失忆时发生的事情，单凭这段时间命运般的碰面、摩擦、对峙、联手，到最后与他肌肤亲密接触，进入他的身体。这个人，在索隆的意识里已然有了自己的意志，他不受任何精神的控制，懂得自己适时出现，唤醒索隆心底的眷恋。

　　尤其当看到这封信，不管是真心还是违心的祝福，和那行极其不起眼的小字，这种感觉，在此刻直接到达了顶峰。

　　索隆已经半个多月没有看到金发男人，想到以后可能都会见不着，他就觉得好像无法接受。

　　况且他真的很在意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这家伙过得究竟怎么样，这样贸然出现，会不会给那些早就秘密调查出结果不动声色的老家伙铲除异己的机会？

　　不见？不想？怎么可能？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这个笨蛋。

　　索隆穿着单薄的西装在酒店外逛了两圈，最后只能失望地回到会场。

　　一杯接着一杯灌烈酒，思绪渐渐不受控制。舞台上，奈菲鲁塔丽家族的独生女儿美轮美奂的模样无法让他产生一分一毫的悸动，满脑子都是金发男人倔强孤傲的身影。以至于他被主持人拉上台时，有一瞬间把准备好的演讲稿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不想让无辜的薇薇下不来台，要不是米霍克之前的威胁，索隆可能当场就离开了。他现在根本无心继续这个什么鬼订婚宴，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人，让他亲口对他说，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死去？

　　好不容易挨到订婚宴结束，索隆留在会场，等到最后一波来整理现场的人员撤离，他遣散了尽职尽责守护在外面的家族成员，甚至让强尼和约瑟夫也先行回去。

　　有种预感，那家伙，今天会再度出现。

　　可是等到午夜的钟声敲响，等到礼堂最后一盏灯熄灭，金发男人始终都没有露面。

　　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凭感觉做事，不过这次，他的感觉好像失灵了。

　　索隆喝光了最后一瓶威士忌，决定离开这里。老是痴等也不是办法，家族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处理。尽管挂念那个金发的家伙，不过他也有不能推卸的家族责任。

　　深夜的风果然冰冷刺骨，无星无月的夜晚，沉闷得令人有些透不过气。只有昏黄的路灯恪守在自己的岗位，用微弱的光线照亮行人前进的方向。

　　当索隆走到酒店后门的垃圾堆时，不知被什么意念驱使，他下意识地朝里面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全身血液迅速凝结——

　　自己找了一天的那个人，就躺在这处垃圾堆里。全身上下好像被血浸透，连那头灿烂的金发都被红色染了一片。索隆冲过去抓起他的左手时，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发现他的体温冰冷得可怕，好像已经流干了血液的温度，苍白的脸上也找不出任何鲜活的痕迹。

　　“喂！醒醒！”

　　索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恐慌，哪怕曾经被人放冷枪，性命攸关，情绪上也没有任何动摇。但现在，害怕失去的念头从心底疯狂席卷了他。向来平静冷酷的声音多了一丝微弱的颤抖，抱起那具冰凉身体的手臂青筋凸起，昭示着主人的紧张和害怕。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仔细检查了山治的伤势。到处都是刀伤、击打伤，这些倒不至于致命，但背部有一处枪伤，伤口已经干涸，想必这是失血过多的主要原因。索隆不确定这家伙昏倒在这里多久了，这种足以天寒地冻的气温，正常人都难以忍耐，何况他现在还受了重伤。

　　在索隆已经放弃叫醒他，揽住他的膝弯准备把他打横抱起来时，那抹幽蓝微微流转，暗淡的路灯光线下，好像被风轻轻吹拂的海浪一般温柔。

　　“订婚宴……结束了吗……”

　　平日里清冷好听的声线，此时却沙哑虚弱的吓人。即便这样，山治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关心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订婚仪式是否圆满结束。

　　“啊……结束了……”

　　索隆抱着怀里的人，一边大步向路口停放的林肯车奔跑，一边低沉地回答。

　　“我本来，想亲眼看看你们的订婚宴，可惜……中间遭遇了伏击……没能达成心愿……”

　　“……”

　　“呐……老子……是不是要死了……怎么又梦到你呢……”

　　“……”

　　“绿藻……”

　　又来！每次，每次这个笨蛋喊这个名字时候，索隆都觉得他是在唤自己最爱的人，那样深重沉笃的感情，那样温柔眷恋的爱意，轻易就让索隆发自内心的嫉妒。在这种担心与心痛并存的时刻，这两个字无疑再次点燃索隆内心的怒火，他忍无可忍，低头用嘴堵住这两个该死的字。

　　可惜，金发男人在被吻前，就已经再度昏睡了过去。


　　三十五、


　　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与奈菲鲁塔丽家族千金的婚礼如期举行。

　　场地选择了浪漫的露天海滩，按照薇薇最喜欢的颜色布置。沙滩边堆满了她钟爱的代表浪漫和纯洁的白色玫瑰，流光溢彩坚硬闪耀的钻石组成了通往婚礼现场的道路。海水湛蓝、海风腥咸，一切浑然天成，似乎在海神的祝福下，不管是哪对新人，都可以实现他们恩爱一生的愿望。

　　山治被邀请出席，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可终究放不下某人，希望这段感情有始有终。所以他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如果不是在场的人知道婚礼的主角是谁，很多人可能把他当做本场的新郎。

　　索隆穿着再朴素不过的黑色西装，破天荒地扎了领结，已经长长很多的柔软绿发向后梳去，露出了他坚毅如刀削般的五官。薇薇就在他旁边，海风将她和海浪同色的发丝吹起，一身洁白的鱼尾婚纱拖曳在地，戴一顶镶满了宝石的璀璨皇冠，手里捧着一束开得灿烂的鲜花，宛若真正的仙女遗落人间。

　　这本就是完美的童话故事结局。王子和公主终于如愿以偿地结婚，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在场的来宾开始纷纷送去对新人的祝福和贺礼。

　　轮到山治了，他翻遍了衣兜，发现自己没有带任何礼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他两手空空，尴尬地伫立在那。

　　“怎么，没带贺礼吗？”绿发男人的眉毛高挑，玩味地看着他。

　　山治想回答，但他开合了一下嘴唇，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失了音。

　　底下的人传来了骚动，有好事的家伙高喊着：“既然没带礼物的话！就把你自己送上去吧！”接着背后有无数双手推动了山治，硬生生地把他拥向了婚礼舞台。

　　绿发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山治突兀地站到了自己的对面，他一手揽过薇薇的纤腰，一手冲山治勾起了食指，示意山治再靠近一些。下面的来宾们爆发出响烈的口哨，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叛徒！”所有人的口号出奇地一致，『叛徒』两个字掀起的声浪甚至盖过了婚礼现场唯美优雅的音乐。

　　有人恭恭敬敬呈上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把鲁格P08手枪。索隆一边盯着山治，一边从托盘里拿起手枪，熟练地装弹上匣，拉开保险栓，缓慢而坚定地抬起手臂，把枪口对准山治。

　　“杀了他！杀了他！”

　　叫嚣处决叛徒的喊声直冲云霄，每一个人此时都是渴望鲜血的刽子手，乐看神圣的婚礼现场，朱洛基尔家族叛徒的血祭奠这值得庆祝的一刻。

　　山治像倔强的松竹一样，挺直了自己的脊梁，他没有任何惧怕和颤抖，湛蓝的眸子就那么回敬了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注目。在扳机毫不犹豫扣动的一刹那，苦涩地勾起了嘴角。

　　砰！

　　胸口开出一朵鲜艳的红花，玫瑰不知何时绽放出可怖的笑脸。在血雾飘洒的朦胧视线里，山治看到绿发男人捏起了薇薇娇小的下颌，温柔地印上了她的唇。


　　+++


　　“？！”

　　山治挣扎着惊坐而起，视野猛然调转了180度。海边没有了，血色婚礼没有了，眼前是略带熟悉的场景。墙上美丽的绿发女人依旧温柔地冲他微笑，明亮的绿色眸子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原来是梦……

　　这里是？山治用力眨了眨眼睛，左右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大脑尽快清明。

　　“你总算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环境突然炸开，吓了山治一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房间，又为什么，能听到刚刚已经订婚的继承人的声音。

　　绿发男人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山治被看得头皮发麻，他不知道事情发展为什么这么离谱。几个月前的一幕重新上演，他再次苏醒在了索隆的房间里，而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比之前多了某些不太确定的因素，他无法解读。

　　“每次都把自己搞成重伤，你就这么喜欢自虐么？嗯？有牺牲癖的警官先生呦。”

　　对于索隆嘲笑似的质问充耳不闻，山治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还好烟还在，他掏出烟，又摸出了火柴，干净利落地点燃。只有尼古丁能让他疯狂悸动的心安静下来，他需要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免情况变得失控。

　　如此无视又淡定的举动，让索隆觉得非常不爽。想到自己之前的担心，再看当事人的不屑，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对方根本就对他珍惜的身体完全不在意。他毫不客气地抽走了金发男人手里的香烟，双手支撑在床上，将这个故作镇定的家伙，牢牢地锁在臂弯里。

　　本来索隆不礼貌的举措，就让山治极为光火，紧跟着的危险肢体信号，又令他心生警觉。他后撤一步，皱着眉瞪着索隆。

　　“你给老子离远点，绿藻头！”

　　“回答我问题，你是牺牲成瘾么。”

　　索隆更为靠近一步，继续缩短他们的距离。

　　“滚开！”山治一脚蹬上那张俊脸，“老子只希望世界和平，一切各归各位！”

　　索隆一把抓住那只没有任何威胁力的伤腿，冷笑道：“希望世界和平，各归各位，除了你自己么？”

　　山治愤怒地收了收自己的脚腕，没能挣脱，沉声警告：“如果你想好好说话，就离老子三米远，不要动手动脚，注意自己的身份！”

　　索隆虽然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但他想要和金发男人顺畅地交流，同时也不希望这个笨蛋对肢体接触太敏感，过分地挣扎以至于牵动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所以他松开了山治的脚踝，自动自发地退到了安全距离。

　　“你还是昏过去的时候比较可爱。”索隆说。

　　“老子可谢谢你用可爱『称赞』一个男人！”

　　山治咬牙切齿地点燃一支烟，贪婪地吸到了半截，确定自己可以平静对话了，才淡淡开口。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如果你问信的内容，很抱歉拒不回答。”

　　“你在酒店门口遭遇了什么？是谁打伤了你？”这是索隆第一个问题。

　　山治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赤犬吧，我看到某个杀手手臂上的纹身，是赤犬分会的家伙。他们有刀有枪，老子赤手空拳，受伤很正常，现在还活着，就算赢了。”

　　“赤犬为什么会袭击你？”索隆问出第二个问题。

　　“应该是抓到了我的什么把柄吧。”山治直勾勾地盯着索隆，笑着问：“我可能已经被赤犬鉴定成了家族的叛徒，你救了一个叛徒，还窝藏，这样真的好么？“

　　索隆没有动摇，反而邪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参与到了叛变的计划里呢？”

　　“……什么意思？”

　　“你可以分析一下，黄猿当天为什么没有返回家族，而是继续参与巴洛克工作社的交易？”

　　山治瞳孔微震，大吃一惊：“你那天去过黄猿办公室？！”

　　“真聪明，直接就答对了。“索隆赞赏道。

　　“是你杀了卡里布？！”

　　“没错。”

　　山治着实非常意外，烟从嘴里掉出来染脏床单都没有察觉，他急切地问：“为什么？”

　　想起那天发生的事，索隆就觉得无名怒火在下腹游窜，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一直在追问原因。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嘲讽道：“你的技术真差劲，窃取一个破印章，还能让那种货色给上了。怎么样，滋味还可以么。”

　　山治短时间怔愣了一下，随即慢慢上扬起嘴角。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索隆黑着脸，感受到继承人的恼羞成怒，山治慢悠悠地解释：“让你失望了，他的味道老子不知道，毕竟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老子打趴下了。”

　　“真的？”

　　绿发的少爷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开心，整个人都明朗了许多。这模样还真像讨到了甜头的绿藻，又与记忆里的某人重合，山治挥挥手，打消事到如今无意义的想法，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篮眸，笑道：“你这笨蛋不会以为他把老子强暴了，所以才杀了他吧？”

　　索隆收起玩味的笑容，脸色变得阴鸷，眼神也流溢着冰冷杀气。

　　“敢动你的混蛋，死不足惜。”

　　短短的一句话，字字清晰，低沉有力，把山治震得一时间想说的话全部忘记，他就和索隆呆呆地对视，空气尴尬而静默地停滞。不知过了多久，索隆骚了骚绿色脑袋，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想他泄露了你的计划，影响黄猿下一步行动，所以杀人灭口。”

　　这句补充的解释，听起来更符合索隆杀人的理由。山治心里自嘲地想，这家伙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己去冒险杀死卡里布呢？不过是各取所需，为了各自利益罢了。毕竟索隆很聪明，他知道谁是敌方，谁又是友军。

　　山治不知道的是，卡里布死前遭遇了什么，死的有多么惨。

　　“不管怎么样，扳倒了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等你伤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家。你应该回到警视厅，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山治又点燃一根烟，“我不能回警视厅。”

　　“为什么？”

　　“警视厅也有黄猿的内线，我不能连累兄弟们，我要去做个了结。”

　　“了结？了结什么？”索隆质问道，“没有警方保护，任何人都可能要了你的命，你对黑道终归是了解太少，它远比你想象更加阴暗。”

　　“所以我更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

　　“即使牺牲你自己？”

　　“没关系，黄猿被捕我也算立了一功，就算死了，也能颁发个烈士勋章什么的。”语气调侃。

　　“那么。”索隆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金发男人的左手：“你戴上我送给你的戒指，是想和你的过去也做个了结么。”

　　山治楞了一下，他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枚在阳光下闪着夺目光芒的铂金戒指，半天才想起要抽回手。然而索隆给予的坚定力道已经不容他这样做了，挣扎了半天，还是被索隆紧紧抓着。

　　“放手。”金发男人的声音又回归清冷逼人。

　　“我问你话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山治平淡地说，“原来的戒指丢了，已经习惯左手无名指套着东西，所以就把你送的戒指戴上了，你不要想太多，没什么别的意义。”

　　索隆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捏在手里问道：“那如果原来的戒指找到了呢？”

　　山治哑口了，他愣愣地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绿藻送的皓石戒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眼前的形势已成定局，罗罗诺亚·索隆与奈菲鲁塔丽·薇薇成功向所有人宣告婚约，自己这些没用的感情如果继续任其发展，终有一天会给三方带来麻烦。他下了无数次决心都没真正狠下心，这回，已经不能再舍不得了。

　　想起那次从芭拉蒂出来，在车上，绿藻问山治：『即使伤口不好愈合也要坚持受伤么。』山治当时坚定地回答，他不会带着一身伤口等待他回心转意，如果真的到了无法回头的那一天，他会干脆放手，不会让彼此难堪。

　　这宿命般的一天终究还是到来。

　　自己所有可以为这个男人、这具身体做的，他已经全部都做到了。

　　是时候，埋葬对绿藻的眷恋之情，对索隆的爱恋之意，跟过去好好告个别了。

　　想到这，山治轻轻抬眼，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和感情。

　　“不管是什么戒指，如今对于我来说，都只是单纯的装饰品，不再具有任何寓意了。”

　　索隆知道这番话的意欲，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决定和过往的所有做个了结。他在跟索隆划清界限，不接受索隆的任何碰触，对索隆的真心之言毫无反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淡漠疏离，和昏迷前喊着『绿藻』的那个家伙，判若两人。真的如他信上所写，他在用所作所为，和索隆说再见。

　　可是，索隆怎么可能放任他和他划清界限，从此各不相干？

　　他怎么可能允许金发男人，就这样把他忘记？

　　“我会让你永远都记得我！”

　　索隆粗暴地拉住山治的手臂，将他一把拽进怀里，趁着他惊慌愣神的功夫，就想要对着那张倔强但柔软的唇，狠狠吻下去。

　　“咚！！”

　　却被突如其来撞开的门打断了所有动作，黑压压的一片影子出现在了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房门口。


　　三十六、


　　索隆冷着脸皱着眉打量闯进门来的不速之客。

　　赤犬、及其忠心耿耿的手下，伙同各分家上了年纪的老会长们，好像数尊大佛气势汹汹地立在门口。就连洒进来的阳光都怕了他们的气势，瑟缩在了墙角。使这些老家伙的脸有一半埋在阴翳里。

　　来者不善。

　　山治勾起一边嘴角，摸出兜里最后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低声嘲笑道：“狗的鼻子果然灵敏。”

　　赤犬用眼角余光斜睨床上坐着的金发男人，从他贴着OK绷的脸颊，到清瘦的锁骨，再到衬衫里面缠着的绷带，最后是腿上盖着的薄被，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转而迎上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冷漠的红色眼眸。

　　“索隆，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面对赤犬的盘问，索隆咧开笑容，打趣道：“如果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会出现在这里么。”

　　“好吧，看来你并不知道。”赤犬眯起眼睛，“那下面让我来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朱洛基尔家族黄猿分会总队长，山治诺。据我所知，他在成为总队长之前，一直拥有另外一个身份。Grand Line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组长，怪不得有这样出色的管理能力和指挥策略，毕竟警察比起我们，更常在死亡边缘摸爬滚打，更懂得绝处逢生呢。”

　　见继承人没有吭声，赤犬继续说：“山治身为警察期间，曾多次卧底潜入各大帮派，窃取了四十多个组织的交易账单手册。并顺手搜集情报，剿毁了亚丽比塔帮会和黑猫家族两大重要组织。之后只身闯入巴洛克工作社，瞒过了克洛克达尔的眼线，拿到了绝密名册。在威士忌交易会上，因为多管闲事过早地暴露自己被家族俘获，我们真要感谢薇薇小姐，不然，还猎不到这只聪明狡猾的狐狸呢。”

　　当事人淡漠地抽着烟，表情好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无聊故事，这让赤犬感觉越加愤怒。

　　“说起来，这家伙还是索隆你亲自审问的。结果非但没问出名册下落，还把他放了回去。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种对家族威胁巨大的隐患，如果冥顽不灵不肯教出名册，为什么不杀了他？是莫利亚给你植入的指令不够明确吗？如果你早早杀了他，家族会沦落到像现在这样分崩离析？”

　　“植入的指令？”索隆皱眉，“什么指令？”

　　赤犬哈哈大笑。

　　“这是教父的主意，强制莫利亚封印了你的记忆，同时给你植入了杀戮指令。但凡是像我们伟大警官这种金发卷眉的男人，全部杀无赦。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山治听了赤犬这番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索隆发病，他去制止时，对方会痛下杀手。原来是那个狗屁控影协会干的好事，米霍克看来真的恨极了山治，同时也害怕他再影响继承人的前程，急于把山治这个人从索隆的记忆里、甚至整个世界抹杀掉。

　　反观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得到了赤犬解释后脸色越发阴暗，他低头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又把它握成拳头，重复数次，肢体记忆复苏。当时将重伤的金发男人按倒在地，爆发的满腔杀意，锁住他的喉咙，阻断他的呼吸，鬼彻咆哮着想要插入他的心脏，原来都是设计好的，如果不是这家伙垂死之际仍旧露出温柔的表情，唤醒了他的本心，可能自己已经亲手杀死了他。

　　赤犬继续说：“你放虎归山，责任我们先不追究。万万没想到我们尽职尽责的警官先生，居然换了个身份二度打入朱洛基尔家族内部。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敬佩，天生做卧底的料，能把过往的一切掩藏的天衣无缝，要不是我拿到了证据，从暗网调查了他。怎么可能知道，山治诺，之前是一位优秀的警察呢。而且说实话，你和黄猿先生把消息封锁得太死，除了你们和你们的手下，没人知道朱洛基尔家族少爷失忆的时候居然是住在这个男人家里。也就是说，山治对于朱洛基尔家族的设计和报复，早在一开始就制定好了方案。”

　　“哼，老子才没那个闲工夫。完全是巧合。”山治冷笑，“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有病赶紧治。”

　　“反正你现在怎么讲都不会有人相信。”赤犬振振有词地反驳，“让我们说回下文，你这位警官对朱洛基尔家族的贡献如此巨大，就连最艰巨的炸毁庞克哈萨德研究所的任务，你都能零折损圆满完成。很快就博得了黄猿先生的信任，他交给你一些重要任务，把你当同伴，你却暗地里搜集证据，要置黄猿先生于死地。你故意将黄猿先生行程悄悄更改，趁他在其他城市忙着交易，窃取了他的签名印章。同时让卡里布放出假消息，说你自己被抓住，然后又杀他灭口。而后又串通几大家族散播军火涨价的谣言，黄猿先生这才急于去和克洛克达尔进行交易，结果没有想到，警方早就设好埋伏，双双被捕。怎么样，我没猜错吧？”

　　赤犬推测的没错，只不过，卡里布不是山治杀的，假消息也不是他放出的，谣言更不是他散播的，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行动，是最意料之外的人帮助他完成的。

　　山治看向绿发男人，他静默坚定好像一座雕像，就连情绪也没有任何起伏。

　　“黄猿先生自从被捕，警方就封锁了所有能够沟通和保释的途径。就连我们的警视厅内线也被控制住，我们无法和黄猿先生取得任何联系。那你知道，我是怎么确定内鬼的吗？”

　　不知何时，赤犬已经走到床边，弯腰探头脸贴着脸盯进金发男人那只苍蓝色的眼眸里。

　　得到不甘示弱的回敬后，满意地直起身体，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卡里布死的那天，也就是印章丢失的那天，我们在黄猿先生办公室楼下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山治定睛一看，正是自己丢失的、绿藻送的冰蓝色Zippo打火机。同一天让山治寻回了两件遗落的绿藻的信物，这本应该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可是此情此景，只会让山治觉得造化弄人。没想到当时匆忙离开的失误，居然让他暴露了身份，落下了把柄。

　　打火机只在赤犬手里停留了十秒，便被绿发男人一把夺走。

　　反正证物已发挥了它的作用，没必要再抢回来。赤犬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继续他认为精彩绝伦的推理。

　　“这打火机，应该是警官先生不离身的物件吧。家族里很多人都认得，所以我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你列入了可疑人物名单，通过暗网调查，牵扯出你惊人的过去身份和令人咋舌的缜密计划，这可能是上天在帮我们吧。只是让我惊叹的是，你居然能在我亲自训练的暗杀精英部队手里全身而退，还被家族继承人给救了，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实力和运气。如果你真心为家族效力，很快就会成为黄猿先生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吧。”

　　“谁愿意当一个混蛋的爪牙。”金发男人淡淡地冷哼。

　　赤犬没理他，而是看着索隆。

　　“我分析这么多，不是让你听故事的。这个男人，这位警官处心积虑地要从内部瓦解朱洛基尔家族，从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怎么就这么巧，失忆的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刚好就被他遇到，我推测，连你失忆的事情，都是他背地里搞的鬼。”

　　说到这里，一直安静旁听的金发男人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赤犬，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蠢。这是老子听过最离谱的笑话了。”

　　“哼！你现在也就这张嘴还能有点作用，朱洛基尔家族怎么对待叛徒，你们入会的时候讲的很清楚了吧，与其嘴上逞能，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做能让自己死得好看一些。”

　　赤犬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人群里钻出来一个人，恭恭敬敬端着一个托盘。

　　这与山治刚才的梦境完全重合，只不过，这回盘子上放着的手枪花纹没有那么漂亮，样子也没有那么平易近人。

　　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手枪。身为警察，他不可能不认识这把手枪——威力惊人的500马格努姆弹，枪口动能高达4109焦耳，号称『掌中炮』。在200米距离内，一枪可轻松撕裂一头大象。

　　瞥见金发男人瞬间不动声色收紧的瞳孔，赤犬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们的警官先生果然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枪的型号。别着急，好戏在后面。“他从托盘上拿起史密斯威森M500，动作暧昧地抚摸着光滑冰冷的金属枪杆，然后把它递给了绿发男人。

　　“索隆，黄猿先生被捕，确实是家族的损失，不过处理叛徒，也是不容耽搁的任务。今天我联合朱洛基尔家族百分之八十的分会会长们，要求你，亲自解决山治！”

　　“对！杀了他！为黄猿先生报仇！”

　　“少爷！毙了他！让他知道背叛家族的下场！”

　　“可恶的警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了他都是便宜他！”

　　……

　　后面此起彼伏地响起分家会长们的怒吼。早在入会前白头发的审判官就已经把背叛家族的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朱洛基尔家族从上到下恨透了叛徒，就算山治之前对家族有卓越功勋，也会被认为是另有所图，为出卖家族铺路。没有人同情他，此时他们恨不得在山治身上戳上几个血窟窿。

　　不过山治注意到，自己所带领过的那支朱洛基尔家族黄猿分会别动队，并不在人群里，想必就是未参与这次讨伐的那百分之二十。

　　“索隆，你还在等什么？”赤犬催促道。

　　不管分家会长如何叫嚣，赤犬如何逼迫，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接过那把枪的意思。

　　赤犬急了，“你该不会假戏真做，对这个男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吧？”

　　“是。”

　　索隆肯定地回答，他环视着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地盖过底下的议论纷纷。

　　“我不会杀他！任何人也别想杀了他！”

　　这回轮到山治愣住了，在梦里，绿发的少爷可是毫不犹豫地执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可到了现实中，这个男人居然在会长们的强烈压力下，执着坚定地保护他。

　　赤犬非常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恶狠狠地质问：“索隆，你在说什么？！包庇家族叛徒，窝藏内鬼，公然违抗家族众多会长的意愿，即使你是教父的亲生儿子，合法的顺位继承人，就算逃得了一死，你以为你还能在家族待下去吗？”

　　索隆仍旧拒不拿枪，他目光炯炯回视赤犬，已用行动告知想法。

　　“好！”赤犬咧开嘴，“今天要么杀了这个叛徒，要么放弃继承人身份，你选一个吧！”

　　赤犬本没有要求继承人放弃身份的权力，但朱洛基尔家族分会众多，每个分会都具备一定的行动权和决策权，与其说是教父统领分会，倒不如说是分会组成了家族。来自分会的舆论力量可以颠复一切，这是和其他专制型组织不太相同的地方。所以黄猿才可以肆无忌惮设计索隆，首先他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其次，他想要推倒米霍克和索隆组成的和谐政权，建立一人独断的绝对帝国。

　　此时赤犬带了节奏，很快就有会长附和：“保护叛徒的人，没资格继承家族！”

　　“没错！要么杀了他，要么滚出家族！”

　　“什么狗屁继承人！是非都看不明白！”

　　“被感情蒙蔽双眼的人，不配做朱洛基尔家族的少爷！”

　　和刚才一样，叫嚷着杀了山治的这些会长们，开始怒吼着逼索隆作出选择。

　　“好啊。”绿发男人露出邪狞的笑容，“这个鬼继承人，老子可以不当。想杀了他，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赤犬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他万万没有想到，罗罗诺亚·索隆居然真的傻到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至高无上的身份。这让他不禁做起了不切实际的美梦——是不是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拉原本的继承人下台，顺道以处决叛徒名义结果了他，米霍克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教父候选人……

　　此时所有人都沉浸在朱洛基尔家族少爷宁可放弃继承身份，也要坚决维护叛徒的震惊中。没有人注意到，原本安静坐在床上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已来到绿发男人的身边。

　　“罗罗诺亚·索隆。”山治伸出了戴着铂金戒指的左手。

　　索隆楞了一下，不知道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握住了那只白皙冰凉的手。

　　“遇见你，老子从来没有后悔过。”

　　山治用蓝色眸子凝视着对面的绿发男人，眼神中淡淡的波纹，如同微风下泛着涟漪的湖水，温柔且深情。

　　当赤犬用继承人身份威胁索隆时，身为警察的山治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冷静考量过不同选择的所有结果。

　　如果索隆放弃了继承人身份，为了他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结局有二：一种是山治负伤，无法提供助力更别提保护自己，可能会当场被诛杀在这个房间。索隆就算剑术高超，伤害分家会长也会被直接判定失格。而继承人本身的存在，对以赤犬为首的颇具野心的分家会长是个恨不得消灭的威胁。这些人可能会给索隆安上叛徒同伙的罪名，借机合理铲除。

　　一种是两人拼死逃脱，索隆因为被朱洛基尔家族除名，再也回不去家族。失去朱洛基尔家族遮风挡雨的保护伞，所有狼子野心的家伙们更可以轻易解决竞争隐患。山治怕两年前影院那幕重演，他即使恢复警察身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无法保证索隆的安全。他不想眼睁睁地再看见自己爱的人，倒在自己面前。

　　早先以为索隆是被逼迫着继承家族，这并非他的意愿。直到和小薇薇、和强尼约瑟夫聊天，他才知道，索隆之所以会答应继承家族，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这是他目前最想达成的愿望。他可以为了这个愿望，去应付家族里那些两面三刀的会长们，去处理那些琐碎危险复杂的任务，去接受奈菲鲁塔丽家族的联姻邀请。为了这个愿望，他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很明显，最佳选择，也是唯一选择，只有一个——不能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山治知道魔兽的心是劝不回的，绿发男人不是那种你说『不要为我牺牲』就乖乖听话的无名小卒。

　　在这种时候听到这些话，对山治苦苦坚守两年的心，也算是最完美的告慰吧。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山治都未曾想过放弃，一直以来他想要做的只是保护绿藻的心，绿藻的身体，做了那么多也只是想多看绿藻一眼。但不知何时，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渐渐与绿藻重合。

　　其实绿藻一直都在罗罗诺亚·索隆的身体里，他代表的是索隆的善与温柔，自从那次边缘人格障碍发作被山治唤醒后，即使没有过往记忆，索隆就是绿藻，绿藻就是索隆。

　　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么不顾一切的表白时刻，山治内心多么想继续下去——

　　但是很抱歉，老子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下一秒，在众人惊讶的注目下，干净利落地夺过赤犬手里的史密斯威森M500，用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金发男人给了绿发男人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

　　“再见，My Love。”


　　三十七、


　　在山治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索隆迅速回过神，抓住他的手扑过去撞开了他。索隆的反应极快，但子弹已经从枪膛射出，强大的后坐力令两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量震飞出去。索隆撞到墙上咳出一口血，眼前短暂产生了一片空白，过了大概两三秒，他才重新恢复视觉。

　　他看见朦胧的硝烟里，金发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强烈的晕眩感与窒息感把他迎头淹没。索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山治的身边，他颤抖着手慢慢扶起那具前不久刚抱进怀里的身体，金色的头颅被不停流淌的鲜血浸透，连原本头发的颜色都已经看不出来，清秀的五官被模糊成一团红色。如此大范围的流血，甚至根本找不出伤口在哪里。

　　索隆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探山治的鼻息，一时间竟完全感受不到……

　　“坚持住……”

　　轻轻地让山治靠到自己的肩膀上，任凭鲜血染红了干净的衬衫，索隆手臂穿过山治的膝弯，抱他起身的一瞬间，眼前倏然一片黑沉。他晃了几步，努力找到身体的平衡。像一头重伤而绝望的野兽，红着眼睛咬着牙，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索隆！”

　　赤犬终于从怔愣中清醒过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会长们的讨伐和呐喊全都熄了火。他们谁也没料到事情的走向发展竟会是这样。『叛徒』山治竟然真的为了保全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而选择自己了结生命？这在他们看来完全不符合常理，闻所未闻！

　　赤犬这一声喊，倒是让索隆停住了脚步。而下一秒，赤犬就已经对自己的这个行为后悔了，当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抱着金发男人缓缓转过身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道上称呼罗罗诺亚·索隆为『魔兽』了。

　　那当真是『魔兽』的眼睛，赤红且满布血丝，流淌着深切浓厚的杀意。

　　赤犬被那样狠绝阴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全身肌肉不可控制地僵硬抽搐，单单只是被这样盯着，就好像已经有被咬断了脖颈的错觉，他哽咽了几声，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赤犬。还有在场的各位。”

　　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但字字低沉，句句要命。

　　没有人在魔兽的注视下还能喘上一口完整的气息，更没有任何人敢出声造次，赤犬和这些之前还嚣张叫喊的分家会长们，此时就像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刑犯，恐惧和紧张让他们连喉咙都是干涩的。

　　“如果他死了，我会让你们全部陪葬。”

　　说完这句话，他就抱着金发男人快步离开了房间。而这群手握生杀大权的朱洛基尔分家会长们，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


　　+++


　　索隆强迫自己此时必须保持足够镇定和理智。

　　能清楚地感知怀里的身体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慢慢变得冰冷。靠在自己肩膀的那颗金色头颅，从刚才起一直在不停地流血。索隆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新鲜的血液，可以这么温暖……温暖到让人从骨子里开始绝望颤抖。

　　他不是医生，无法判定山治的伤势。只希望自己刚才的撞击可以让子弹偏移角度，至少不要射入头颅里。他很清楚那把手枪的威力，出枪快而精准，子弹爆炸的瞬间，可以直接把人类的大脑炸成一堆烂西瓜。

　　最近的医院距离朱洛基尔家族也有20公里的路程，远水救不了近火。索隆现在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保证不会让怀里人二次受伤的情况下，快步奔向此时唯一能救山治的——乔巴的房间。

　　此时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房间和乔巴的医务室居然相隔这么远，他知道怀里的人可能一分钟都等不了。

　　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这么傻！

　　在刚才山治夺过枪扣动扳机时，一连串本该消失的记忆却像放电影一样在索隆脑海中上演。金发男人的音容笑貌，喜怒哀乐，尽数浮现在眼前。虽然这些片段非常模糊，传达的信息却异常清晰。

　　山治对他的重要性，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


　　乔巴原本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药剂的配方，当绿发男人抱着全身是血的金发男人闯进来时，他吓得直接把实验用的瓶子打翻在地上。

　　“索……索隆？”

　　绿发男人大口喘着粗气，绝望的打击和最快速度的奔跑已经耗尽了他当前全部的体力。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把金发男人放在医务室的床上，那颗金色头颅流出的血液霎时就染透了洁白的枕套和床单，盯着那鲜艳夺目的红，索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住，反复地揉搓，心跳撞击胸腔的怦怦声盖过所有声音，连乔巴说些什么都听不清楚。

　　乔巴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绿发男人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有反应。他也就不多问了，肉眼可见山治的情况非常危急，他记得一天前山治也是这样被索隆抱进来，背部中弹，全身都是打击伤和刀伤，他刚刚给他包扎好，这才多久的功夫，又添新伤，还是如此致命的伤口。

　　乔巴虽然心里焦急担心，却还是强迫自己认真小心地检查金发男人的伤势。身边的索隆一直都没有说话。他就静静地站着，看乔巴用纱布和棉花给山治止血，可那血仿佛是开闸了一般，根本就止不住。小鹿检查好伤口，最后大哭着说：“子弹有可能伤到了脑干，我只能做紧急的急救处理，但家族现有的医疗设备无法进行抢救，必须立即送到大医院去！”

　　索隆一刻也没有耽搁，此时的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精力了。可听到山治性命垂危亟待救治时，他居然一把将金发男人从床上又抱了起来，夺门而出。

　　乔巴这边也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对脑外科颇有成果和建树的医院去接应索隆，这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了。时间就是生命，当救护人员把山治抬上急救床推进手术室时，索隆感觉眼前的一切忽然沦为一片黑暗。

　　他脱力瘫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然他们准会震惊于自家少爷现在这个模样。

　　焦急的、心痛的、无力的。

　　手术进行了12小时，索隆就坐在外面等了12小时，像一座雕像，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中间有医生出来喊家属，索隆上前，却发现递来的是一份手术风险告知书。

　　“伤者头部中弹，幸运的是子弹并未形成弹后空腔，嵌在颅骨之间。可是距离大脑实在是太近了，一旦中间有一毫米的误差，都会直接给脑干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我们也不敢贸然取子弹，手术成功率只有10%，目前我们只有这一个选择，需要您签署同意。”

　　医生郑重又耐心地讲解手术可能存在的风险，这是他做的几百台手术其中的一台。但确实是最惨的一台，这个金发男人送来时，通过清创发现他的太阳穴附近几乎是炸出一个血窟窿。不过好在身体健康底子很好，流了这么多血还能保存一点点生命体征。

　　再看他的家属，这个绿头发的男人不知和他是什么关系，当被告知手术成功率只有10%时，绿发男人的瞳孔像是动物一样收紧了，脸上的表情不是单纯的心疼担心或者绝望，而是更为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如果手术失败会怎么样。”绿发男人问。

　　“两种结局。损伤脑干变成植物人，或者……死在手术台上。”

　　见绿发男人单手猛地捏紧告知书，医生忙不迭又补充道：“我们医院最强的就是脑外科，虽然理论数据是10%，但是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它变成100%，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伤者一定撑不过今晚。”

　　“好。”绿发男人接过同时递上来的笔，干净利落地在告知书末尾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罗罗诺亚·索隆。真是个霸气的名字。医生看了一眼告知书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心里感叹道。

　　“麻烦你们一定要救活他！”绿发男人表情坚定，语气诚恳地拜托。

　　“我们会尽力的。”


　　+++


　　等到手术室亮起绿灯，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

　　索隆一晚上都没有睡，也没有离开这里。他紧紧盯着手术室的白色大门，像要把那里烧出个窟窿一样认真。生怕可能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永远失去了里面的人。

　　山治被推出来时，头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身上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更显得皮肤惨白如纸。巨大的氧气罩扣在他的脸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的仪器显示他每一项生命体征，偶尔间或有非常微弱的呼吸起伏。如果不是心电图还在律动，根本证明不了他还活着。

　　“手术还算成功。”医生跟索隆说，“子弹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他失血过多，又伤在脑干，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索隆点点头，看着金发男人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他被拦在门外，因为禁止进入。

　　在医院守到下午，薇薇从乔巴那里得知消息，赶来医院顺便帮索隆带了午饭。

　　“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好歹吃点呀。”她打开饭盒，里面是精心熬制的鲜贝瘦肉粥。

　　索隆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目光突然定格。薇薇看出索隆心里想的，苦笑着解释：“这粥还是山治先生教我熬的呢，他说你很喜欢喝粥。还有这个，海鲜炒饭，你爱吃的，也是山治先生教我做的，虽然没有他的水平，不过也得了他的真传呢。”

　　没有心情听薇薇调节气氛，只是觉得惊讶：“那家伙会做饭？”

　　“不然呢。你以为之前黄猿在补品上做手脚时，谁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什么意思？”

　　本来薇薇是想送索隆一个白眼，相处了这么久，连对方最擅长的料理都不知道。转念一想，这应该是山治极力想隐瞒的一件事情。她还记得当时强尼来传话，是希望她能够在山治出任务没赶回来时，代替他给索隆送餐，并且对这件事一定要完全保密。

　　可现在，自己居然一着急给全盘托出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索隆追问。

　　“额……唉，事到如今，山治先生都这样了，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薇薇叹了一口气，看向重症监护室，希望里面的金发男人醒来千万别怪罪她告知真相。

　　“上次你急性胃出血，山治先生知道可能是黄猿搞的鬼，就跟强尼和约瑟夫说，不要再吃朱洛基尔家族提供的饭菜，他会亲自下厨备好一天的食物。但是你也知道……山治先生那个时候身为总队长，每天都很忙，即使是这样，我一共也只帮他替班了两回，他基本，每天早上都会坚持很早起来准备你的三餐……我上次凌晨三点来的，都能在厨房撞见他。他怕你吃不惯其他菜系，特意教我做了你爱吃的，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至少你还能吃到喜欢的料理……”

　　索隆沉默了。薇薇在他翻腾的红色眼眸里，看到震惊和心痛。

　　“还有一次，山治先生出任务受伤了，腹部扎了绷带吧，我看见他时，他正在煮粥，伤口还在出血，但他还是坚持煮完了才去找乔巴重新包扎。我替班那两回，都是因为山治先生在执行任务没办法赶回来，但他从来没有因为其他原因，让我帮忙。”

　　“……”

　　“山治先生第一次被抓到家族时，听说你因为莫利亚的仪式产生自我怀疑。他请求我帮他脱身，他说要去找你，有办法让你恢复正常。可那次……你差点杀了他……”

　　“那家伙……不是恰好闯进来的吗？”

　　薇薇悲伤地看着绿发男人。“怎么可能呢，你难道忘记他是作为俘虏，被囚禁在地下室的？”

　　……

　　索隆把头仰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段时间……怪不得那些料理的味道如此熟悉，好像曾经自己每天都有吃到，亲切的眷恋萦绕着味蕾，一开始，索隆以为是儿时品尝留在记忆中，如今看来，竟是里面人的杰作。

　　还有自己失控那次，原来不是他恰好来到这，而是他，自愿来到这，只是为了阻止自己的疯狂自残，就差点丢失了性命。

　　接下来几天，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遭遇了接二连三的，来自金发男人身边人的精神暴击。

　　先是强尼约瑟夫，带着家族未处理的事务来找索隆。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见金发男人如此虚弱地昏迷，强尼和约瑟夫不由得大哭起来。

　　“你俩哭什么。”索隆问。

　　“山治……山治大哥怎么可能是叛徒呢！”强尼用手臂抹着眼泪，“他可是几乎每天都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大哥的房间门口，和我们打听大哥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烦心事，有没有人为难大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家族？！”

　　“说得对，这么关心大哥的人，说是朱洛基尔家族的叛徒，简直是笑话！”约瑟夫哭着附和。

　　“大哥和薇薇小姐订婚的时候，他还到场送上祝福信呢，哪家的叛徒这么有心啊？”

　　“呜呜呜……山治大哥好惨，就这样被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会长们冤枉……明明就是黄猿有反叛之心……”

　　索隆根本无心在听两人泄愤式的吐槽，他的大脑只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山治在身为总队长的那些日子里，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和索隆划清所有界限。他依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关注着他的所有消息。所以当黄猿对食物做手脚时，他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立即采取行动，让黄猿的计划没有继续得逞。

　　这个笨蛋！

　　之后的几天，因为家族事务实在繁忙，索隆每天辗转于医院和本部之间，但他仿佛不知道疲惫，即使要处理的事情复杂繁琐，当他来到医院，看到重症监护室里，金发男人的心电图平稳地跳动，心里也会得到些许安定。

　　一周以后的一天夜里，索隆照常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整理近期收集到的文件，突然重症监护室里的仪器发生了短促而尖锐的悲鸣。

　　“嘀——”

　　索隆丢下文件赶忙透过窗玻璃去看，虽然他看不懂这些复杂的仪器上面显示的内容，但他看得见金发男人惨白的脸和紧紧蹙起的眉头。昭然若揭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

　　“可恶！医生！！”

　　他像一只魔兽一样大声咆哮着，用手疯狂去拧重症监护室紧紧闭合的门锁。

　　很快，听见警报声的医生护士急忙赶来，把索隆拦在门外的同时，不忘进行尽职尽责的抢救。索隆看到有护士正在忙不迭地注射强心针，那两个像熨斗一样大的除颤器就这样一下一下重重地按在那副自己曾抚摸过的胸膛上，金发男人的身体随着医生的动作，不住地从病床上弹起，又跌落，周而复始。

　　索隆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割破了皮肉，血从指缝一滴一滴地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索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冻结，又被一锤敲碎。医生们纷纷叹着气走出来，一位小护士将一张纸和一支笔交给他。

　　病危通知书。

　　先前和索隆沟通过手术成功率的医生停在了索隆身边。

　　“伤口引发了急性感染，全身多处脏器衰竭，可能……这两天就……”他不忍心对这个即使无法踏入重症监护室一步，却一直坚持在门外守着，这几天从未间断的绿发男人说明残酷的事实，只能隐晦地进行表达。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们不是最好的脑科医院吗？！”

　　绿发男人连质问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低磁的声线因为极度悲痛变得沙哑而支离破碎。

　　医生拍了拍绿发男人的肩膀，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去。

　　索隆就这样久久地站在重症监控室的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看到金发男人重又陷入昏睡。可是他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展开。

　　“对了，罗罗诺亚先生。”

　　温柔的声音呼唤索隆的名字，回头，这些天一直负责照顾山治的小护士就站在他身后，把一个塑料袋递到了他手里。

　　“这是伤患的随身物品，整理好了忘记交给您了，里面有手机，您看看……把他的亲戚朋友叫过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说着，掩面哭泣起来。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真心心疼这个叫罗罗诺亚的男人和里面生命垂危的金发男人。她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却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感情。罗罗诺亚先生工作那么繁忙，经常把大堆大堆的文件带来医院，却坚持每天晚上都守在门外。而金发男人呢，当时手术台上情况那么危急，还是喊着绿发男人的名字，挂念着他……

　　可是造化弄人，可能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小护士离开后，索隆打开了那只黄色的密封袋。

　　里面的确是山治的随身物品：烟盒、火柴盒、铂金戒指、限量版Zippo纯金打火机……他经常携带不离身的物品，几乎都是索隆送给他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索隆的目光落到最底下的那个物品上，短暂的震惊后，皱着眉把它捞了起来。

　　流畅的黑色机身，冷硬的键盘，后盖凹陷了一块扣不上了，因此粘着透明胶带防止电池掉出，整个手机看起来历经沧桑，饱受风霜，在医院苍白的灯光下，能看到金属外壳细小的划痕。除了正常的使用痕迹，与不可控的外力创伤，键盘和连接的缝隙里竟然连一点积存的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来手机是经常被清洁保养的。

　　索隆怎么能不认识这款手机呢？即使现在电子产品更新迭代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对他用过的物品记忆还是十分深刻，尤其这款手机当时作为旗舰机体验感非常好。

　　难道这个家伙和自己用的是同款手机？世界上真有这么奇妙的缘分吗？

　　在当今智能手机霸屏的年代，这种带键盘的手机早已沦为时代的眼泪。索隆倒是从来没有注意过山治居然还用着破破烂烂的老年机，而且还是这种已经停止生产原件，无法被修理的。

　　索隆尝试按开机键，果然已经无法开机。

　　记得这个手机的系统和现在的不太一样，重要信息及通讯录都是可以储存到SIM卡里。想到这，他动手撕开透明胶带，抠开电池后盖，里面早已没有了电池的踪迹，只有一张被磨白了的SIM卡安静地躺在卡槽里。

　　索隆掏出自己的手机，希望这个SIM卡的大小可以和自己手机匹配上。

　　还好大小合适，顺利地替换了SIM卡后，开机画面一行字：『路痴白痴就是我』，之后进入主界面，索隆打开通讯录，发现『绿藻』这个名字位于整个列表的最上方。

　　点开，里面的电话索隆并不认识，不是自己的手机号，看起来像是座机的号码。

　　索隆找到了乌索普的名字，想起这个长鼻子当时在陈列室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的那些话。停顿了一下，还是按了拨通键。


　　三十八、


　　乌索普接到电话连滚带爬地赶到医院，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扒着窗户看到金发好友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躺在病床里，没有一点活人的迹象，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山治！山治你看看我呀，你这个白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绑也得给你绑在床上不让你犯傻……这让我怎么和大家交代啊……呜呜……”

　　长鼻子哭得抽搐起来，颤抖着用手臂去抹眼泪。索隆沉默地递上面巾纸，乌索普楞了一下，转过头，挂着涕泪而一塌糊涂的脸突然变得无比愤怒。

　　“是你！”一边大喊着一边揪着绿发男人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是你对山治开的枪对不对？！”

　　乌索普握紧右手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照着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狠狠甩了一拳。

　　“你这个混蛋！山治对你那么好！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报答他的是不是？！”说着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绿发男人双臂垂着，没有任何反抗，也不还手，就这样任由暴怒的长鼻子打了四五拳，直到值班的医生护士闻讯赶来拉开他，乌索普才绝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要朝他开枪……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

　　“是他自己开的枪。”

　　索隆用手背擦了一下流血的唇角，坐回椅子上，仰头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你说什么？”乌索普脸上挂着泪，一副大吃一惊又完全不信的样子。

　　“分家那些老东西逼我杀了他，或者放弃继承人的位置。那家伙为了保护我……选择自己开枪。”

　　乌索普瞪大眼睛，“不是你开的枪？！”

　　“不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躲不反抗？”乌索普看着自己的手，他清楚自己方才所使用的力量，拳拳到肉，没有保留，被打了这几拳，还能这样与他清醒对话，大概也只有朱洛基尔家族这位少爷可能做到。

　　“大概是气自己……没能及时阻止他吧。”

　　乌索普回过头去看椅子里的绿发男人，明明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他却从这句话中，解读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呵……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不顾一切开枪，一个不顾一切阻拦，身为多年好友兼同事的乌索普当然知道，金发男人的枪法有多准，弹无虚发，仅次于有『神枪手』之称的自己。如果山治真的想开枪自杀，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他的子弹没可能会射偏。除非……中间受到阻挡。

　　“喂，绿藻少爷。”喊出让绿发男人火大的称呼，乌索普苦笑着问，“有酒吗，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你一定也有话要问我吧。”

　　索隆没说话，他站起身去一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几瓶罐装的啤酒。两个男人就这样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椅子上，摒弃前嫌互相碰了杯。

　　“你上次说，我失忆的时候，和这家伙是朋友的关系。”索隆开门见山地问。

　　乌索普皱着眉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如果只是朋友的关系，这个笨蛋会把自己搞进ICU吗？当然是骗你的了。”

　　“那是什么关系。”索隆问。

　　乌索普没有马上回答，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自己手里那瓶冰镇啤酒，手指抚过的地方，会还原铝制品原本明净光滑的样子，可没用多久，就会因为冷气而再度迷蒙，就像人的心。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么。”乌索普盯进绿发男人安静的眼眸，“就是你想的那样。”

　　索隆沉默了一会，无奈地笑了。

　　“那家伙之前可是死不承认呢。”

　　“哈哈，他要是能主动承认，地球可能就要倒着转了。他承不承认有什么用呢，我们这些旁观者，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说来听听。”索隆说。

　　乌索普怀疑地挑起眉毛，“你确定？”

　　“嗯。”

　　“我怕你听完了会更后悔。”

　　“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绿发男人目光炯炯有神，坚定地看着乌索普，“我只是想知道事实，仅此而已。”

　　“好吧。”乌索普愤愤地一拍脑门，“果然是朱洛基尔家族的魔兽，这种时候说话也一点不留情面，山治惹上你，真的算他倒霉。”

　　索隆又想起金发男人开枪前的那句话，他说遇到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乌索普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决定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跟面前这个男人说清楚，让他这个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的男人，好好品尝一下后悔的滋味。

　　“你们俩的孽缘，还要从一部手机说起。”

　　“手机？”

　　“就是山治的手机。”

　　索隆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这个吗？”

　　“对对，就是它，Z259。”

　　“Z259？”索隆问，“那是什么？”

　　乌索普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会，阴恻恻地看着他。

　　“你自己的手机，难道不知道型号么？”

　　索隆拧起眉毛，盯着手中已被时代淘汰的黑色手机，“你是说，这部手机是我的？”

　　“没错。关于山治的这部手机，我基本全程都有参与和关注，还是比较清楚的。他是从一个手机商贩那里买到的你的手机，说来你可能不信，你当时灵魂还附在上面呢，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山治和你这部手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想要帮助调查手机的主人。但是线索断了，我们只知道，它是属于朱洛基尔家族某个人的，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手机。”

　　“……”

　　“好吧，手机的故事确实很传奇，我们还是说说唯物主义应该知道的事吧。”

　　索隆大口喝着啤酒，静静地听。

　　“关于山治是怎么捡到你的，其实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把你捡回来了，收留你在他家。当时我们都持反对意见，毕竟你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份、连记忆都没有的危险分子，谁知道你和警察是不是敌对关系呀，肯这样不问原因，不计后果就给你一个家的人，我想除了山治以外，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刚开始呢，我们也以为你只是座上宾，是暂住在他家里的。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三句话里面，必会有你的名字。嗯……那个时候确实需要一个称呼来定义你，山治就给你取名绿藻，张口闭口绿藻绿藻，听得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红土大陆药房的事情，我知道一点点。你当时第一次展现身手，算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只用一把匕首，就重伤了三个社会人员，其中一个还被你徒手扭断了骨头。山治把你从East Blue警署那里捞出来，估计是费了一番功夫还欠了一个人情。因为监控录像里，你的表现确实异于凡人，是绝对的危险分子，我们当时断定你就算不是杀手，至少也肯定是黑道上的狠角色。都劝山治还是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不过呢，这家伙肯定是没有听，不但没有听，还在一个月后宣布一个惊人的消息。”

　　乌索普又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说的太多有点渴了，他喝了一口酒，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买的这个酒，有点烈啊！”

　　看了一眼酒精度数，已经远远超过常规啤酒的含量，不过绿发男人却好像在喝水，地上已经有四个空掉的啤酒罐了。

　　“什么消息。”索隆扔掉第五个空罐。

　　“什么消息？嗯，当然是宣布你们交往的消息呀。”乌索普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说实话我很震惊，山治这小子，一向女人缘都不错，我以为他的恋爱对象至少也应该是一个娇小的女孩，谁知道是你这种类型的。”

　　“你们恋爱山治也没想藏着掖着，我们搜查一课的兄弟们都知道，那家伙，今天手里多个打火机，后天手上多个戒指，就差把『老子很幸福』五个字写在脸上了。噢对了，一开始我没以为你这种失去记忆的人能有什么真感情，不过是那小子的一厢情愿，但后来有一件事让我改观了，也就是这件事，我没有再阻止你们俩的交往……想起来有点后悔。”

　　“什么事。”索隆已经打开了第六罐啤酒。

　　“山治有一天出任务，追嫌犯在山里丢失了信号。当时我记得下了很大的雨，随时可能发生泥石流或者山体滑坡。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只能等到雨停才上山。因为时间比较久，我们也怕是你有什么突发情况山治来不及联系我们，所以就打去家里问问，当你得知山治可能还被困在山上，二话不说就打车过来了，不顾所有人的阻拦，执意上山。后面证明你做的确实对，如果那天你没有及时上山，等到雨停，山治的血可能早就流干了。这是唯一一次，我觉得他和你交往是正确的，你们彼此了解，彼此信任，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

　　索隆喝空了所有的酒，他的视线有一点点的不清明，看着医院天花板的眼睛开始有些涣散。

　　“再后来，警视厅的内线发现了你，报告了朱洛基尔家族，家族很快采取了行动，你就在一次约会中，为了保护山治，心脏中弹生死不明。而山治，为了让你不被带走，被硬生生踩断了双腿，断了三根肋骨，最后也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当时的山治啊……不知道你是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被抓回去是要继承教父的位置。他以为是你的仇家来报复，所以就算什么线索也没有，也拼命在调查你的消息。上级勒令他放弃影院枪击案，他就偷着收集信息，查到可能和巴洛克工作社有关系，直接去人家本部窃取名册，差点送了命。”

　　“你失踪的这两年，但凡任何一个和你有关的线索，山治都毫不犹豫去查，大到黑道家族，小到帮派分支，一个也没放过。明明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个笨蛋还是坚持不放弃。我们谁劝都没有用，他就是坚信你还活着，想要救你出来啊……”

　　“每天大伤小伤，新伤旧伤，浑身都是伤，有几次都要被黑道头领诛杀了，这家伙愣是凭着自己的身手和智谋有惊无险。最后一次涉险，他怕连累到我们这帮兄弟，于是请了长假，偷偷和战国做了一笔交易，黑道大型交易会开幕，战国要求他趁机盗取红发香克斯联络单，报酬是会调动上层力量，帮助寻找失踪的你的下落。”

　　“这个笨蛋就答应了，然后你们就命运般地重遇了。”

　　索隆仍旧静静听着乌索普的娓娓讲述，没有插一句话。

　　“迟迟得不到他的消息，从斯摩格那里知道他可能被囚禁在朱洛基尔家族，我和弗兰奇就想着救他。我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山治的，虽然你最后放走了我们，可山治那一身新的伤，你们肯定也没有礼遇过他吧。”

　　“其实这样也好，那次回来，山治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他跟我说，你有未婚妻，有家族要继承，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这样很好，他得到了你平安的消息，你们也两清了。如果不是蒙卡那个混蛋逼着他辞职，你们可能也就从此分道扬镳了。”

　　“然后呢，这个傻瓜从蒙卡那里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黄猿想要对付你。他知道黄猿的实力，很担心你，没有马上合作，是怕牵连到不相干的我们，但是他选择用另一种方法——潜入朱洛基尔家族来博取黄猿信任，接近谋反的核心计划。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被重用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毁掉庞克哈萨德研究所。”

　　“接下来的事情你大概都清楚了，那个笨蛋，为了能够摧毁黄猿的计划保护你，咬着牙枪林弹雨一级一级攀升，坐上了总队长的位置，不停地收集证据交给斯摩格，还要提防被黄猿察觉，还要压抑对你的感情，他承受了多少，我们根本不知道，也无从估量。”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他本来是要藏起来，但我太了解他了，把他带回家，他说他可能很快就被追杀，不想把我牵扯进去。然后他就悄悄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好多天都没有他的消息。直到你刚刚打电话给我，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乌索普终于说完了这个漫长的故事，他押了一口酒润润嗓子，想要从对面绿发男人那里找到他字典缺失的那两个字。但结果让他有点失望，魔兽的情绪，果然不能轻易看穿。索隆的目光久久定格在重症监护室那扇漆白的门，侧脸如雕刻般刚毅，没有任何表情。

　　长鼻子站起身，挡在了继承人和门之间，阻止他视线继续放空。

　　如他所愿，那只红色眸子停了一会，终于与他熊熊燃烧的目光交汇了。

　　“我是不知道你和你的未婚妻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乌索普低声说，“但我敢打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山治更爱你了。”

　　索隆没有说话，他仍旧是安静地注视着乌索普。

　　“山治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你本应该好好对他的，而不是让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想到好友仍然生命垂危，付出了那么多换来如此惨淡的下场，上天这么不公，乌索普感觉悲从中来，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我一定会拼尽所有力量阻止他和你交往……”

　　可是哪有所谓的『如果』呢？从山治遇到这个男人那一天，命运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结局早就注定，只是他不能接受而已。

　　不知哭了多久，乌索普感到眼睛都肿起来了，他下定决心似的用手擦干净眼泪，掏出兜里的手机，拨弄了几下，保持举着手机的姿势站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前。

　　“你要干什么。”索隆终于开口了。

　　这回乌索普没有回答他，就静静地站着，不多时，手机里传出悠扬的歌声。

　　会えない夜も平気だよと（你说无法相见的日子也没关系）
　　君はあの時の空を見上げた（说这话时你抬头看了看天空）
　　ビルの隙間に光る星を（看著高楼大厦间的星光闪烁）
　　「二人のメジルシ」と笑ってた（笑说“那是属於我俩的记忆”）

　　少しずつ増えて行く矛盾と（怀抱著逐渐增加的矛盾）
　　あやふやな言い訳を抱えたまま（以及暧昧不清的藉口）
　　すれ違う人波にはぐれて（失散在擦肩而过的人潮里）
　　立ち尽くすそのたびに君の声が…（每当我停下脚步就会听见你的声音…）

　　信じ続けた僕らの未来は（我所一直深信的我们的未来）
　　今もまだ遠い気がしてるよ（如今感觉似乎还很遥远）
　　たった一つのあの日の星が（只要有一颗那一天的星光）
　　この空に輝いてる限り（在这片天空继续闪烁发光）

　　約束なんてしなくたって（我们之间不需要承诺）
　　いつも隣に君がいたから（因为你总是就在我身旁）
　　星の見えない夜でさえも（即使在看不见星光的夜里）
　　歩いて行けると思ってた（我以为我也能继续走下去）

　　少しずつすり減ってく自分を（日渐单薄的我自己）
　　いつだって誰かのせいにしては（我总怪罪是别人对我不起）
　　繰り返す日常に流され（漂流在日复一日的日常里）
　　立ち止まるそのたびに君の声が…（每当我停下脚步就会听见你的声音…）

　　信じ続けた僕らの未来も（我所一直深信的我们的未来）
　　今もまだ探しているけど（至今我依然在寻觅）
　　たった一つのあの日の星は（但仍有一颗那一天的星光）
　　この胸に輝いてるずっと（在这片心里永远闪烁发光）

　　そして今日もそれぞれが（於是今天我再次来到）
　　選び取ったその場所で（我们各自选择的那片地方）
　　君も…（你也一样…）

　　僕が描いたあのころの夢は（那一天我所描绘的梦想）
　　今もまだ暗い闇の向こう（如今依然在黑暗的彼方）
　　追いかけるほど逃げて行くけど（虽然我越追它就跑的越远）
　　失くさないこれからもずっと（但我不会失去它今后也一样）

　　君は今どの星を見てる（现在你在望著哪片星光?）

　　……

　　一曲结束，乌索普按下循环播放键，于是两个男人温暖而又哀伤的歌声就这样悠悠地在走廊里回荡着。

　　索隆发现，这首歌他好像听过，但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不等他开口，乌索普已经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是山治最喜欢的一首歌，也是他唱的最好的一首歌。“

　　“……”

　　“也许他听见这首歌，想起歌词里的不甘心，就醒过来了也说不定……”乌索普转过头苦笑，“索隆，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这么深刻的一段感情，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绿发男人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而乌索普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长鼻子离开后，自动售货机的酒已经全部被索隆搬空。他就像惩罚自己一样不停灌着酒，喝空的酒罐在他的脚下堆成了小山。当解决掉了所有的酒，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三十九、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打开了走廊里的窗户，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破碎的冰花缱绻着卷入，吹醒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索隆站起身看向窗外，发现入眼的世界已染成一片纯洁的白色。

　　下雪了。

　　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静悄悄地降临了。纷纷扬扬的白色雪片缓慢而优雅地飘落，张开自己的棱角，温柔地拥抱了人间。

　　重症监护室里的金发男人，仍然无知无觉地沉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索隆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撑着额头盯着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来人处于极度痛苦中，情绪无法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所有的悲伤难过都会被压在心底，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令胸腔堵塞哽咽，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索隆是头一回体会到，也是第一次如此痛苦。

　　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没有什么可以左右他的情绪，堕入思想困苦是弱者的表现。却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他需要大量的酒精来短暂忘却发生的一切。从山治开枪时，从乌索普告诉他失忆时的所有时，从他知道有个笨蛋为他所做一切时，他的双脚就已陷进万劫不复的泥潭。

　　有小护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罗诺亚先生，您的手机亮了。”

　　索隆迷迷糊糊抬起头，对亲切微笑的护士小姐道了一声谢，摸索着抓起手机。

　　好像是一条简讯。指纹解锁貌似失灵了，他只好输入密码，从桌面来到了短信的收件箱。最上面是新的一条短消息，薇薇发来的，问山治情况怎么样。索隆点开回复完毕，按了发送，因为医院信号不佳，没能发出去。他只好来到发件箱，想要重新发送。

　　目光落到了薇薇名字下面那串奇特的数字。

　　1111。

　　会注意到它，是因为这个号码发件箱很多条信息，却没有一条发送成功。

　　点开，回到最早的一条，怔怔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这次算你命大，手机星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分场合地点睡觉。』

　　发件时间显示的是四年以前，应该就是乌索普所说的，手机灵异事件，山治把他的手机当成了一个有实体的魂魄，可惜这条短信也没有发出去，就这样沉睡在发件箱里。

　　第二条信息是大概是一年以前，从这开始，就不再是对话，而是独白。每一条都像尘封已久的泛黄日记，点点滴滴记录了某个傻瓜对他的感情。

　　『没想到1111、绿藻、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呵，搞了半天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说出去谁信呢。』

　　『他很安全，有家族要继承，有美丽可爱的未婚妻，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这样很好，往事一笔勾销，缘尽于此，各自珍重。再见了绿藻，再舍不得，我也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绿藻，老子之前判断失误，看样子你生活的地方危机四伏，我没办法坐视不理。老子要用老子的方法保护你，嘿，工作丢了不算什么，一切刚刚开始，这场艰巨战斗，必须打赢。你如果还有一丝意念，就祝福老子吧。』

　　『马上入会仪式，刘海修剪了一下，希望能和你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我可以接受展露自己的缺陷，我可以接受失去你的感情，但老子无法接受你的生命被人威胁！等着吧，敢动你的混蛋，老子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绿藻，老子刚刚救了一个男孩，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吧。虽然过早暴露不是好事，生死关头管不了那么多，只求问心无愧。但每次腿伤复发，我想到的都是两年前你为了保护我中枪被带走的痛，如果当时我能够早点预判他们下一步动作，是不是我们的结局，也会不一样呢。』

　　『嗨绿藻，又见面了，现在老子要去执行一个非常危险而困难的任务，如果真的死在那，希望你还记得，有个人非常爱你，你并不是孤单一人。不管你究竟是谁，不管你身负怎样的责任，不管你能否想起曾经，这份爱一直都没有变，永远不是你一个人在沉溺。』

　　『你真的从未离开，我还能感受到你。下次不要再为我牺牲了，两次倒在老子面前，老子真的承受不了啊……』

　　『绿藻，老子下定决心要完成一件事，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你会知道的。』

　　『你亲手摔了你送给老子的打火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打火机有多重要，几乎是老子支撑下去的全部信念，幸好还能修。如果注定不可能，多少给老子留些念想啊，臭绿藻。』

　　『今天收到你送的新打火机和新戒指，唔，看起来还挺贵的。什么记忆都没有，送的东西倒是出奇一致。怎么，自己和自己争宠呀？别开玩笑了，你还有小薇薇呢，你们还要结婚呢。这份情，老子怎么要得起。』

　　『绿藻，你和小薇薇要幸福呀，这样老子也可以放心啦。』

　　『无数次擦肩而过，却换不来一次回眸，这条路，走得比想象中要艰辛啊。』

　　『今天又有好多任务要完成，有些任务可能是死令。说来可笑，你明明不可能收到信息，可是在这里说出来，出乎意料地让人觉得轻松啊……』

　　『绿藻，今天你的屏幕裂了，那个混蛋摔你的时候，比老子的伤口还要痛。跑遍全城终于找到一家可以换屏的地方，现在你又是一条好汉啦。』

　　『明天可能会有一场火并，不知道是否可以活着回来。每天在刀尖上行走，总觉得某一天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如果我死了，不知道手机会怎么处理，没有人敢用死人的东西，况且还是一个已经被淘汰的破手机。你这手机要是能跟老子一起下墓该有多好，不是有人说葬在一起的，下辈子，还能遇到。』

　　短信到这戛然而止，应该这条短信发送失败后，手机就出了意外，变成了没有电池的空壳。虽然这些信息很少，很短，带来的震撼力，不亚于乌索普刚刚说的那一大段长长的故事。

　　索隆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的强烈疼痛令他不由地捂住胸口，最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可恶！！”

　　他一拳拳凿向坚硬的地砖，指关节磕破鲜血横流，然而这点疼痛都不及心脏疼痛的百分之一。

　　“为什么……”

　　索隆用满是血的手掌捂住眼睛，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


　　不知是乌索普走投无路的偏方奏了效，还是山治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坚强渡过难关，第二天晚上，他的各项生命指标真的出现好转。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感叹生命真的很奇妙，一个头部中弹的伤患，在经历了各个鬼门关后，居然又活了过来。

　　索隆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乌索普，长鼻子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拜托索隆好好照顾他，说他最近带领搜查一课在执行任务，任务结束马上来看山治。

　　两周以后，经过观察确定山治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于是正式转入普通病房。终于不用再隔着冷冰冰的玻璃确认金发男人的状况，这对索隆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再也不需要寄希望于进出的医生护士，而是可以真切地亲自触摸到。

　　连薇薇都惊讶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可以把一个人照顾得如此细致入微。

　　虽说暂且没有性命之虞，可因为子弹终究伤到了脑干，山治一直都没有醒来。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有可能某天就可以恢复知觉，有可能……这辈子都是植物人。

　　可索隆从来没有放弃，他仍保持着处理完家族事务马上来医院守着金发男人的习惯。就算再怎么繁忙脱不开身，哪怕是凌晨两三点，下着大雪，马路不通，他总有办法出现在病房里，风雨无阻。

　　而这间病房美好的感情很快在脑外科传开了，小护士们都知道这两个男人并非兄弟，也没有血缘关系，绿发男人照顾金发男人时，动作温柔，表情温柔，完全是对恋人的模样。即使是同性之爱，也足以让人发自心底地感动和祝福。

　　两个月后的某天，索隆手头任务比较少，便早早来到医院。此时正值中午，初春金灿灿的温暖阳光从窗户外洒落下来，金发男人白得仿佛透明的皮肤上面似乎都悬浮了细小的光粒。绝大部分沉重的仪器已经从他身上撤下，右手背连着维持生命的吊针。索隆仍旧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干净身体，握着他的手，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张昏睡了很久的清隽脸庞。

　　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

　　索隆警惕地回头，一位陌生的姑娘站在病房门口。那女孩看见索隆，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兴奋而惊喜地小声叫道：“真的是你呀！”

　　“我们……认识么？”

　　“您不是曾经East Blue中心医院1132病房那位没有名字的伤患吗？”女孩停顿了片刻，大惊，“该不会您恢复记忆，忘记这段回忆了吧？”

　　索隆点了点头，“确实不记得了。”

　　“唉，好可惜。”女孩说，“我叫柯妮斯，曾经是那里的护士，负责照顾您的。当时您可是在脑外科出了名的，长得帅，伤得惨，又昏睡不醒，要不是山治先生，都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多亏了他？”索隆问。

　　“嗯……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缘分吧。您在那间病房昏迷了半年左右，每天都是靠着吊营养针维持生命。可是，有一天当山治先生踏入那间病房后，您就苏醒了，神奇吧？我也觉得很奇妙呀，山治先生是好人，明明不认识您，还给您买了鲜花水果，请您吃了他亲手做的料理，在护士长为难您的时候，挺身而出，替您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索隆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受到重击。

　　“原本我以为，出了院，你们便各奔东西。一年后我却接到了山治先生的电话，向我打听您受伤那天的具体细节，后来再次通话时我才知道，你们原来一直都住在一起，但是某天您失踪了，山治先生才如此焦急地跟我询问线索，原来是您恢复记忆后忘记他了。”

　　柯妮斯见绿发男人蹙紧眉头，于是停顿了一会，才继续：“今天我来这家医院就职，听说1134病房有个绿头发的男人最近很多护士在讨论，觉得很熟悉就来看看，没想到在这能遇见您，真的是天意！山治先生如果知道已经找到您，一定会很高兴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说完便开开心心地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不用了。”

　　“诶？”

　　“他可能暂且……接不到你的电话了。”

　　说着，看向病床里的金发男人，柯妮斯也顺着绿发男人的视线向前看去，当她意识到床上躺着的人是谁时，不由震惊地捂住嘴巴。

　　“山治先生？”她哽咽着，“怎么会……”

　　柯妮斯觉得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三年前绿发男人躺在病房，终日昏睡，被金发男人救赎。三年后，金发男人陷入昏迷。却没有因为他们任何人而醒来。

　　但是，这回却换眼前这个倨傲冷漠的绿发男人，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

　　“没事的！”柯妮斯擦干了眼泪。

　　索隆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转过头看着柯妮斯异常坚定的脸庞。

　　“奇迹可以发生一次，就能发生第二次！山治先生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总有一天他会醒来的！”

　　正因为这一瞬间彼此对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金发男人挂着吊针的那只手，微微地动了一下。


　　四十、


　　山治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梦。

　　他目睹一场惨烈的枪战，发生在纸醉金迷的Red Land街道。主角是朱洛基尔家族本部成员和堂吉诃德特攻部队，前者刚刚结束了黑道组织的例行会议归来，除了两名肌肉结实的保镖，其余都是朱洛基尔家族律师、司机、线人和鲜少露面的继承人。

　　等级与实力悬殊巨大，结果也可想而知。尽管两个保镖训练有素，继承人身手不凡，终究从武器和人数上逊色太多。没用多久，朱洛基尔家族除了浑身是血的继承人，全军覆没。

　　看起来像头目、穿着粉色夹克染着火红发色的堂吉诃德家族代表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浴血站立的绿发男人，表情冷漠。

　　“不好意思，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人想要你的命。”

　　继承人歪着染血的嘴角，手里刀刃侧偏，没等对方再多废话，直接挥手斩断了那把坚硬的柯尔特手枪。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把金属制的枪杆毫不费力地用刀劈成两半，需要多优秀的控制力才能完成，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果然不是寻常的小角色！

　　粉红夹克的男人握着断裂的柯尔特手枪还没回神，绿发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的身后，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出手的动作，就被一刀插入心脏。

　　尽管是堂吉诃德家族的精英部队，也没见过如此迅捷利落的剑术。何况对方反应极快，就算是数十发子弹齐射，也能准确找到安全空间闪避，不忘以刀刃反弹子弹进行回击，一来二去地上躺着的都是伤员。

　　他们以为自己的任务要失败了。山治也以为，继承人可以虎口脱险，全身而退。

　　直到绿发男人吐出一口血，带着惊异的表情跪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特攻部队里沉默片刻，有人大笑：“还好黄猿先生早有准备，安插了线人给这家伙下了药，不然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

　　“还等什么！赶紧干掉他啊！”

　　有被继承人砍了一刀的家伙公报私仇，狠辣挥拳击打绿发男人的脸。另一名成员已经端起了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以极快的速度摩擦着空气穿过那颗骄傲的头颅。

　　“不好！警察来了！快跑！”

　　有人大喊一声，也顾不得同伴的尸体。侥幸活着的堂吉诃德特攻部队成员急忙鱼贯上了车，车子打了个急转弯呼啸而过，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公路尽头。

　　山治像是在透过大荧幕看电影，他不能说话，不能动，无法对发生的一切进行干扰，就连想伸手触碰倒在地上血如泉涌的绿发男人都做不到。

　　他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绿发男人的血越流越多，染湿了周围干净的绿色草坪。

　　……可恶！动啊！出声啊！他要死了！！

　　『……索隆！！』

　　挣扎着醒过来，朦胧的一片白模糊了眼前。山治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太阳穴附近，好像被锤子猛烈敲击过，阵阵钝痛让他感觉整个头快要炸开。他想发声，可喉咙如同被刀片割裂，只有破碎的气流夹杂了干涩的疼痛。

　　他尝试着抬起身体想要去拿桌子上的水杯，但是他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控制。

　　拼命地转动眼睛，希望能有更宽广的视角。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看清守在床边的人，嘴张了张。

　　“小……小薇薇……”

　　山治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他想要求助的对象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感应到了，终于放下手中的书，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他。

　　“山治先生！！”她的声音又惊又喜带着浓浓哭腔，“你……你终于醒了！”

　　山治没有办法再发出第二次声音，他只能虚弱地眨眨眼睛表示肯定。薇薇立刻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同时迅速倒了一杯温水，用旁边的棉签伸入杯里沾了一些水，温柔地涂抹在山治的嘴唇上。

　　“你现在刚醒来，不能马上喝水，先这样缓解一下，等医生来。”薇薇示意山治不要开口，干燥难耐的口腔终于得到了些许水的滋润，山治向蓝发女孩投去感激的目光。

　　医生护士接到1134病房的紧急呼叫很快赶来，见金发伤患苏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愕的表情。薇薇趁着他们检查金发男人身体时拨打了索隆的电话，将山治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

　　检查结果非常好。山治各项生命指标都差不多恢复正常，如今安全挺过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的危险期，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出院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精神振奋的好消息。谁也没想到生命真的发生了奇迹。

　　又过了一会，山治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受多了，身体也因为葡萄糖的摄入有了些许力气。他又尝试着开口：“小薇薇……”

　　这回声音听起来除了有些虚弱，已经比之前正常很多。薇薇正在忙着准备医生交代要吃的药片并阅读上面的服用说明书，温柔地回应他：“山治先生，不急，慢慢说。”

　　金发男人的视线在奈菲鲁塔丽家族千金的身上柔和地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了对方左手无名指那枚精致而闪耀的钻石戒指上，怔了一会，有些苦涩地牵起嘴角。完美的结局……没关系，反正现在自己最擅长的就是疗伤。

　　“……我昏迷了多久？”

　　薇薇停下动作，仔细思考了一下，“有半年多了。”

　　“抱歉小薇薇……错过了你和绿藻头的婚礼。”

　　蓝发的姑娘楞了一下，疑惑地偏过头去看金发男人。

　　“我和索隆，没结婚呀！”

　　“额……还没有办婚礼吗？”

　　“不是不是不是！”薇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们俩，根本就没在一起呀！”

　　“诶？”这回轮到山治呆住了。“可是戒指……”

　　“啊，你说这个呀。”薇薇温柔地看了一眼左手的钻石戒指，笑着说：“这是和另一个人的，不是和索隆呦。”

　　“另一个……人的？”

　　“哎呀，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的青梅竹马啦！”薇薇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白净的脸庞霎时浮出一抹樱红，“说起来还是索隆解除了联姻约定，鼓励我要珍惜好身边那个人，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

　　山治望着天花板，“那个绿藻头，他是因为继承不了家族所以解除约定的么。”

　　“山治先生，在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索隆是家族继承人，但又不是继承人。”

　　“什么意思？”

　　“就是——”

　　薇薇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粗暴的撞门声所打断。闯入者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出，山治整个人落入一个无比熟悉又火热的怀抱。

　　“喂……”

　　不让那颗震惊的金色脑袋抬起把它按进肩窝，有力的双臂绕过纤细的腰身环住这段时间迅速单薄起来的后背。绿发男人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山治，生怕一撒手他就会化为烟消失不见。

　　薇薇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甚至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山治试图从被揉进身体一样的力度中挣脱出来，但他现在浑身没劲，虚弱得要命，试了半天也没能撼动一分一毫。

　　“绿藻……”

　　他尝试呼唤正主，这回绿发男人倒是有反应了。他瞬间松开了山治，瞪着他，暗红的眼里好像有熊熊火焰燃起。

　　“我叫什么？”他低声问道。

　　山治被他有点滑稽的正经模样逗笑了，刚咧开嘴，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绿发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下颌，低头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嘴唇。

　　“唔……”

　　肺活量惊人的家伙，总有办法在接吻中让另一半丢失氧气。山治被他强制牵出了舌头，被迫交换津液，唇舌被啃咬得又痛又麻，想要偏过头挣开，却被绿发男人的大手牢牢固定住，直到他因为窒息而强烈颤抖，对方才终于放开了他。

　　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绿发男人再次问：“我叫什么？”

　　“绿藻……头？唔！”

　　又是长达一分多钟的强迫深吻，山治恨自己现在大病初愈战斗力为负，不然早就把他踢出病房，还轮得到这家伙这么造次……

　　绿发男人再度松开他，第三次问：“我叫什么？”

　　“……索隆。”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山治愤恨地擦着唇边的唾液，没好气地骂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刚醒来的病人么混蛋！”

　　“不趁着现在纠正一下你的认知，难道让老子带着『绿藻』这个称呼一辈子么。”索隆冷笑。

　　山治明显愣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是白痴么！『绿藻』这两个字现在已经不是名字了，它只不过是一个形容词。”

　　“###”

　　“『绿藻』只不过是属于罗罗诺亚·索隆的一段记忆而已。”山治温柔地笑了，宠溺地摸了摸那颗气鼓鼓的绿藻脑袋，“老子早就把你们混为一谈了。”

　　“……”

　　“呐，小薇薇结婚了是吗，和谁。”山治突然问。

　　“寇砂。”

　　“为什么要和她解除婚约？你们不是已经举行订婚仪式了么。”

　　“既然两个人都有另外爱的人，为什么要结婚？”索隆红眸明亮起来，不慌不忙反问。

　　山治似乎没有听清他的回答，又问：“那你现在是单身么。”

　　“单……不单身。”得看某人的想法。

　　“那是不是意味着老子可以追求你了？”

　　审视了一会那只狡黠眯起的蓝眸和得意勾起的唇角，索隆邪笑道：“从以前就一直是你在追逐着我，这回我们换一下。”

　　“啊？”

　　不管某人一脸白痴样，索隆从病床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个黑白相间的盒子，交到了山治手里。

　　“这是什么？”疑惑地问道。

　　“拆开看看。”

　　山治带着一头雾水快速地撕开了盒子的外包装，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一部时下最高端的精致手机。银白色的金属机身光芒内敛低调，漆黑的大屏幕光洁明亮，掂在手里颇有分量却又很轻便。但是，山治想不通一点。

　　“给我买的？”

　　“嗯。”

　　“为什么要送老子手机？”

　　索隆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山治顺着他的动作向上看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你的手机吧。”索隆将Z259把玩在手里转着圈，“不对，应该说这是我的手机。只不过阴差阳错到你的手里，让你把电池都给折腾没了，我还得从家里翻出旧电池换上。”

　　说着，将Z259丢了个抛物线扔给金发男人，后者忙不迭地接住，按下了开机键，手机居然真的死而复生，屏幕上那一如既往跳跃的一行字『圈眉白痴就是我』似乎有了小小的、令人火大的改动。山治怒气冲冲地抬起头瞪着坏笑着的绿发男人。

　　“一开始，乌索普跟我说，我曾经住在手机里，我当时还不信。”索隆故意将一句话的尾音拖长，意义不明地看着山治，“——直到，我看见某个白痴不停地给代表着我的号码发短信，还一条都没发出去。”

　　他两手撑着床，与山治鼻尖对着鼻尖，彼此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的影子。

　　“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索隆保持着凝视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道。

　　山治白皙的脸瞬间就涨得火红，连掩藏在头发下面的耳朵都未能幸免。这家伙不但知道了山治宝贝这部手机，还看到了山治给1111发的短信，包括他胡言乱语的独白……真的不会再有如此尴尬得让人想钻进地缝的时刻了！

　　“喂，你都能对着一部手机说，就不能对我说说？”索隆挑起眉毛，“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想到内心居然这么火热……”

　　“你给老子闭嘴！！”

　　山治恼羞成怒，蓄积了全身的力量抬起腿准备送眼前的混蛋致命一踢，索隆斜勾嘴角猛然站直轻松闪过，看到金发男人从脸颊耳根到脖颈全都红透了，好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突然又回归严肃的模样，指了指被拆了一半的盒子。

　　“底下也打开看看。”

　　山治本来不想理，但他需要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来掩饰此时他的尴尬和窘迫。所以他难得顺从没有反驳地按照索隆的要求打开了盒子的底层。一只做工极其精巧的凯夫拉手机壳和一条挂着『ZS』字母的铂金手机链跃入眼帘。

　　回过神的山治拎起那条『ZS』手机链，似乎还是特别定制的，『Z』后面刻着山治的名字，『S』后面刻着索隆的名字，『Z』与『S』首尾紧紧连接在一起，谁也没办法把它们分开。

　　定制两个人名字缩写的手机链送给他，这基本等于变相表白。

　　令山治震惊的不是表白的内容，而是如此浪漫的表白方式，竟然真是那颗榆木绿藻脑袋想出来的？莫非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

　　“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索隆太阳穴浮现了一枚清晰的『井』字，叹了一口气：“果然你这张嘴里面就说不出来好听的话。”

　　然后，他抓住金发男人还捏着手机链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和你在一起的人一直都是我，罗罗诺亚·索隆。从来都不是别人。不管是在手机里也好，失去记忆也罢，我的选择，也一直都没有变。”

　　后来，山治才陆陆续续从身边人口中得知所谓朱洛基尔家族巨变。

　　为了证明家族叛徒是黄猿并非山治，索隆不停地收集各个组织里面所得到的线索，拜访了数位组织代表，将朱洛基尔家族20年来的卷宗全部找齐，并一页一页仔细翻阅，最终确立了黄猿早有反叛之心并多次杀害陷害和他立场不同的重要家族成员的证据，还了山治一个清白。

　　同时，在一次军火交易中，运送的军火箱不明原因突然起火爆炸，当时参与本场交易的赤犬和几位跟他关系要好的分家会长被当场炸死。据知情人士透漏，这几位分家会长恰好就是当时骂山治骂的最凶的那几位。

　　乌索普也承认，他一时头脑发热替山治鸣不平，因而把山治与绿藻的故事都讲给索隆听了，包括后来山治为了索隆潜入朱洛基尔家族的那些计划。

　　所以一开始，山治以为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之所以突然出现这些反常亲密的表现，不过是对他该死的同情而已。

　　直到薇薇跟他讲述了从他重伤抢救开始，这家伙不管家族压力多大、任务多么繁重，依然每天都会去医院守着他。在他被下病危通知书时，他寸步不离。在他转入普通病房时，他细心照顾。薇薇说，从未见过索隆对谁这样过，他是第一个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薇薇还说，米霍克回国了。索隆找他单挑剑术，并下了赌注。如果他战胜了米霍克，就要米霍克答应他两个条件。第一、解除和奈菲鲁塔丽家族的联姻约定。第二、未来10年内，他不会继承家族，但他会带领朱洛基尔家族，从黑暗中离开，走向光明。因为，他不想成为某个笨蛋的对立面。

　　然后，索隆赢了。


　　四十一、


　　山治以最快的速度康复身体，获准出院。医生说，好在他平时经常锻炼，加上警察的体能素质远高于常人，因此虽然这次中枪情况凶险，却没有留下后遗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索隆并没有邀请山治回到朱洛基尔家族别墅，他知道那里终归不是山治真正的家。这个桀骜清高的金发男人属于自由，他应该去他想去的地方。于是他送山治回到他自己的家。

　　老实说索隆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自居。恋人？好像不是，这家伙从没有亲口承认过。朋友？好像更不是，明显已经超越朋友。床伴？离谱，只发生过一回也能叫？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山治住院这段时间，似乎一直都没有答案。

　　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其实很懒去探究这些复杂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表白过了——送手机送手机链，直截了当地说『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有我』，这难道还不算正八经的告白？可比起之前金发男人动辄流露出的眷恋深情，现在总觉得这家伙好像看破了红尘。

　　“停。”

　　金发男人冷淡地挥了挥手，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预备下车。他的腿刚迈出一步，夹烟的那只手臂便被一把拉住。

　　“有事么？”扭头，略显不耐烦地问。

　　绿发的男人凝视着那一缕被风肆意吹散的金色发丝，停了一会，松开了手。

　　“没什么。”

　　他看着金发男人终于跨出车门，离开了他的可控范围。下定决心似的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挂挡，静等着车门关上，如同等待落下裁决。

　　没关系，如果这次失败了，他会重新追回来。

　　然而“砰”地一声始终没有到来，山治倒是探进身体，把一口烟恶意吹到索隆的脸上。目睹对方被呛得一阵咳嗽，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死圈眉，你找死啊！”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又恢复鲜活的模样。

　　“你在等什么？绿藻头。”山治挑起眉，双手抱着胸，“下车呀，跟老子回家呀。”

　　『家』这个字显然是触动了索隆心里某根柔软的弦，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山治已经抓住他的一只手，将他从驾驶室里扯了出来。

　　“还愣着干嘛，不想吃老子做的饭么？快点给我出来！”

　　把索隆连踢带踹拽出车厢，山治不忘给车熄了火落了锁。他重新点燃一支烟，站在别墅朱红色的大门前，仰望着这栋阔别已久的破旧二层小楼。因为居住时间较短，离开时间又长的可怕，说这个地方是『家』，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有点陌生。

　　“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绿发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山治纷飞的思绪，他偏过头疑惑地问：“什么决定？”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山治愣了一下，斜挑起嘴角，“我说少爷，你那天之后消失了一个礼拜，直到今天才出现，不会是惧怕得到的结果吧？”

　　索隆骚了骚头发，倒是很干脆地回：“消失是因为有事脱不开身，老子像是会怕的人么？”

　　也对。山治心里想，这家伙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撼动他铁石一般的心。如果真的有，山治倒是想亲眼看看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儿。

　　“那天离开比较匆忙，现在我问你一个答案。”索隆的声音平静不掺杂任何感情，似乎真的只想得到一个客观结果，“到底，要不要在一起？”

　　山治沉默了一会，摘下嘴角的香烟笑了起来。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放手。”

　　“哈哈，这么执着？”

　　“所以你的回答？”

　　“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你答案了。”山治说，“不然老子为什么会和你站在这里。”

　　这回换索隆愣住了。不等他消化这番话里有话，金发男人继而又补充道：“而且，你应该问的是，到底，要不要，继续，在一起。因为我们的关系，早就已经开始了。”

　　说完不等绿发男人作出反应，使劲推开别墅大门。“吱呀”一声，好像有人乱弹起了刺耳的音符，划破了已经漆黑的宁静夜空。他踏入破败的花园，历经一年左右，无人失修，疯草长得有半人高，还有一些盘根错龙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能被绊个跟头。山治小心翼翼地跳过这些杂草，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雇个园丁处理一下。

　　后面的人终于跟上了脚步，还不忘大声质问：“那你为什么之前那么冷淡！”

　　山治没好气地骂：“废话！你这混蛋表白后，把老子跟个阿猫阿狗丢弃在医院，一声不吭没有交代，老子不冷淡你，让你这绿藻少爷吃吃瘪，难道还要竖起大拇指夸你做得对么？”

　　“那是情况比较特殊，来不及告诉你！”

　　“放屁！你送老子的手机是摆设吗？电话告知一声不会吗？短信会不会发！不想联系还要找借口，还敢在这强词夺理！”说着，气急败坏地一脚踢过去。

　　绿发男人灵巧且熟练闪开，黑夜里淡淡月光的映照下，那只红眸仿佛有滚烫岩浆流过。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以后就知道了。”

　　“去你妈的！”这回趁其不备，山治总算偷袭成功，重创了可恶的继承人的脊椎。

　　就这样骂骂咧咧，踹来踹去来到房门口。山治搬起一只伫立在角落里光秃秃的花盆，从底下掏出一张磁卡开了门。索隆在一边嘲讽：“亏你还是警察，防范意识这么低，钥匙就藏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怕被你的那些犯人报复？”

　　金发男人云淡风轻地笑道：“当时也没想到还能回来。”

　　想起长鼻子之前说的，这家伙已经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去参加威士忌交易会。如果不是得到香克斯的消息，派人去堵这个笨蛋并抓回朱洛基尔家族。可能他早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克洛克达尔已经得到线报，曾窃取名册的某位警官会出现在交易会，巴洛克工作社已在门口悄悄设下精密的埋伏，不可能有希望脱身。

　　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很多事的发生就是难以解释地精准巧妙。

　　包括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彼此从来没想过的。

　　“喂，还愣着干嘛，外面吹冷风好玩吗？”

　　金发男人清冽的声音打断了索隆的思绪。他摇着头笑了笑，踏入了前方昏黄的温暖。


　　+++


　　一切都是按照以前和绿藻同居的那个家设计的。

　　初心是能够有动力坚持下去，找到绿藻的踪迹救出他。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终究是战胜了厄运不公，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索隆倒是对这里的装潢很感兴趣。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从门口的树枝衣架逡巡到客厅的绿色LED灯柱。山治看出了他的想法，很干脆地走过去拧开了开关。如同蔓蔓草原般柔和的大片绿色光线让周围的一切都沉静温暖起来。在灯光下的金发男人看起来笑得更加温柔。

　　“以你头发的颜色打造的灯，氛围不错吧。”

　　“我觉得蓝色会更加好看。像你眼睛的颜色。”出其意料，索隆并没有愤怒的反驳，甚至还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以前是蓝色，可现在我喜欢绿色。”

　　索隆坐进了客厅那张布艺沙发里，双手叉在脑后，目光懒洋洋地落在被笼罩进绿色光线的金发男人那。似乎很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山治也没有出声去破坏美好的氛围。而是走到古老的CD机前，按下开关。

　　V6乐队的《メジルシの记忆》再度响起，婉转低昂，余音绕梁。

　　你说无法相见的日子也没关系
　　说这话时你抬头看了看天空
　　看著高楼大厦间的星光闪烁
　　笑说「那是属於我俩的记忆」

　　……

　　继承人皱起眉头，“你还真喜欢听这首歌啊。”

　　“你个阿寒湖水生植物懂什么，这是人类的浪漫。”山治冷哼。

　　“被『忘记』的浪漫么。”

　　山治好像陷入了某个回忆里，他没有回击索隆的调侃，只是沉默地叼着烟，半透明的烟雾如同披着纱衣的曼妙少女，飘舞着、旋转着，升入空中，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他淡淡开口：“昏迷的时候，我好像隐约听到了这首歌，想着还有很多舍不得的，很不甘心，不能就这么死去。然后就真的活过来了。”

　　“幸亏你活过来了。”索隆说，“不然我会去天堂把你抢回来。”

　　“喂喂喂！如果老子去了天堂不是很好吗？有那么多可爱美丽善良的天使姐姐，那才是梦寐以求的极乐世界！”

　　“那里又没有我，算什么极乐世界。”

　　“喂！你这个绿球藻未免对自己过分自信了！有没有你能怎么样？没有你老子照样活。”

　　“那你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帮助我？”索隆突然问。

　　山治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模样，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老子跟某个笨蛋的约定，无论如何，不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放弃。”

　　“我可以理解你说的这个人，是失忆时候的我么？”

　　“随你怎么理解。”

　　“那当时，你开枪的时候，对你来说已经到了必须放弃的时候么？”

　　“是的。”山治掐灭了手里的烟，目光平静地凝神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当时只有这一个选择，对彼此都好。”

　　“对彼此都好？”索隆冷笑，“牺牲自己换取一个无关紧要继承人的位置，你有没有想过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山治沉默了。一直以来，他确实从没有问过眼前的绿发男人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只是凭着周围人那里得来的信息，拼凑出了索隆的世界观——他有重要的未婚妻、他可能需要继承人的权力保护身边的人、他可能对他有印象，反常举动都是因为残留的记忆，没有其他原因。可是，本人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山治也并不知道索隆的想法。直到赤犬把他们逼上绝路，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个绿发男人有着超乎寻常的重要。

　　“我拜托你！”索隆起身来到山治面前，抬手扳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瞪着他，“以后问问我的意见，我想不想让你靠近黑暗进入朱洛基尔家族，我想不想让你冒生命危险扳倒黄猿，我想不想让你为保全位置开那该死的一枪！”

　　“……”

　　“收起你那可恶的牺牲癖！如果以后你再胆敢为了我做那些蠢到极致的牺牲，你保护什么，我就毁掉什么！”

　　这家伙不愧被誉为魔兽，居然能说出『保护什么就毁掉什么』这种狠话。山治挑起眉，兴致满满地追问：“那如果不是为你做的牺牲呢？”

　　“那你要保护什么，我就帮你保护什么。”

　　出其意料，绿发男人的答案如此坚定。山治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被毫无防备地触动了。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拉住这家伙的衣领，吻上犀利弧线的嘴唇。

　　“以后也多少依靠一下我。”

　　“好好好，老子会去尝试的。”


　　+++


　　索隆坐在餐厅的桌子旁，前面就是宽阔的厨房，一张精致的灰白色料理台将做饭和吃饭的空间分割开。这样的设计可以让等待食物的人能够轻易看到食物被烹饪的全过程，从而更加珍惜料理的来之不易？

　　不明白设计的初衷是什么。索隆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以前的自己每次一进厨房就会被赶出来，想要看山治做菜却被对方以空间狭小不便施展为由残忍拒绝，因而抱怨连连。口是心非的金发男人早就把这处设计缺陷牢牢记在心里，这栋别墅装修时，特意要求将厨房和餐厅打通合并，这样坐在餐厅里，就可以看到厨房全貌。

　　山治仿佛变魔术一样，将下午采购的各色食材用大火烹饪小火慢炖煎炒煮炸的方式全都变成一盘盘色泽漂亮香气诱人的精致料理。当它们都摆上餐厅的玻璃桌时，索隆提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你以前是厨子吗？”

　　山治将满满一盘海鲜炒饭放到索隆面前，笑道：“从来不是，只不过老子生长的环境是一个混蛋餐厅，耳濡目染，自然会做饭。”

　　索隆拿起筷子，从万千美食上方略过，停在了盛放夹心豆腐卷的碗那里，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自胸口蔓延开来。

　　“瞧你那表情，好吃吗？”山治不由自主咧开嘴。

　　索隆没有正面回答，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桌料理的美味。风卷残云地扫荡着满桌的食物，教养依然是出奇地好，进食速度这么快，却没有发出任何不雅的声音。山治抽着烟在一旁静静地看他吃，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直到绿发男人放下筷子，这才发现，桌上的料理，每盘都剩下刚好一半。

　　“为什么不吃光它们？”山治有些不悦，浪费食物是他的大忌。

　　索隆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端详着他，半饷说：“你不也没吃么。”

　　山治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欣赏这家伙的吃相，一口没动。没想到对方不但注意到这点，还将所有的料理都特意留了一半，心里涌现了一缕暖意，嘴上还要逞强。

　　“老子不饿，喝一碗汤就够了。”

　　索隆把他认为最好吃的炒饭推到了山治面前，直直地盯着他。“你最近都折腾成什么样了，还不好好吃饭，难道要作为骷髅警察入编警队么。”

　　“放屁！老子身材好着呢！”

　　“嗯，是比骷髅要胖一些。”

　　“……你这个混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谢夸奖。”

　　“老子他妈的不是在夸你！！”

　　在绿发男人不容反抗的视线监督下，山治吃光了那半盘海鲜炒饭，又把其他料理吃掉一部分，在他大喊着“吃不动了”之后，索隆将剩下的食物全部打扫得干干净净。山治把盘子撤走，换上了两瓶酒。

　　“格林纳达朗姆酒，你曾经点名要的。”将其中一瓶放到索隆面前，顺手拿了两只擦得锃亮的高脚杯，“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承受这种酒精度数，恢复记忆后，不会酒量也变小了吧。这种酒酒精度数有90%，只有寻求刺激的人才会尝试，一般都是作为鸡尾酒的基酒，一口就能要了你的命。”

　　听金发男人说着吓人，带有恐吓成分，索隆倒是很有兴趣。他接过递来的高脚杯放到一边，用牙齿直接咬开酒瓶瓶塞。

　　“野蛮人。”山治叼着烟骂了一句。

　　出乎意料的是，索隆并未将酒倒入高脚杯中，他拎起酒瓶，直接往嘴里面灌入一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山治愣愣地看着那只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转眼间，半瓶已入腹。

　　这才想起来这酒不是闹着玩的，踹了一脚椅子上的绿发男人，劈手夺过酒瓶骂道：“你疯了！这是给你尝尝鲜的，不是让你牛饮的！你的胃不要了吗？！”

　　被踢了一脚还被抢走手里的酒索隆略微有些不爽，不过他没有实质性的反抗，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上残余的酒滴，感叹道：“真带劲。”

　　“不可思议，失忆前后酒量反而没什么变化。”山治惊叹着说，他伸出手在索隆眼前晃了晃，“你还清醒吗？”

　　“这是本能。清醒。你这个笨蛋COS招财猫呢？”

　　“噢，果然还清醒。”山治收回手，用启瓶器打开另一瓶酒，注入到两只高脚杯中，推给索隆一只，“烈酒体验正式结束，还是来尝尝普通的酒吧。”

　　索隆喝了一口杯里紫红色的葡萄酒，皱起眉头：“这是饮料吗？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是老子珍藏的61年的上好葡萄酒！”山治没好气地回答，“给你这个绿藻头喝，简直是暴殄天物，你果然只适合喝酒精！”

　　索隆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倒是真的开始仔细地品尝起杯子里的酒来，只不过这种味道淡泊的果酒不符合他对酒的定义，品了半天，也没品出特殊韵味来。

　　视线定格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上，很久，山治问：“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啊，没有太多印象了。”

　　这样干脆利落的答案听起来让人有点气馁，山治不死心地继续问：“你不是对很多事物感到熟悉，好像发生过？”

　　“我说你啊……”索隆忽然抓住对面人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老是纠结我还记不记得从前，想不起来又能怎么样？爱上你，同样是我的本能。和酒量一样，不会随着记忆削减，懂么。”

　　这表白来得太突然，山治像没反应过来一样呆愣当场，烟从嘴里滑落都不自知。

　　“每次一跟你讲这种话，你就一副白痴脸，难道之前的我没有跟你表白过么？”

　　“……没有。”

　　这是实话，绿藻是行动派，他每次都用行为举止来告诉山治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像眼前的家伙一样，把『爱』这么直白地说出口。虽然都是男人没那么矫情，但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三个字，对山治来说，稍稍有点遗憾。

　　但现在，这份遗憾已经被眼前这个家伙给补上了。

　　某种程度上，索隆比绿藻更加坦诚、更加洒脱，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虽然缺失了绿藻那段记忆，但他拥有自出生以来的全部经历，在朱洛基尔这样复杂的家族长大，又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米霍克的儿子，这个男人早就聪明地学会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哪些是一定要坚持的，哪些是可以放弃的。

　　丢失了1111，来了绿藻，失去了绿藻，又得到了罗罗诺亚·索隆，最神奇的是，他们都是一个人。正如这家伙自己说的：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和山治在一起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呐我说……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山治晃着高脚杯里颜色鲜艳的葡萄酒，轻笑着问。

　　索隆喝光了杯里最后一口酒，扬手扯过山治的领带，逼得他的身体更靠近一些。

　　“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除了你，谁都不要。”

　　他凝视着山治苍蓝有波光闪过的眼眸，缓缓说道。


　　四十二、


　　当天晚上，索隆在山治家过得夜。之后的几个晚上，也是这样。

　　原本山治以为是因为医生要求他静养一个月的缘故，所以索隆比较担心山治出问题，无论再忙再晚，也要坚持来山治的别墅吃一顿饭，确保他安好才放心。可是一个月过后，这家伙还是雷打不动每天来报到，不禁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你不必每天都来的。”山治弹了弹烟灰，审视着正大口吃饭的绿发男人，“我这里很好，我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我知道，就是想每天都看到你。”索隆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这家伙倒是出人意料地诚实，山治叹口气，“一星期见一面不也挺好的嘛，天天见你不烦呐？”

　　“你烦么？”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也想天天见面，再忙我也会来。”

　　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回答。如果说，他来只是为了满足欲望，比如说上床之类的，山治可以轻易把他定义成『色欲熏心』从而义正辞严地结束索隆辛苦的两点一线奔波之旅。可是，从山治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索隆对他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是接吻，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他确实只是单纯想要见到山治而已。

　　朱洛基尔家族与这栋别墅，等于在这座城市的两个最远距离，开车大概需要花费3小时左右。很多时候索隆到来已是半夜，山治已经好几次凌晨两三点给他做迟到的晚餐，每次看到这家伙狼吞虎咽地吃完，疲惫地饮着酒，都有一点点心疼。

　　连续这样的生活不到一星期，山治忍不住了。他找中介公司打算变卖这栋别墅，换了离朱洛基尔家族只隔了几条街的某栋公寓，开车半小时足够。

　　归还了跟臭老头和朋友们借的钱，手里剩下的资金刚好够装修，索隆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往山治的银行卡里打了60万贝里。

　　“你这个混蛋要干嘛！”山治看到卡里余额，马上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他臭骂了一顿，“老子买房子，你掏什么钱，还给我来个先斩后奏！”

　　“那也是我的家，我平摊一半不应该么？”

　　索隆说话总是极其简练但精准打击，山治被噎住了，一时间找不出别的角度去否决。

　　“装修公司我已经找好了，明天就可以上门开工，我想要北欧风格。”

　　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山治今天只是选好了地址付了一部分定金，那边居然连后续计划都安排好了，还自作主张地决定了装修风格，虽然山治也偏爱北欧风格，但他就想捉弄一下索隆。

　　“喂喂，谁跟你说老子预备要北欧风格了？”

　　“噢？我以为你会喜欢。”

　　“老子想要美式风。”

　　“都行，只要你喜欢。”

　　索隆对装修风格没有特别的要求，他只是预估了山治的喜好做出了提议。他猜得没错，电话里山治调侃想要美式风格，到了实际装修时，还是选择了简洁明快的北欧风。

　　厨房与餐厅照例打通，厨房依然精致宽阔。客厅保留了那台LED绿色灯柱的装饰。不过这次山治并没有按照最初公寓的模样进行家具的摆置，而是为了迎接另一位男主人的到来，选择了最方便的双人布局。


　　+++


　　又过了一个星期，斯摩格打来电话，要求山治归队，明日回来报到。有什么话，当面说。

　　山治想起之前交给蒙卡的警徽警服配枪及递交上级的辞职信，不明白为什么还能恢复警察身份。他原本已经找好下一份工作——去一家五星级餐厅当厨师。

　　按照斯摩格的指令，第二天前往Grand Line警视厅，敲开警视长办公室的门。银发的男人叼着三支巨大的烟卷，双手交叉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为什么？”山治开门见山地问，“你也知道蒙卡，找我回来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哪有什么蒙卡了。”

　　“啊？这话什么意思？”

　　斯摩格将一个东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山治仔细端详了一番，是一只巨大的信封，快有书本一样厚。信封正面『警视长斯摩格亲启』几个字狂傲不羁，山治觉得字迹眼熟，他在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办公桌的文件上也看过一模一样的字体。

　　“这是什么。”他问。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斯摩格语气戏谑。

　　山治疑惑地打开这封厚厚的信，目瞪口呆地一张一张翻阅。里面全是各个警视厅组长、各个组织代表，各色各样的人物亲笔写的控诉信。山治甚至在里面找到艾斯写的那封，上面详细记载了蒙卡及其他参与的警务人员勾结黑道、威胁同僚、作奸犯科的证据。

　　“交给我的这封是复印件，真正手写的那封送到了五老星那里。总共45封信，每一封所呈现的证据都够蒙卡那帮家伙蹲一辈子牢房了。我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他是怕一封信不够有说服力还是怎么着，联合了45个当事人一起，这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是，确实。”除了自己家那个说一不二的笨蛋和他背后手眼通天的家族，的确没人能做到。

　　“五老星看到了这些联名控诉信，大发雷霆，下令彻查蒙卡和他的同伙。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至少有90%以上的证据是属实的。这也就意味着，蒙卡将和他警视监的位置彻底拜拜，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最严厉的裁决。”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山治轻快地说道，“可以脱离蒙卡的掌控了。”

　　“五老星那边同时也得知你当初是被蒙卡威胁被迫放弃警察身份，还知道你在朱洛基尔家族卧底并成功瓦解了黄猿势力，提供了决定性证据。因此决定重新归还你的职位，授予你一等功勋，同时还要把你调到总部。”

　　“不不不，我不想去总部。”山治慌忙摆手。

　　“为什么？”斯摩格挑眉，“你可能比我现在的职位还高，或许再见面我就得称你一声长官。”

　　山治掏出烟叼进嘴里，擦亮打火机点燃，斯摩格注意到他手里的金色限量版Zippo，饶有兴趣地追问：“打火机不错，别人送的？”

　　“爱人送的。”山治回答。

　　“不错，出去一趟，爱人都有了。是那个绿头发的家伙？”

　　“你怎么知道？”

　　“乌索普告诉我的，他说你这几年特别热爱饲养植物。”

　　“真是多嘴。”

　　“为什么不接受升职邀请，工资可能是现在的数倍，而且也不用到处奔波，只要坐在办公室指挥就好。”

　　山治吐出一个烟圈，平静地说：“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我只想做你的下属，带领搜查一课的兄弟们安稳执行好每一个任务。”

　　“是怕调到总部后，很多情况下身不由己吧。”斯摩格猜测，“毕竟你的爱人，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介入警视厅高层，早晚有一天会和他正面对峙。”

　　“没错。不过放心，那家伙没有做任何违背道义的事情，未来十年内，将会诞生一个全新的组织，到那时，将不惧怕任何调查。”

　　“美好的畅想，不错。”斯摩格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回来，山治警部。”

　　“谢谢。”山治握住了这只手。

　　办好复职手续，拿回属于自己的警徽。山治掏出银白色的手机，拨通了某人的号码。

　　“喂？”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刚睡醒。

　　“你这家伙，消失了一个星期原来是去收集联名信么？”

　　“其实早就电话约好了，但是一封一封寄过来有被截获的风险，而且很麻烦，干脆直接去取了。他们居住的城市各不相同，因此费了一番功夫。”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到警视厅？万一老子不想当警察了，你这样做不是多此一举？”

　　“怎么可能，除暴安良不是你的梦想么？”

　　“啊？老子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

　　“梦里的你这样说的。”

　　“哈？”

　　“而且你还经常看你们警队合影，你这种笨蛋应该和放不下别动队一样担心自己的手下吧。我这样做，非常有必要。”

　　“你在那自顾自说什么蠢话！谁说老子担心手下了！”山治粗暴地骂道。

　　“这回知道原因了吧，不是故意放你鸽子。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阻止我，干脆还是不要让你知道比较好。”

　　“是是是。劳您费心了。”山治叹息道，语气温柔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寿司。”那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海鲜巨舰。”

　　山治挑起嘴角的弧线，“好的索隆少爷，今晚记得准时点哦。”


　　+++


　　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组长归来，组员们高兴坏了，盼了将近一年，终于把金发男人盼了回来。而且看起来他满面红光，精神健康，完全没有卧底黑道家族一年的阴霾。之前听乌索普说组长“命悬一线”而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下。

　　有了跟黑道各组织间斡旋的经历，山治在布局抓犯人方面更加精细缜密，同时越发擅长抓住线索的蛛丝马迹，不但破案速度飞速提升，在他的指挥下，抓捕行动也次次顺利。搜查一课办案效率很快就上了警视厅的红榜，甚至得到了总部的称赞。

　　这天，山治把近三个月来积压的无头悬案翻出来一个一个做线索比对。一张很特别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副沾满血迹的扳手，作为凶器来讲其实再平常不过。但扳手的下端横生了许多坚硬金属的钢刺，这样的工具可不常见。

　　“他们就是把这个当成作案工具？”山治拿着照片问旁边的乌索普。

　　乌索普瞟了一眼，回答：“这帮丧心病狂的飞车党，一个月前在Grand Line疯狂犯案。专抢落单女士的皮包，还有这种变态凶器，可以凭借摩托车的速度让受害人脑袋开花，被他们袭击的，没有一个不是重伤。”

　　“抢Lady钱就算了，还毁Lady的容，不可饶恕。”

　　看着金发男人狠狠地把嘴里燃烧的香烟咬成两截，乌索普叹气：“可是他们每次作案都精准地挑选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而且大多数都是晚上，没有目击证人，这一个月来也没有再次犯案，所以只能搁置。”

　　“我们可以从凶器入手。”山治举起照片，对着桌上的台灯仔细地观察，“这种类型的工具，应该是特殊定制的，整座城市能够将扳手做成如此精密武器的器材店，总共也没有几家，我们可以挨个去询问一下。”

　　“没用，我们花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将所有五金建材店都调查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也许我们不该局限于五金店。”山治狡黠地眨眨眼睛，“修理店不也应该是目标之一吗？”

　　山治的剖析果然没错，当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了器材工具修理店，还让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线索。山治先是来到当初修理Zippo打火机的那家店，向老板出示证件后，拿着照片直截了当地问店里有没有定做过这把扳手，老板摇摇头，却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记得艾斯博古先生比较擅长这种金属制品。”他说。

　　“艾斯博古先生？”

　　“北面水之都，有家名叫『冰山修造厂』的地方，老板艾斯博古先生，可以去问问他。”

　　山治道了谢，立即驱车赶往那家“冰山修造厂”。还真见到了这位身材干练体态优雅的艾斯博古先生。

　　“没错，确实是我们这里定制的。”

　　山治激动地问：“那您还记得是什么人下的单吗？”

　　“当然。”艾斯博古说，“你们警方不是有模拟画像吗，我很乐意为社会安定协助你们破案。”

　　艾斯博古没说假话，也许是多年的修理经验让他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凭借超群的记忆力准确描绘出三名嫌疑人画像。山治与卡雅提供的资料库进行一一比对，最终确定这群飞车党都是福克西家族的成员，分别是卡博帝、匹库鲁斯和吉基吉达。

　　“你是怎么知道的？”乌索普惊讶得下巴都拖到地上。

　　山治咧嘴一笑，“因为我在一次火并中救过福克西家族的波尔琪酱，为了邀请我加入她们家族，她给我看了家族族谱。”

　　一旦确定嫌疑人身份，抓捕行动就可以直接落实到位。不过过程可不是那么轻松，当有热心市民提供嫌疑人动向，而山治率队驱车赶到时，其他两名成员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吉基吉达一人。但他身轻如豹，道上绰号“豹人”，走S型大弧线，专把警车往死角里引，山治没办法，只能丢下警车，徒步去追。

　　他自认为当年在警校时无论长跑短跑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现在还真遇到对手了。吉基吉达的腿部构造大概和正常人类不同，一秒能极限跑出四五步的距离，而且上蹿下跳不方便射击，怕流弹伤到无辜民众，山治只能放弃枪击。可再怎么拼命追赶，始终就差了大概400米，怎么都缩不短这个差值。

　　而搜查一课其他组员，比如乌索普，早就被这两位跑步冠军甩得不见踪影。他只能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喘息，一边抱怨这两个家伙跑太快，一边鼓励同样累倒在地的组员们打起精神，尽快找到山治辅助他抓获吉基吉达。

　　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乌索普看也没看来电姓名，匆匆忙忙地接起。

　　“喂……这里是搜查一课乌索普警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乌索普。”电话那头的绿发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却略显焦急，“那个笨蛋呢？让那笨蛋接我电话。”

　　“噢……你说山治啊，他正在追嫌疑人呢。”

　　“什么？！”

　　“他俩跑得实在太快了，我们跟不上，所以山治不在我身边，我无法把电话交给他……”

　　“对手几人？”索隆问。

　　“大概……3人？或者更多。”

　　“你们现在在哪？”

　　“嗯……长链街道附近。”

　　“我刚好离这不远，把你们的位置发过来。”

　　乌索普不知道这位继承人想做什么，他只是按照要求把手机定位发送过去。经过朱洛基尔家族一段时间的相处，虽然恨索隆让山治受了那么多伤，但索隆的办事能力他是认可的，有他在，就有很强的安全感。

　　追捕现场这边，好不容易将吉基吉达逼到了分岔路段，眼见这家伙似乎正在路口迷茫往左还是右。山治当然不会放弃对方致命犹豫的时机，掏出腰间配枪，冷静地摆好射击姿势，眯起一只眼盯着豹人，一边向前缓慢靠近。

　　“我劝你不要动，子弹可不长眼。”他冷冷地威胁道。

　　呜呜——

　　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仿佛是急速飞来的炮弹，山治不清楚那辆飞驰的汽车是从哪个角落冲出来的。他只能凭借超强的反应意识在撞来的一瞬间尽力跳到引擎盖上最大程度减少冲击力度。然后在惯性作用下，从车顶一直滚脱到车尾，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全身骨头顿时跟散了架一样，裸露出来的皮肤大面积被擦伤。山治咬牙撑起身体，看见车在吉基吉达面前停了下来，豹人迅速跳上车，还不忘对山治比了个中指，车子便扬长而去。

　　山治根据那辆柠檬黄跑车尾部标识，头脑中快速分析了一下车的型号：特斯拉Model S P100D，百公里加速：2.5秒，最快仅用2.5秒实现零至时速60英里的加速。别说是用腿追赶了，就算是警车也不可能超越这个极限速度。

　　“可恶……”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又要让这群混蛋跑了么？山治有些不甘心，他拍了拍沾满砂砾的手，努力想要站直身体。

　　正在这时，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车呼啸着停在了山治的身边。

　　“你这个笨蛋，怎么又搞得浑身是伤？”

　　低磁冷淡的声音钻入耳膜，山治惊讶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废话！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来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绿发男人咬牙切齿道。

　　“来的正好！”山治光速爬起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跳上了爱人的车，“帮老子追上前面那辆跑车！”

　　“哈？！”

　　“哈什么哈！老子守了这群混蛋半个月，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抓到他们！”

　　凝视了一会金发男人认真的侧颜，索隆没有再说话，他利落地挂挡，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发出了沉重的“嗡嗡”声，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嘿，你今天居然开的不是那辆又长又笨的林肯车。”山治不由地感叹道，“不然肯定追不上。这是什么车？奔驰S级？中看不中用。”

　　“那也要看是在谁手里。”

　　索隆平静地撂下这句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宽阔的路段。他们已经行驶上了高速公路，高峰时段车辆并不稀疏。但索隆开车的确是稳准狠，带着一股子野性和杀气，没用多久，还真在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一抹黄色的车影。

　　“就是它！”山治大叫，“追上它！”

　　索隆没有说话，将油门踩到最大。但轿车速度确实不及跑车，还是那种世界顶级跑车。好在经历了几次极限超车，凭借娴熟车技，奔驰渐渐缩短了与特斯拉的距离。

　　但同时，死死咬着的车距也让特斯拉心生警惕。从后视镜看到那辆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福克西家族打算让山治他们知难而退，猛地扭过车头，居然急速转弯逆行并入另一条车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治惊呆了，与此同时，被特斯拉吸引全部注意力的两人刚刚发现迎面驶来的一辆大货车，眼看就要相撞！

　　“小心！”山治喊道。

　　“抓紧！”索隆低吼道，冷静地左右打转方向盘，奔驰灵巧地漂移出去，完美避开了前方的货车。因为惯性的离心力，山治差点被甩飞出去。他连忙抓住车窗上方的把手，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目睹索隆将车也并入了和特斯拉同一条车道。

　　“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行啊。”

　　索隆恶狠狠地笑道，死死踩住油门，山治看了一眼仪表盘，商务型的轿车已经让索隆飚出了跑车的时速。距离在超车过程中逐步拉近，眨眼间，又能看到前方那辆特斯拉的踪迹。

　　“坐稳了。”索隆说着，将车飙到了仪表盘的极限。

　　车窗外的景色像被按了快进键高速褪去，又经历了几次完美的超车，奔驰已经和特斯拉处于并行的状态。山治从腰间拔出枪，摇下车窗，过快的速度带起的风将他握枪的手吹得摇摆不稳，金发猎猎地拍打在脸上有点刺痛。

　　索隆见状，换好档：“先别开枪，我来逼停他们。”

　　说完，微微调转方向盘，奔驰以一个奇妙的角度慢慢向特斯拉靠拢，它们的后视镜只差几厘米就可以相撞在一起。

　　已经达到了最高时速，无法超越特斯拉的车头。这样危险的并驾齐驱不可能维持很久的时间。不管是对面驶来的车辆，还是前方超车的对象，下次但凡与其他车辆相遇，都有可能会造成一次恶性交通事故。

　　索隆说：“你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

　　山治对着特斯拉的驾驶室吹起口哨，“废物们，赶紧给老子停车！要不就同归于尽！”

　　特斯拉的驾驶员、体格精壮的『旗鱼』卡博帝，因为金发男人的挑衅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造成一个致命的视觉盲差。当他发现黑色的奔驰轿车拐了一个微妙的弧线减慢速度时早就晚了，特斯拉已经和前车距离不到5米。

　　为了避免一头撞上前方的重型货车，特斯拉只能选择最大限度扭转方向盘。带着强烈的刹车痕迹打着旋一头撞在路边的石栏上，车头顿时腾起一股黑烟。

　　奔驰稳稳当当地停在后方不远处，山治最快速度推开车门，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将预备逃离的吉基吉达拦住，对着那张狡诈的脸狠狠揍了一拳，把他的上半身压在特斯拉的车尾，从怀里摸出手铐。

　　“Grand Line搜查一课山治警部，现在以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对你依法进行逮捕。”

　　当他把手铐扣牢时，耳边突然掀起一股凛冽的巨风，明晃晃带有金属尖刺的扳手朝着他迎面袭来。山治既没有躲，也没有反击，而是悄悄地勾起嘴角。

　　“砰——”

　　偷袭者匹库鲁斯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特斯拉的车门上，连坚硬的防弹玻璃都让他磕出几道纹路来，可见下手的人攻击动作有多凶狠。

　　绿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夺下特制扳手，尖刺对准匹库鲁斯粗壮的脖颈，一字一句地沉声威胁：“敢动他，找死？”

　　“好啦好啦。”山治连忙安抚索隆，把那个丑陋的扳手抢过来远远地扔到一边。索隆看着山治给匹库鲁斯戴好手铐，突然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拽了过来。

　　“你这个笨蛋，都不躲么？”

　　山治把一口烟喷到索隆脸上，笑吟吟地回答：“因为我知道你在后面一定会帮我解决。”

　　绿发男人被呛得咳嗽起来，怒气不见了，看起来还有点开心。

　　给被气囊卡在驾驶室已经被撞晕了的卡博帝也戴上手铐，将三个嫌疑犯拴在一起统一用手铐固定在车门上。山治掏出电话准备让乌索普来接应，点开屏幕，10个未接电话大咧咧显示在首页。

　　“……什么时候打的？”一个都没听到。

　　“在你自由奔跑的时候。”

　　山治似乎突然理解了继承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担心我呀？”

　　“我是担心我的晚饭。”

　　“嘿嘿，那不就是担心我吗。”山治歪头笑着点燃一支烟，“黑道少爷帮助警察追捕逃犯，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离谱的事！”

　　“不是你让我追的么。”

　　“哎~你的车技真的很不错，可以去拍特技电影了。”

　　“我怎么不觉得这是夸赞。”

　　“老子正经夸你的时候，你不觉得是在夸你。老子嘲讽你的时候，你觉得是表扬。你这颗塞满绿藻的脑袋真的很有问题哎！”

　　……

　　当乌索普率先赶到现场时，看见绿发男人和金发男人在如血的夕阳下旁若无人地深情拥吻。他捂住脸，转身挥手挡住了几名好奇组员的视线，一面叫着：“闲人回避！闲人回避！”

　　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混蛋，能不能注意一下公共场合啊！


　　四十三、


　　山治那一身摔打伤，最后是索隆逼着他去医院处理的，以防万一，还强迫山治打了破伤风针。完全不理会山治抗议的『老子根本没让那个破玩意儿挨到过』那套理论。

　　专制、独裁、不讲理。是山治对索隆的新定义。

　　换句话说，还好索隆是这个性格，他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导权。像山治这种类型的人，倔强、骄傲、又非常有主见，如果不比他强势，只会让他牵着鼻子走。所以索隆和他的个性，算是天生般配，既是相克，又是相协。

　　最近听说红土大陆药房搬家了，新的地角更加便利开阔。想到自从回来，也没去探望可乐克斯他老人家，山治决定这周六无论如何都要去拜访一下。

　　“可乐克斯？”提到这个名字，索隆狐疑地挑起眉毛。

　　山治有点期待地问：“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耳熟。”索隆回答。

　　“莫利亚那个混蛋！把你的记忆封得真够死的！”山治咬牙切齿骂道，“你以前失忆的时候，在可乐克斯那里打过工。说起来你第一次崭露头角还是在那间药房呢，有三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去挑衅可乐克斯，你就削了一个人的手臂，扭断了一个人的骨头。”

　　索隆回想起乌索普对他的这段经历也曾详细讲述过，不由地皱起眉头：“你们怎么都对这件事印象这么深？”

　　“废话！原先我们都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失忆的良好公民。谁知道居然是身手这么狠辣的角色，当时你不但震惊了我，还震惊了认识你的所有人。谁能想到你居然是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

　　“那所有人都劝你远离我，你又为什么偏偏还靠那么近？”

　　山治楞了一下，他转过头正好撞见绿发男人带着邪气的笑容，突然觉得自脸颊向耳根蔓延了一抹灼烧感。

　　“……因为，老子喜欢挑战。”

　　“就把自己挑战得一身是伤？”

　　“啰嗦！”山治伸出双手捧着绿发男人的脸把他扭转向另一边，拒绝和那只闪烁着灼灼光焰的犀利红眸对视。“你最近话挺多啊？不留着精力多管管你们家族吗？”

　　“最近家族正在进行大改革。我准备取消分会制度，如果要漂白，就要让他们都服从统一管理，免得节外生枝。”

　　“哦豁，看来朱洛基尔要变成集团化了，那以后你就不是朱洛基尔家族教父了，我是不是该改口叫『罗罗诺亚』老板了？”

　　“至少等你升职的时候，朱洛基尔将不再会是见不得光的存在。”索隆坏笑着说。

　　山治想了半天，一脚踹过去：“我算是看懂了，你是变相在讽刺老子升职慢对不对？”

　　索隆熟练地截住那只破坏力十足的皮鞋，一只手顺着山治的小腿滑到了大腿根，强制山治保持这个攻击姿势，将他牢牢地压在墙壁上。

　　“难说，我看就你这个抓捕手法，保不准哪天还会降职。”

　　“你这个绿球藻居然敢诅咒老子！”山治大骂道，“区区一颗植物，口气这么大，你特么放开老子！……喂，别贴这么近！”

　　灵活的腰扭来扭去，使劲挣扎，索隆红色的眸子比刚才暗了许多，他把山治钉在狭小的空间里，结实的胸膛和腰腹与他紧密贴合。山治能明显感觉到大腿根抵着一个火热的硬块，他惊讶地抬起头，索隆却突然松开他。

　　“走吧，去找你说的那个人。”


　　+++


　　可乐克斯见到山治和索隆，显然非常开心。布满皱纹的脸上连笑容都堆叠到一起去，索隆虽然不记得他，但被他的热情和和蔼所感化，就连交谈寒暄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临走时，照例往索隆怀里塞了一大堆白面馒头和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在索隆讶异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

　　他们已经离红土大陆药房很远了，山治的笑声依然没有停止。不明白是什么戳了这家伙的笑穴，瞪着笑弯了腰的金发男人，索隆额角蹦出几根青筋。

　　“有这么好笑吗？”

　　“抱歉……抱歉……”觉得笑这么大声确实有些过分，山治想严肃一下表情，可看到索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卷的馒头和装有咸菜的瓶瓶罐罐，想起刚刚接收这些『特别礼物』时这个家伙错愕的模样，山治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噗！哈哈哈哈哈……”

　　绿发男人黑着脸，停下了脚步。“到底要不要好好说。”

　　山治意识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清了清嗓子，掏出一支烟点燃。索隆看见自己送他的那支Zippo纯金限量版打火机和左手无名指那枚铂金戒指，眸底的戾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抱歉，真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山治温柔地摸了摸索隆柔软的绿发，“你失忆的时候啊，很喜欢吃可乐克斯自制的馒头和咸菜，有时候甚至连我做的料理都无视。”

　　“噢。那有什么好笑的吗。”

　　“其实事情本身不好笑。不过可乐克斯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他如果知道，自己往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怀里塞了一大堆馒头和咸菜……噗……”

　　眼前这家伙又要大笑出声，这回索隆可没惯着他，直接上前一步，叼起香烟撇到一边，用嘴巴将那个该死的笑声牢牢封住。

　　气流冷不防被堵死，山治被呛得闷声咳嗽了几下。从来没试过即将大笑时被人封上了嘴，他挣扎着想呼吸，可索隆虽然双手都提着袋子，却能单靠头部力量就压制着山治唇舌动弹不得，真是怪物。

　　被放开时，山治脸憋得通红，唾液都滴到了下颌，他再也没有心思笑了，只能愤恨地迎视索隆阴狠的笑容。

　　“还笑不笑了？”

　　山治没有回答，比较后悔因为这家伙对可乐克斯的友善就短暂地轻敌，忘记他好歹也是朱洛基尔家族米霍克的儿子，亲选的继承人，就算已经和山治确立了关系，自尊心和报复心依旧很强，总是攻他不备出其不意。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山治调整了一下呼吸，趁着绿发男人以为自己措施有效暗自得意时，勾住他的脖子带有复仇性质地用力回吻过去。


　　+++


　　又过了一周，帕迪打电话给山治，让他明晚来参加芭拉蒂举办的新菜谱发表晚会。并且跟山治说哲夫老板已经知道山治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让他带着另外一位当事人一起赴宴。

　　在医院时芭拉蒂那群厨师们包括哲夫曾探望过几次山治，刚刚好都是索隆不在的时候。出院后山治也去过几次芭拉蒂，因为正好赶上家族事务繁忙，也没有带上索隆去。芭拉蒂这边理论上应该不知道他们的事，可能还以为山治住院是执行任务受的伤。

　　毕竟当初确定计划时为了保证身边人的安全，他们是完全不知情的。那臭老头又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估计又是雷利他们说的，毕竟夏琪的酒吧情报方面消息最灵通，两人叙旧时随口一提，什么计划都无所遁形。

　　既然人家点名让索隆去，就没有必要再回避。这回着装方面倒不用山治操心，索隆恢复记忆后衣品还是不错的，也会经常在重要场合穿正装。山治在衣柜里挑出一套不算很拘束的西服，啪地丢给索隆。

　　拿下蒙在头上的西装，索隆撇撇嘴：“没必要穿这个吧，不就是普通的宴会吗？”

　　山治叼着烟，从盒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领带，催促道；“快点快点，哪那么多废话，一会如果迟到了，看老爷子怎么收拾你。”

　　索隆见反抗无效，只能不情不愿地换上西装。正在摆弄衬衫的袖扣时，一双手绕到了脖子后面，抬头，柔软的金发就骚拂在耳畔。

　　“领带也要打，西装的门面，既然要穿就要穿一套。”山治一边嘟哝着，一边熟练灵活地系着领带结。满意地欣赏自己亲手打的领带，感觉额头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慢半拍地摸了摸前额，与绿发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相遇。

　　这家伙……居然把吻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惊讶地问。

　　“没有。”

　　“那你突然亲老子干嘛？”

　　“我想吻你，所以就吻了。”

　　山治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真是奇了怪了，同样的场景重复上演，你现在反应和失忆的时候一模一样，连说的话都一个字不差。”

　　索隆根本没在听，他已经专心去对付错综复杂的皮鞋鞋带，真不知道这家伙的神经是怎么长得，凭直觉行动，像野兽一样遵从内心意愿，根本不在意外界想法。山治在原地傻站了一会，也抓紧时间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下午五点，他们准时到达芭拉蒂餐厅。即便作为1111曾经帮助山治找到目击证人破获了悬案，又身为绿藻被哲夫召唤来餐厅进行『爱的教育』，第三次接触芭拉蒂的时候，索隆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山治在门口邀他一起进时，他甚至还愣了一会。

　　“这是你的家？”索隆狐疑地问。

　　“曾经。”山治温柔地笑道，“这是老子生长的地方。”

　　因为是山治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是特别珍惜的存在。索隆表现的比较谨慎，收起自己的锋芒，展现出良好的教养。餐厅里其他厨师和他们打招呼时，索隆甚至还礼貌地颌了首。

　　“你先在这坐会，我去给你拿酒。”

　　山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给索隆拉开椅子，安顿他坐好后，来到吧台跟侍者打了个招呼，拎起工具开始熟练地调酒。帕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着远处的绿发男人，趴在山治耳边问：“喂，他跟上次来明显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山治叼着没点燃的烟，看都没看帕迪。

　　“就感觉很不一样，用比较俗的话说，上次是迷茫的毛头小子，这回像狠绝的黑帮老大。”

　　“呵，没想到你这方面感觉还挺灵敏。”

　　“喂喂山治，哲夫老板没跟任何人明讲，我大概也能猜到，你上次躺在医院里和这家伙有关吧？这回你又和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恋人。”山治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帕迪吃惊的下巴砸到了地上。

　　索隆此时正专注地编辑简讯给强尼和约瑟夫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当察觉到危险时他反应确实慢了一步，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躲过第一脚，但紧跟着速度极快的第二脚他的身体没有来得及避开，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踢，仰面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摆得整整齐齐的餐桌。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吧台调酒的山治，当他看清前方的战况和来人时，惊讶地瞪大眼睛，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

　　“喂！臭老头！干什么呢！”

　　帕迪急忙抱住金发男人的腰，“山治！冷静！交给哲夫老板就好，不要过去添乱！”

　　索隆从桌椅的空隙里爬起来，用手背蹭了蹭出血的嘴角。他的视线首先落到了一只仅有骨架的金属假肢，再往上看，是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身体和两撇由胡子编成的极有特色的麻花辫。

　　“臭小子，真敢来啊！”芭拉蒂餐厅的老板哲夫双手抱胸，气势十足地大吼道。

　　索隆冷静地将站在面前的黄头发老人打量了一番，通过体态特征气质着装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才站起身，把被撞翻的桌椅扶好摆正，拖出一张椅子，示意哲夫可以坐下来说。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哲夫倒是没有客气。他气势汹汹地坐好，索隆则十分有礼貌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保证过，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你就要远离山治。怎么样，现在恢复记忆了吧？”

　　“是。”索隆很干脆地回答。

　　“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吧？”

　　“是。”

　　“那你还来招惹山治干什么！”

　　哲夫气得两撇胡子一翘一翘，朝着对面绿发男人的面门就是飞身一脚。这回索隆早有准备，他熟练而淡定地偏头躲过，目光灼灼如炬。

　　“不管我失忆几次，爱上的都会是他。”

　　绿发男人声音沉着冷静带有无可抗拒的坚定，哲夫收回攻击的那条腿，出其意料没有下一步动作。

　　“哲夫老板，您刚刚说，我曾经跟您保证过，如果忘了之前的事情，就要远离山治。很抱歉，现在我的确恢复了记忆，对自己之前许下的承诺并不记得，所以严格意义来讲，这并非是现在的我应该履行的诺言。”

　　哲夫咧开嘴，“喔，强词夺理？”

　　“并不是。”索隆凝视着哲夫，露出邪傲的笑容，“现在我跟您郑重起誓：如果有一天，我罗罗诺亚·索隆对文斯莫克·山治不好，我会提刀，亲自向您切腹谢罪！”


　　+++


　　“砰——”

　　一只晶莹剔透装着漂亮翠绿液体的高脚杯被重放在索隆面前的桌上，抬起头，金发男人刚刚点燃一支香烟，渺渺烟雾中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听见清冷的声音问：“臭老头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索隆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里面的绿色液体，“这是什么酒？”

　　“国王谷鸡尾酒，由苏格兰调和式威士忌作为基酒，辅以君度橙酒、现榨莱姆汁、蓝柑橘香甜酒调配而成，最适合你这种头发绿绿的绿藻头饮用。”

　　山治流利地介绍鸡尾酒的构成，随后一巴掌拍上那颗和鸡尾酒一样翠绿的脑袋，“老子问你话呢，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索隆难得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细细品味着杯里的酒。酸甜咸辣，高度刺激味蕾，很适合做饭前的开胃酒。

　　见索隆没有回答的意愿，干脆直接拽着他的领带强迫他直起身体靠近，山治看进那只红眸里，慢慢绽放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老子最后·问你一遍，你们说了·什么。”

　　索隆斜挑起嘴角：“你是在引诱我么？在这？”

　　“没跟你开玩笑！”山治气得勒紧了索隆脖子上的领带。

　　谁知被阻碍呼吸的绿发男人非但没有缴械投降，还直接扣住山治的后脑，借力逼他伏低身体将他压向自己，灼热目光扫向他因为慌张而睁大的苍蓝瞳眸和骂骂咧咧的薄唇，狠狠地，重重地吻了上去。

　　山治惊得立刻放开手里的领带，这家伙最近不分时间地点说吻就吻，简直猝不及防！别的地方也就罢了，这里可是有一群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混账厨师，虽然山治乐于向他们承认与索隆的关系，但他可没有兴趣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接吻表演。

　　头脑清醒后，山治重新摸索到了索隆脖子上的领带，以最快速度绕了两圈后使劲往下拉，在绿发男人吃痛松开他时，毫不犹豫地抬起腿，磕中那根骄傲的脊柱。

　　看着面朝下趴在地上的绿发男人，山治得意洋洋地吹响了口哨。

　　“看见没有，当年老子就是用这招对付卡里布。”

　　“你这家伙……”索隆解领带的速度飞快，他费力地坐直身体，揉着自己的后背，“真是不留情面……”

　　“答错了，我只用了当时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已。”山治调侃。

　　“嘿嘿，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下次你再不分场合搞这种事，老子就把你的脊椎踢断几截，让你以后都只能躺着接吻。”

　　“……真是暴力。”

　　“要不要好好告诉我，臭老头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山治依旧锲而不舍地追问。

　　这回索隆没有无视他，而是坏笑道：“没什么，只是完成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约定而已。”

　　山治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十分不满意，这直接就体现在宴会上，他把前来挑衅的不怕死往枪口上撞的帕迪加尔根等人的脑袋直接按在餐桌，还接受了几个想要和他比酒量的家伙的挑战。一切的一切都与上次来芭拉蒂时奇妙重合，尽管索隆什么都不记得，他还是本能地替嚣张叫嚷的山治挡了大部分酒。

　　结果山治最后还是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

　　“很神奇不是吗？上次也是这样。”

　　索隆坐在卫生间门口的沙发上等山治的时候，那个叫加尔根的厨师来到他身边，和他搭话。

　　“他上次也是喝醉成这样？”索隆问。

　　“不，比这次严重，上次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加尔根话锋一转，“但是上次，至少我知道山治是快乐的，这次我不知道他是否快乐。”

　　绿发男人手叉后脑倚在沙发里，盯着卫生间紧闭的门，没有接话。

　　“独自背负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痛苦。山治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忍耐逞强，不管受多重的伤从来没哭没喊过。难过也好，疼痛也罢，他如果不说，我们这些旁观者根本没办法得知他的感受。他是一个温柔的孩子，自己受了苦，能感同身受别人的苦，可以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你忘了他，他表面嘻嘻哈哈，背地里不知道多疼。可能因为不想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就选择自己独自承受。”

　　“……”

　　“所以，既然他选择继续和你一起，就请你珍惜他吧，世界上像这样的笨蛋，已经不多了。”

　　沉默了一会，索隆淡淡地回答。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四十四、


　　为了杜绝酒驾引发事故，还是由千杯不醉的索隆开车。这次的山治明显头脑清醒不少，除了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大抵和平常无异。为了醒酒往脸上泼水，金色发丝湿漉漉的紧贴在脸颊上，五官被勾勒得更加清晰，莫名多了一分本不属于男人的妖媚。

　　“喏，按照这个地址开，别给老子开到深山老林去了。”

　　回想起曾经不堪入目的那次迷失经历，山治干脆找好手机定位，直接塞给索隆。

　　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并不是公寓的路线，准确说应该快到郊外了。看出索隆的疑惑，山治解释道：“这个位置有一片海，我们今晚在那边过夜吧，顺便可以欣赏一下海景。”

　　这可真是难得的约会邀请。虽然说话语气强硬，地点也不够浪漫，但至少这家伙是有心去制造二人独处的氛围。在经历过热闹的芭拉蒂宴会后，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只有仲夏的微风轻拂在脸颊，昏暗的路灯错落着光影，汽车引擎呜呜辉映，道路两旁的草丛不时传来虫鸣。最爱的那个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种安逸舒适的感觉慢慢萦上心头，山治嘴角微微上扬，满足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被索隆叫醒时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地的那片海域。夜晚的海面出奇地深邃，海边剧烈的风掀起的海浪重重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反倒把别样的宁静衬托到了极致。

　　山治走下车，尝试捋顺自己的头发，可惜海风太大，发丝不受任何控制，张牙舞爪地乱飞。失败了几次干脆放弃，掏出烟叼进嘴里，还好Zippo打火机防风效果一流，不费吹灰之力成功点燃。

　　“怎么样，不错吧！”山治得意洋洋地邀功，“这片海还是在你上次迷路时候发现的，能把车开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也就只有你了。”

　　被金发男人揶揄加嘲笑，索隆倒是少见没有发怒。他背靠着车门，尽情享受海风的吹拂。

　　“想起来真的恍若隔世，没想到还能和你这家伙再次来到这。老子原本都打算把这里当成回忆珍藏了，缘分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啊……”

　　山治发自内心地感慨着。记得四年以前，就在这附近，他和失忆的索隆确立了关系。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他们之间有没有未来，就这样踏着所有的不确定，他们确定了彼此。光阴流转，现在他们又来到这里，关系没有改变，但拥有了未来。

　　“喂。”

　　沉默良久，旁边的绿发男人终于开了口。山治扭过头，发现索隆直白而深切地注视着他。

　　“干嘛？”被这样热烈的目光吓了一跳。

　　“你的伤怎么样了？”

　　“哈？你是指哪个伤？擦伤？还是摔伤？”

　　索隆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

　　“都过了四个月了，早就没事了！”

　　“是吗。”索隆邪笑，“那我们在这里做吧。”

　　“哈？！”山治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做？做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索隆没等他收拾好惊讶，就先行一步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一手抽走了那支烧了一半的香烟，捏住了山治的下巴，一手环住了山治的腰，用力让他贴紧自己。

　　“喂……”下一句话还没出口，便被吻堵了回去。

　　开始是轻柔的浅啄，一下一下极具节奏，渐渐过渡到缠绵的厮磨，紧紧相贴无法分开。最后是深沉的掠取，唇齿相撞，唾液交夺。山治从没有想过索隆的吻技可以这么好，仅仅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就从野兽的直取所需，变成了现在这种仅凭一个吻，就可以让另一半留恋沉迷。

　　“看来我的吻技有所进步。”

　　唇舌分离时，看着金发男人大口大口呼吸空气，脸憋得通红的模样，索隆得意地勾起嘴角。

　　“放屁！”山治嘴硬地反驳，“判断吻技高超与否，要看对方是不是陶醉，不是让他透不过气！”

　　索隆没有接这句话，他的视线突然停在了山治的耳边，笑容也收了回去。抬起手，轻轻撩开山治额角的头发，右侧太阳穴，已愈合的伤疤边缘凹凸不平，样子触目惊心，单单看着就知道当时有多疼，可承受一切的那个人，却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温柔。

　　似乎这枚伤疤让索隆的情绪产生了变化，他眉头紧锁，掐着山治的下巴凶狠地吻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他的西装外套。牙齿磕破了嘴唇，舌头被强行拖出来吮吸，与刚刚那个吻大相径庭，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山治想骂人，对方不给机会。想踢人，又被按在车门上牢牢封锁了动作。他就只能被迫接受索隆突然高涨的暴戾和愤怒，而原因，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我恨透了你的先斩后奏，不告而别，自以为是……”

　　索隆放开了山治的嘴唇，下移至纤细的脖颈，狠狠地咬住正在鲜活跳动的血管。

　　“还有你那该死的骑士道牺牲精神……”

　　一只手掐住山治手腕压在胸口，一手扣住他的后脑防止挣脱，双腿抵住他的膝盖以免暴起踢人。索隆非常懂得如何化解山治所有攻击的可能，他也知道如何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能让他感官最为深刻。

　　“之前考虑到医生说要尽量静养半年，一直都没碰你，既然你已经好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忍了。”

　　恶狠狠地说着，握住山治的肩膀把他压在奔驰引擎盖上，双手也被按在头顶，上半身极度向后弯曲，腿却被死死地钳住。山治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这个异常难受的姿势让他的呼吸都开始困难。

　　“放开！腰……老子的腰……”

　　索隆无视了他的话，非但没有放手，还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山治身上。他趴在山治耳边，清晰地威胁：“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好好付出一点代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玩牺牲了。”

　　“混蛋……”能明显感觉到索隆吐息急促而灼热，落在颈肩和锁骨处的吻带有吮吸啃咬的惩罚性质，山治悲哀地发现，在这样不温柔甚至可以称之为凌虐的折磨下，自己居然有了感觉。

　　“嘿……”索隆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手顺着微开的衬衫领口下滑到平坦结实的小腹，隔着西裤握住了山治已经硬挺的欲望。

　　山治上半身触电般弹跳了一下，他挣扎着想起身阻止，索隆抓着他的头发吻住他的唇。手上不轻不重套弄着。西裤略微粗糙的布料加上手掌炽热的温度不停摩擦刺激包裹着最敏感的地方，山治只觉得头皮发麻，脊椎像流窜了一股强烈电流，巨大快感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索隆却用身体将他的双脚分得更开。

　　“别这样……住手……索隆！”

　　难耐中呼喊绿发男人的名字，身上人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因为这情动的呼唤变得愈加疯狂。撕开了那件单薄的衬衫，在车灯昏暗的映照下，白皙的胸膛上面嫣红的两点被更为清楚地勾画。索隆叼起其中一颗，还不忘冷笑道：“当时卡里布是不是就这样做的……嗯？为了那个该死的印章！”

　　“胡说！”山治神志不清地反驳道：“老子根本没让卡里布碰过这里！”

　　掠夺性的啃吮一路下行，到了肚脐附近停住不动了。很长一段时间，索隆都没有新的动作，这让山治也从快感当中逐渐清明，他屈起手肘撑直身体，发现索隆正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腹部的那两处已经愈合完全的刀疤和枪疤。

　　“这都是什么时候伤的？”粗糙干燥的手掌轻抚过这两枚疤痕，索隆的红眸里，疯狂的讯息正在缓慢减弱。

　　左边的枪伤是潜入巴洛克工作社窃取克洛克达尔的账册时被狙击手射中。右边的刀疤是Z259落地去捡时被布里基克少主一刀穿透。这些山治自然是不可能告诉索隆，他只是颇为自豪地扬起一抹笑。

　　“这些都是爱情的勋章。”

　　索隆就势将他的衬衫脱到腰迹，借着淡泊的月光，肩胛骨上面长出的新嫩皮肉，隐隐约约交错开来的鞭打瘀痕，都是朱洛基尔别墅地下囚室里面那些刑具的杰作。

　　“那这些呢？”

　　“这些是我要和你重逢的代价。”

　　山治的答案温柔至极，淡化了与朱洛基尔家族的矛盾，撇清了索隆的责任，将所有的磨难都归结于自己的执着，并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后悔。

　　索隆觉得自己瞬间失去了质问和惩罚的底气。一路走来，眼前这个笨蛋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独自背负属于两个人的记忆，漫无目的地寻求一个结果。因为一句承诺就不顾一切深入虎穴，枪林弹雨，刀山火海，从不畏惧。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跟这样一个笨蛋说狠话呢？

　　目睹绿发男人咬着牙双手颤抖，山治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抬起手，环抱住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将脸埋在索隆汗湿的颈窝里。

　　“我非常庆幸自己坚持住了。”他轻轻地说，“否则，也不可能有今天。为了现在，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而且，它们都已经过去了，每一个伤疤都不会再痛了。”

　　索隆怔愣住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呐，臭绿藻，今晚就好好陪陪我吧。”

　　山治说着，双手捧住了绿发男人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后者呆了片刻，好像得到了特赦指令，成功夺回了控制权，恢复成霸道蛮横的模样，用力地碾压辗转在山治削薄的嘴唇上，双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身体，以一个想要把他揉碎的力度。

　　“喂……轻点！你这个野蛮绿藻头！”山治吃痛，发出抗议。

　　“是你邀请我的。”索隆坏笑。

　　“是老子邀请你的没错！但是没邀请你强奸老子！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不能。”索隆干脆地回答，“我想了一下，还是给你一点教训比较好。”

　　魔兽的脸又变回他固有的凶狠，可是落在腹部伤口的吻却细碎轻柔，山治被那头柔软绿发骚拂得又痒又想笑，下意识地缩起身体抵抗这种异样，索隆剥夺了他这个机会，将他的双腕固定在了体侧，单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拉下裤链，灵活地钻入底裤，握住了已经成型的欲望。

　　“呃……”

　　那一瞬间，山治从喉咙中呜咽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呻吟。索隆只觉得一股热流迅速汇集冲击了下腹，他想看到这家伙更多沉浸情欲的表情，于是他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举动——

　　俯身，含住了山治坚挺的性器。

　　火热的口腔包裹住敏感脆弱的部位，电流像细密的针刺猛烈涌入空白的大脑，山治强咬牙关才阻止了想要大声叫喊的冲动。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把尊严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男人，居然正在给他口交！

　　这样清楚的认知，让获得的快感成倍增加。即使索隆没有技巧、没有经验、甚至口交的力度也一点都不温柔，但是当些许粗糙又滚烫的舌尖舔过欲望的聆口，当温度极高的口腔容纳了全部性器，山治再也抑制不住身体诚实的需求，颤抖着射了出来。

　　没料到这么快到达高潮，索隆躲闪不及，一部分精液射入他的嘴里，一部分喷洒到他的脸上。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屈辱，用袖子蹭干净脸上滴淌的精液，抬起头，嘴角邪狞上扬。

　　“尝尝你自己的味道。”说完，便毫不犹豫吻上了因为巨大快感而微张发抖的嘴唇。

　　“唔……”

　　被迫品尝自己的精液，又苦又咸，还掺着浓浓的腥味。山治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现在的索隆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滞顿的大脑早就分不清楚什么是『正常』。

　　“我真的忍不了了。”

　　索隆的声音低哑焦灼，显然是极力在压制自己的欲望。他将已经半脱的西裤从腿弯完全扯下，把山治的双脚扛在肩膀上，这让山治的腰不自觉地抬高，释放后半疲软的性器和下面紧闭着的粉色穴口就这样羞耻呈现。

　　山治总算回过神，他挣扎着用手去阻挡下方门面大开的春光。

　　“你变态啊，看什么看，要做就赶紧做！”

　　索隆戏谑地挑起眉：“你还有哪个地方是我没看过的么？”

　　“混蛋！慢慢吞吞是不是不行啊？有本事……呃！”

　　后一句话咬碎在了突然紧密闭合的齿间。山治深吸气艰难喘息，不可思议地认知到，这个变态蛮力的家伙居然一次性挤进来两根手指。

　　很快，第三根手指也进入穴口，山治痛得想踢人，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扩张！什么叫做前戏！

　　“可能会有点疼。”索隆看穿山治咬紧牙关的痛楚，他趴在山治的身上，闭上眼睛，三根手指缓慢而坚定地向肠道挺入，“我会尽快找到位置，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说实话，这个男人比起上次在宴会卫生间里直截了当的横冲直撞，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起码懂得顾及另一半的感受，也知道做做前戏，虽然做得非常糟糕，还不如不做，每一分每一秒，任何的异动，对山治来说都是折磨。

　　“你这混蛋……别……别扩张了！直接给老子滚进来！”

　　山治使劲拽着索隆的手腕，想把手指从里面拖出来。后者并不买他的帐，仍坚决想要完成前戏的步骤。上次两个人做这件事，那时的索隆急于想要结果，想确定自己对这个人这具身体的感觉，因而忽略了整个过程，也不曾看到这家伙太多情动的模样。

　　这次不同，金发男人的身份变了，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也变了。他已经明确了未来想要一起共度，所以取悦爱人这种事，也变得至关重要。

　　屈起的手指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微微凸起，很坚硬，他用力一按。金发男人的身体猛然绷紧，原本对手腕施展的向外的力道，也改为死死的抓握。

　　“这里么？”他又使劲地按了一下。

　　“别别……别！”山治胡乱地摇头，“拿出去！快拿出去！”

　　索隆没有遵从，还坏心地又刺激了几下。前方的欲望重新抬起了头，聆口渗出透明的液体。知道对方已经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索隆嘿嘿笑了一声，抽出了手指，将自己已经忍到极致的性器整根没入已经变得非常柔软的身体。

　　温暖、潮热、紧窒……不同感觉相互矛盾作用，汹涌澎湃的热流瞬间卷走残存的理智。几乎在进入的那一瞬间，索隆就凭本能开始抽动起来。山治的身体被这样猛烈的撞击顶起很高，他像突然溺水一样，潜意识想去抓索隆的肩膀，就像抓住一块救命的浮木。

　　“你……这……家伙……”咬牙承受狂野的抽插，每一个字都无法连成句，“慢……慢一点……停……下来！”

　　“停不住了。”索隆抱紧他的身体，在他耳边呢喃，舌头色情而暧昧地舔过沾染情欲而绯红的耳背，张嘴含住了软柔的耳珠。

　　“别舔……别咬……呃……”

　　山治仰躺在奔驰S的引擎盖上，身下坚硬冰凉的金属质感与体内火烧一般的炽热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索隆撞得散了架，结合之处黏腻而湿热的触感被淫靡的啪啪声放大。跟爱的人做爱没有什么可羞耻的，让他产生不自在的是露天的环境，狂放的海潮，黑沉的午夜，和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可能。

　　这些五感上的认知刺激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极度张开，被撞击的身体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随时都有摔下来的危险。可身上逞凶的男人却没有犹疑，冲击的动作强硬果决。山治浑身猛烈地颤抖，即将释放的时候索隆握住了他的性器，精液全都射进了宽大的掌心里。

　　“我也快了。”

　　索隆声音嘶哑地笑着，急速抽动了几下，拔出了欲望射在了山治的小腹上。

　　他们几乎同时达到了高潮，相贴的身体轻微颤抖喘息着回味方才的余韵。过了一会，索隆直起腰，扳住山治的肩膀将他翻转。山治瞬间失去了平衡，双腿挣扎着踩到了久违的地面，他的臀部被迫抬高，索隆再次把欲望插入了他的体内。

　　“你……你够了吧！”

　　山治条件反射地后踢，被索隆毫不留情地截住脚踝。

　　“不够。”绿发男人伏低身体，狞笑着：“四个月了。按一个月一次算的话，你还欠我三次。”

　　“放屁！不要为自己的发情找借口！……嗯……”

　　根本就没理会他的话，身下的撞击继续保有上一次的凶猛。山治趴在引擎盖上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于、可说是迷恋于这种微妙的感觉，紧贴在他后背的男人，他的尺寸可以被鲜明地描绘，他的热度、力度、硬度都能被清晰地感知。腿间的性器又有个反应，这种身体上的契合，让他可以轻易地被索隆任何一个动作挑起情欲。

　　两次、三次、四次。

　　反反复复地软软硬硬，山治已经射不出任何东西了，索隆也是，但他还是可以打破常理成功拥有足够插入的硬挺。山治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过分的压榨和索取抽干了他的体力，他现在只想睡觉。

　　最后一次，索隆插到一半就拔了出来。可能是没有办法保持住勃起的状态，他终于结束了这次漫长疯狂的性爱，抚摸着被汗水浸透的金发。山治因为这个少见的温柔动作睁开眼睛，却撞见索隆凶恶而阴沉的目光。

　　“下次你再在我眼皮底下一声不吭地受伤，我就把你绑起来，操哭你，让你下不来床，我说到做到。”

　　纵欲的结果就是四肢酸软无力，下面火烧火燎，回公寓的路上，是被索隆硬扛着上了楼。

　　其实本身索隆是想抱他回家的，但山治宁死也不要被公主抱，他甚至连身体接触都非常排斥。这次违背人类常规的野外经历让他总算体味到面前男人的凶险，他比较担心万一某个擦枪走火这个混蛋可能直接就把他按在走廊的墙上继续刚才的行为。

　　“你……给老子远离五米！”

　　到了家，开了门，山治被放下来时明明站都站不稳了，扶着墙依然气势十足的命令。索隆没有远离，也没有靠近，就饶有兴致地与他视线交流。

　　“你这个混蛋！先前披着人皮人模人样，今天总算是露出本性了！老子后悔邀请你去什么该死的鬼海边！就应该趁着你睡觉把你喀嚓——了！”

　　“你确定么？这可是你未来的幸福。”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柏拉图可以幸福！老子为什么不能！你这个混蛋太危险了，没有那玩意儿可能会安全一些！”

　　山治有个毛病，极度害羞生气时就会胡言乱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觉得什么词痛快捡什么词说。

　　“你就怕成这样？只要你不随便做那些该死的无畏的牺牲，改掉你乐于奉献的毛病，我是不会履行承诺的。”

　　“滚你妈的！这算个什么狗屁承诺！老子怕你这颗绿藻啥了？你有的我都有，大不了你死我活！”

　　哎呦喂——居然还想反攻。索隆像野兽一样舔了舔嘴角，眯起眼睛：“看来教训还是不够啊。”

　　“去你妈的！别碰老子！啊啊啊啊啊——”

　　客厅里回荡起金发男人悲惨的叫声。

　　山治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若有所思地摆弄着已关机的Z259。索隆就坐在他的对面，正在享用他丰盛而精致的晚餐。见金发男人没有动筷子，干脆把碗里的肉都拨给他。

　　“你干嘛？”总算反应过来。

　　“你干嘛，饭都不吃了？”

　　山治静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在想，你这家伙的魂魄，还在不在这部手机里了？”

　　“怎么可能，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之前，你的手机从裤兜里跑到我的上衣兜，替我挡了一发子弹，我怀疑你们的魂魄可能有一部分是分离的。”

　　“是你自己放错了吧。”

　　“不可能！老子没有把手机放进上衣兜的习惯，上衣兜是放烟的地方！”山治激动地反驳道，一会又泄了气，“算了，看来有必要再找布鲁克那家伙一次了。”

　　“布鲁克？”

　　“啊，灵魂之王。”山治笑道，“你跟我一起去，顺便让他看看你这个混蛋身上还有没有杀气了，啊哈哈！”

　　说走就走。尽管旅途不是很愉快，由于道路没有修整，车辆无法进入。他们依旧只能坐着小巧的敞篷车一路颠簸，山治照样吐得昏天黑地，索隆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心疼地蹙起了眉头。

　　“你是来这找罪受的么？”

　　“为……为了真理！”山治依靠着绿发男人的肩膀虚弱地回应，虔诚地举起Z259，阳光在金属外壳上面被切割成小块，边缘仿佛真的有一圈神圣的光晕。

　　终于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肺部的空隙被清新的泥土香气充盈了。山治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又开始精神百倍地踢人。

　　“赶快走臭绿藻！动作慢慢吞吞的，你是属树懒的吗！”

　　索隆怀疑地看着他，这家伙像变魔术一样，一会好一会坏，真有意思。

　　“嗨~布鲁克！”

　　果然，灵魂之王就是灵魂之王，和上次相比连位置都没有变。依旧是凭靠着那面危墙，架着一把小提琴调音。灿烂的阳光将他白花花的骨骼染上了质感极好的金色，悠扬流转的小提琴音符在他的指骨间优雅荡漾。

　　那一瞬间，山治觉得，布鲁克代表的才是永恒。

　　察觉有访客到来，灵魂之王放下手中的乐器，热情地迎接：“呦呵呵呵呵呵呵~山治先生怎么来了，快请坐，喝牛奶吗？”

　　“不劳烦了，给你介绍一下，罗罗诺亚·索隆，我的爱人，也是之前住在手机里的那个魂魄。”

　　被大大方方说明关系令人非常满意，但是紧接着面前的骷髅突然严肃起来的审视目光却让索隆觉得有点不舒服，怎么看那两只空洞洞的骷髅眼都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吉利的物品，而索隆并不认为自己哪个地方会带给人类灾难。

　　“嗯……灵魂是不太完整，缺失了一小块……”

　　布鲁克语气沉重地说道，山治把Z259递给他：“这部手机现在还有残余的魂魄吗？”

　　“没有了。”灵魂之王答得很干脆。

　　“奇怪，这可真是灵异事件。”山治嘟哝着：“自作主张地进入手机，又自作主张离开手机，这还真是你的风格。”他看向绿发男人。

　　索隆抱着胸沉思了一会，说：“关于手机的问题，我后来审问过黄猿的手下，根据口供当时给我下的药正是莫利亚那个家伙配的，所以魂魄脱离身体也不奇怪。这点香克斯也证实过。”

　　“噢，香克斯，还是他救了你。”山治点燃一支烟。

　　“嗯？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哼，秘密送到医院，然后就撒手不管，期间没有任何慰问和医药费，让你在病房里跟个植物一样靠着吊针活了半年！”

　　金发男人越说越气，阴沉着脸拳头紧握，连烟都差点被他咬折。索隆还是一脸没进入状况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呵呵！说什么？！当然是说你这个白痴的血泪史！被人坑惨了都不知道！”

　　“你那么生气干嘛。”

　　山治露出一纹阴笑，“告诉香克斯，他最好别留下什么把柄，否则老子迟早要把他送进去尝尝当年的滋味！”

　　布鲁克不合时宜地插话：“山治先生，这部手机已经没有杀气了，但是我看您杀气还是蛮重的。”

　　还好有绿发男人反应极快的拦截，否则灵魂之王将在这一秒彻底告别他的倚墙生涯。

　　回去的路上，敞篷车只剩仿佛运送过大粪，又脏又臭的一辆，山治死也不要坐，干脆选择徒步。20分钟的车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可因为与他并肩行走的是索隆，时间就被奇异地缩短了。

　　如果正常好好交谈，他们有很多可以聊的东西。他们聊家族、聊警视厅、聊同事，还聊到了共同的朋友。聊到之前发生的种种，还跟索隆说了1111和绿藻的各种糗事，直说得索隆脸黑沉一片，最后山治停下脚步，突然驻足。

　　索隆疑惑地回头，迎着阳光，金发男人满目温柔。

　　“如果，当时我没有执意进入你的世界，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交集？”

　　绿发男人楞了一下，笑着说：“我不这样认为。”

　　“嗯？”

　　“你是警察，我是黑道，我们早晚有一天会相遇，我早晚有一天，会栽在你手里。”

　　“哈哈！你这是变相承认老子的办案能力吗？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抓住？”

　　“不。”红眸逆着光，颜色变得深沉。“是我心甘情愿。”

　　“呦呦，堂堂朱洛基尔家族大少爷，继承人，说起情话，怎么这么动听呢！”山治走上前，揽住索隆的脖子，温柔地在他嘴角落了一枚轻吻，“会说就多说点。”

　　“我爱你。”索隆说。

　　“我也爱你。”山治回。

　　午后的阳光绵长而温暖，将两个人的影子紧紧锁在一起。

　　失くさないこれからもずっと（我不会失去他今后也一样）

　　只要相信——幸福不会缺席太久，一切终将雨过天晴。






　　（全文完）




　　后记：

　　每部长篇完结基本我都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换到残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哈哈）

　　残缺前传94109字，正篇上96326字，正篇下199276字，总计389711字。

　　从字数来看，S下篇真的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追回所有的一切啊（唉）

　　可能这篇跨度真的很长，2011年11月11日开坑，当时在鲜网连载完前传和上篇后，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索香圈。填坑的契机是2021年有一天闲来无事，就打开手机阅读软件看自己以前的作品。其实对于自己10年以前写的文，早就忘掉了当时的剧情和构思，完全是一篇新文来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从中午抱着手机看到下午，一口气看完了前传和上篇，最后决定，我要给S一个好结局。

　　如果这篇S写的很拉胯，可能我就不会回来了。哈哈，残缺的S，真是坚强温柔的让人心疼，连我这个已经抛弃孩子的亲妈都不忍心了。好在当时提纲还有，庆幸自己有备份重要文件的习惯，即使10年后还能找回原来的提纲。于是，便开始艰难的回圈生涯。已经扔了10年的OP，捡回来从第一集开始看，已经不记得的漫画包，重新温习一遍。

　　还好这么多年，就喜欢过这一对CP，所有爱倾注，很容易就把当时的感觉找回来。于是开始顺着提纲往下写，大家看到这篇的狗血、冗长、伏笔多，其实都是我10年以前的思想，为了纪念自己的成长，我决定还是尊重10年以前的我，把这个故事按照原先提纲写出。算是给这些年一个完美的交代。

　　残缺有很多不足，我自己心里清楚。可能它的长度就是劝退很多人的关键因素，但是，即便前传里的Z连个实体都没有，即便没有正宗索香互动导致一开始支持的读者纷纷流逝，我还是固执地想要纪念一下10年前的我。所以长度基本没砍，只修复了部分不合理的BUG和添加了一些伏笔。这是为一直以来支持我的读者写的一篇文，也是我这些年消失没有踪迹的一次并没有什么用的补偿吧。

　　时至今日，我仍然认为同人文里，人物性格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爱的是索香的品质，而并非空有他们名字的躯壳，如果不能表现出角色的性格，那这篇文不写也罢。本着这样的态度，我在设定情节构思提纲时，一般都会用代入思想，并不是我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而是，如果处在这样的环境场景设定里，他们会怎么做。

　　画面感很重要呀，我个人看文，没有画面感的文我看不下去，脑子里没有逻辑，完全不知道在写什么。什么是文笔？有画面感的文就叫好文笔，能让读者清晰地感同身受，身临其境，展现超凡视听盛宴，这是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虽说索香圈已不复当年热度，虽说不过是个小小的同人圈，但是我爱着他们，哪怕他们不红，不火，乏人问津，我也想让他们在我笔下精致到极致。

　　残缺下那么虐，基本上天天有人担心：这部会是BE吗？真的是HE吗？不会骗我吧？嘿嘿，大家去翻翻我以前的文就知道了，我10年以前，写过的将近300W字各种长中短篇，没有一篇是BE，我是坚决HE拥护者，未来也绝不可能出现BE。

　　而且越是虐的狠，后面就越会甜到爆，不但治愈读者，也治愈自己。生活已经很苦了，我们何必在文里找不痛快。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相信希望，并且，想要把这种乐观的精神，通过字里行间，向每一位看文的读者传达。

　　纵观原著，已交代过去的草帽团成员里，没有谁以前活得轻松，大家都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困苦和磨难，都曾绝望过彷徨过。不过，因为每个人都坚持住了，他们现在才能遇见彼此，成为最珍惜的伙伴，拥有最纯粹的快乐。

　　正如OP里所呈现的一种信念：只要活下去，一定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残缺就算是不完美地完结了~毕竟是10年前的我和10年后的我共同创作，有各种各样的缺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一些宝贝关心会不会开新文，这里给大家汇报一下我近期计划：

　　首先，有两部长篇正在龟速写作中：一部是双黑手党BOSS设定高速车伪强制爱（1月1日发过部分预览的那篇），一部是原著向噬魂系列独立的一部（与前两部毫无关系）。等进度安全后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始连载~不过应该不会再出现残缺这种超长篇，毕竟，耐心是有限的哈哈哈~又臭又长就不太好了（被打）

　　中短篇，目前很多以前的文，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弃了可惜，构思还挺不错的，我会改完后放上来。同时，源源不断的灵感，肯定是要断断续续地放一些新的中短篇。因为某伊如今已是社畜，时间有限，残缺当时是备好小改才能保证日更，所以，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大家供粮啦~

　　另外，原本残缺到此就完结了。不过，果然还是觉得不够完美（哈哈），所以近期会放出残缺的番外，给他们一个真正完美的结局。具体时间不定，毕竟要过年啦~

　　还有很多宝贝一直在球文包，我这边会想个办法整理一下以前的长篇作品，为大家放上预览同时提供TXT，如果大家逛街时看到求文的孩子，可以帮她指路微博，鞠躬~

　　坑品绝对有保证，除了10年前点文太多一起填以外。基本都是完结一部才开新一部，哪怕10年前的坑，10年后一样会填平。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想任何一个流落街头，而且某伊有强迫症，坑在那摆着，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安心写下一部。

　　喜欢的话可以关注某伊，作者非常懒，除了写文和发文，平时都不上微博，万年不发一次动态，也不会去东逛西逛，所以这个账号可能就只存作品。更新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感谢当年喜爱我的读者，感谢现在喜爱我的读者，感谢大家每章的转发评论赞❤，是你们的支持，让我有不竭的动力。我们原本素不相识，却因为索香聚在一起，因为索香成为朋友，相遇便是有缘。我会一直写他们的故事，把他们的爱情讲给大家听的！

　　感谢忍受某伊罗里吧嗦说了这么多，那我们就下篇文见啦~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鞠躬）

　　因为现在热度至上，为了更好地推一下残缺的阅读量，如果你喜欢这篇的ZS，喜欢这篇文，就帮忙转发或留下赞或❤吧（比心）​​​​

　　（后记写了2000+字，我可真能啰嗦呀哈哈~）

（番外见作者微博，搜索令伊颜）